第36章 帝威壓
死寂。
鳳藻宮梅園內，千樹寒梅依舊怒放，暗香浮動。絲竹管弦早已停歇，舞姬瑟瑟退避。方才還言笑晏晏的貴婦千金們，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鵪鶉，噤若寒蟬，臉色煞白。目光或驚恐、或駭然、或難以置信地聚焦在梅樹之下——
那株碗口粗的臘梅劇烈搖晃，花瓣如雪紛飛。樹下，一名黑衣刺客癱軟如泥，口鼻溢血，生死不知。而幾步之外，那身著月白素錦的少女，正緩緩拂去衣襟上的落梅。
動作從容，姿態沉靜。仿佛剛才那電光火石間擒殺刺客的雷霆手段，只是拂去一片塵埃。
唯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隱隱殘留著一絲金銀碎芒的純黑眼瞳，無聲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護駕——！」
短暫的死寂後，尖利的嘶吼如同炸雷般響起！大批盔甲鮮明的禁軍侍衛如同潮水般湧入梅園！刀劍出鞘，寒光閃爍，瞬間將整個梅園圍得水泄不通！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狠狠壓向場中所有人！
「拿下刺客！」
「保護陛下！保護娘娘！」
混亂的呼喝聲中，幾名侍衛如狼似虎地撲向樹下昏迷的刺客，將其死死按住。
然而，更多的目光，卻帶著驚疑、審視、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死死鎖定在阿笙身上！
是她！是她擒住了刺客！可她…又是誰？那瞬間爆發出的、如同洪荒凶獸般的恐怖力量…絕非尋常！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一聲高亢的唱喏，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
人群如同被利刃劈開的海浪，齊刷刷跪伏在地！
「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中，兩道身影在眾多宮人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踏入梅園。
當先一人，身著明黃九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身形高大，面容威嚴，濃眉如刀，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不怒自威。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深潭，平靜無波，卻蘊含著足以令山河變色的無上威壓！
天承國主——蕭天意！
他身側，皇后蘇氏，身著繁複華貴的鳳穿牡丹宮裝，頭戴九尾鳳釵，面容嬌艷，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刻薄與驚魂未定。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刺客，又落在阿笙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後怕。
蕭天意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視線掠過地上昏迷的刺客，在阿笙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不遠處那道月白身影之上。
「皇妹，受驚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聽不出喜怒。
蕭玉璃緩緩起身，月白的衣袂在夜風中微拂。她並未下拜，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冰：「皇兄安好。些許宵小，不足掛齒。」
她的目光，平靜地迎上蕭天意深邃的眼眸，沒有絲毫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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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意目光微凝，隨即轉向阿笙，聲音聽不出情緒：「這位…便是皇妹收留的那位…義女？」
「是。」蕭玉璃的聲音斬釘截鐵，「阿笙，還不見過陛下？」
阿笙緩緩抬眸。
純黑的眼瞳，如同最深的寒潭，倒映著那張威嚴而陌生的臉。
殺父仇人！滅國元兇！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在胸中轟然爆發！眉心的心蓮印驟然灼熱！丹田深處那點金色的星辰瘋狂震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幾乎要衝破禁錮！
她死死咬住舌尖！劇痛混合著凝神玉傳來的清涼，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撼山拳的樁功運轉到極致，身體穩如磐石！
她緩緩躬身，動作標準卻僵硬，聲音嘶啞而冰冷：「民女阿笙…參見陛下。」
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刻骨的寒意。
蕭天意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在阿笙身上一寸寸掃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骼深處，看到血脈本源！
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崩塌般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狠狠壓在阿笙身上！
「哼！」阿笙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呻吟！氣血翻騰！靈魂仿佛要被碾碎！散元境大圓滿的修為，在這股帝皇威壓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但她死死挺直脊背！純黑的眼瞳深處，金銀光芒瘋狂閃爍！心蓮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金光！丹田神血星辰劇烈搏動！一股不屈的、源自亘古神血的桀驁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龍，在帝威的壓迫下，發出無聲的咆哮！
她硬生生扛住了！一步未退！
蕭天意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那波動中，有驚異，有探究，更有…一絲冰冷的殺機！
「身手不錯。」蕭天意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能在刺客暴起發難之際，瞬間將其擒拿…這份反應與力量，絕非尋常散元境所能及。」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刺客：「此人乃永樂教緝妖司通緝多年的『影殺』，化丹境修為，精於隱匿刺殺。你能將其一招制服…」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鎖定阿笙，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是何人？」
「轟！」
無形的壓力再次暴漲！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阿笙的咽喉！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嬤嬤枯瘦的身軀微微繃緊，渾濁的眼眸深處寒光閃爍。阿木臉色慘白，死死攥緊了拳頭。
蕭玉璃一步踏出，擋在阿笙身前！月白的衣袂無風自動！一股同樣浩瀚、卻帶著孤高與鋒銳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出鞘的利劍，狠狠撞向蕭天意的帝皇威壓！
「皇兄！」蕭玉璃的聲音冰冷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阿笙是本宮的人！她是誰，本宮最清楚！今日若非她出手，本宮與皇后娘娘，恐已遭不測！皇兄不嘉其功，反疑其身份，是何道理？！」
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帝皇威壓與長公主的鋒銳氣勢在空中無聲碰撞！空氣仿佛凝固！梅樹無風自動，花瓣簌簌落下！跪伏在地的眾人只覺得呼吸困難，如同置身於風暴中心！
皇后蘇氏臉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嬌聲道：「陛下息怒！長公主息怒！今日多虧了這位阿笙姑娘，臣妾才得以保全！此女身手不凡，忠心護主，實乃大功一件！至於身份…長公主慧眼如炬，收為義女，想必早已查證清楚。」
她看似打圓場，話語間卻將「義女」二字咬得極重，目光掃過阿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蕭天意深深看了蕭玉璃一眼，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忌憚、惱怒、以及一絲…深藏的無奈。他緩緩收回威壓，聲音恢復平靜：「皇后所言甚是。阿笙姑娘護駕有功，當賞。」
他目光轉向阿笙，聲音淡漠：「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阿笙緩緩直起身。純黑的眼瞳平靜無波，倒映著那張威嚴的臉。
「民女…無所求。」她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如同寒冰墜地，「只求…平安。」
平安二字，落在蕭天意耳中，卻如同最尖銳的諷刺！
他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古井無波：「好一個『平安』。皇妹，你的人，果然…與眾不同。」
他不再看阿笙，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影殺，聲音陡然轉冷：「將刺客押入天牢！嚴加審訊！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刺！」
「遵旨！」禁軍統領沉聲應道，揮手示意侍衛將刺客拖走。
「今日之事，驚擾了皇后雅興。」蕭天意轉向蘇皇后，聲音溫和了幾分，「宴席到此為止。眾卿…散了吧。」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叩拜。
蕭天意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蕭玉璃和阿笙，轉身，在侍衛簇擁下大步離去。蘇皇后緊隨其後，臨走前，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阿笙身上剜了一眼。
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竊竊私語。
梅園內，只剩下蕭玉璃、阿笙、柳嬤嬤和阿木四人。
「回府！」蕭玉璃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看也不看阿笙，轉身便走。
柳嬤嬤連忙跟上。
阿笙站在原地，純黑的眼瞳望著蕭天意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凝神玉的溫涼傳來，卻無法平息心中翻騰的恨意與殺機！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引動神血！
「阿笙姐…」阿木擔憂地小聲呼喚。
阿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她緩緩鬆開拳頭，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那枚溫潤的凝神玉，竟被她生生捏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她最後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鳳藻宮，純黑的眼瞳深處，一點冰冷的金芒一閃而逝。
然後，她轉身，沉默地跟上蕭玉璃的腳步。
……
回府的馬車上，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蕭玉璃閉目端坐，月白的衣袂紋絲不動，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卻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
柳嬤嬤垂手肅立，如同石雕。
阿笙靠窗而坐，純黑的眼瞳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皇城夜景。燈火璀璨，樓閣巍峨，卻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殺機。
「你剛才…想動手？」蕭玉璃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冰冷如刀。
阿笙身體微微一僵。
「是。」她沒有否認，聲音嘶啞。
「愚蠢！」蕭玉璃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爆射！「你以為你是誰？憑你那點微末道行，引動神血，就能殺了他？那是自尋死路！更是…拖累整個別院為你陪葬！」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後怕！
阿笙沉默。她知道蕭玉璃說的是事實。剛才若動手，不僅殺不了蕭天意，反而會暴露神血之秘，引來滅頂之災！
「記住你的身份！記住你的處境！」蕭玉璃的聲音冰冷刺骨，「在這皇城之中，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今日之事，是警告！也是開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疲憊與痛楚：「清玥的血仇…本宮比你更想報！但…不是現在！不是用這種方式！」
阿笙純黑的眼瞳劇烈波動，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弟子…明白。」她嘶啞地吐出三個字。
馬車在寂靜中駛回雲麓別院。
漱玉閣內。
阿笙盤膝而坐，凝神玉的裂痕在掌心傳來微弱的刺痛。眉心的心蓮印灼熱未消，丹田神血星辰的悸動如同擂鼓。
窗外，竹影婆娑。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無聲地佇立在漱玉閣外最高的飛檐之上。墨羽。
他抱著雙臂，幽暗的長劍懸在腰間。冰冷的眼眸穿透夜色，牢牢鎖定著閣內那抹月白的身影。
剛才鳳藻宮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那瞬間爆發的金銀雙瞳，那擒殺影殺的雷霆手段，那直面帝威而不屈的桀驁…
震驚！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緩緩握緊了劍柄。
這個女人…太危險！也太…特別！
長公主的命令是保護她，監視她。可剛才在鳳藻宮，當影殺的匕首刺向她後心時，他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為什麼？
墨羽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煩躁。他猛地甩頭，將雜念壓下。目光重新變得冰冷銳利。
職責！唯有職責！
他身影一閃，消失在飛檐的陰影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閣內，阿笙緩緩睜開眼。純黑的眼瞳望向墨羽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金芒無聲流轉。
她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枚布滿裂痕的凝神玉。
「平安…」她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如霜，「血債…血償！」
皇城的夜，深沉如墨。暗流，在無聲涌動。
阿笙知道，這血海深仇，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墨羽在遠處望著她清白的面容，被燭火暈出一小片紅暈，他永遠記得他的使命，他不敢動惻隱之心，只一切安好。
鳳藻宮梅園內，千樹寒梅依舊怒放，暗香浮動。絲竹管弦早已停歇，舞姬瑟瑟退避。方才還言笑晏晏的貴婦千金們，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鵪鶉，噤若寒蟬，臉色煞白。目光或驚恐、或駭然、或難以置信地聚焦在梅樹之下——
那株碗口粗的臘梅劇烈搖晃，花瓣如雪紛飛。樹下，一名黑衣刺客癱軟如泥，口鼻溢血，生死不知。而幾步之外，那身著月白素錦的少女，正緩緩拂去衣襟上的落梅。
動作從容，姿態沉靜。仿佛剛才那電光火石間擒殺刺客的雷霆手段，只是拂去一片塵埃。
唯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隱隱殘留著一絲金銀碎芒的純黑眼瞳，無聲訴說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護駕——！」
短暫的死寂後，尖利的嘶吼如同炸雷般響起！大批盔甲鮮明的禁軍侍衛如同潮水般湧入梅園！刀劍出鞘，寒光閃爍，瞬間將整個梅園圍得水泄不通！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狠狠壓向場中所有人！
「拿下刺客！」
「保護陛下！保護娘娘！」
混亂的呼喝聲中，幾名侍衛如狼似虎地撲向樹下昏迷的刺客，將其死死按住。
然而，更多的目光，卻帶著驚疑、審視、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死死鎖定在阿笙身上！
是她！是她擒住了刺客！可她…又是誰？那瞬間爆發出的、如同洪荒凶獸般的恐怖力量…絕非尋常！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一聲高亢的唱喏，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所有喧囂！
人群如同被利刃劈開的海浪，齊刷刷跪伏在地！
「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中，兩道身影在眾多宮人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踏入梅園。
當先一人，身著明黃九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身形高大，面容威嚴，濃眉如刀，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不怒自威。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深潭，平靜無波，卻蘊含著足以令山河變色的無上威壓！
天承國主——蕭天意！
他身側，皇后蘇氏，身著繁複華貴的鳳穿牡丹宮裝，頭戴九尾鳳釵，面容嬌艷，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刻薄與驚魂未定。她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刺客，又落在阿笙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後怕。
蕭天意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視線掠過地上昏迷的刺客，在阿笙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不遠處那道月白身影之上。
「皇妹，受驚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聽不出喜怒。
蕭玉璃緩緩起身，月白的衣袂在夜風中微拂。她並未下拜，只是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冰：「皇兄安好。些許宵小，不足掛齒。」
她的目光，平靜地迎上蕭天意深邃的眼眸，沒有絲毫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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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意目光微凝，隨即轉向阿笙，聲音聽不出情緒：「這位…便是皇妹收留的那位…義女？」
「是。」蕭玉璃的聲音斬釘截鐵，「阿笙，還不見過陛下？」
阿笙緩緩抬眸。
純黑的眼瞳，如同最深的寒潭，倒映著那張威嚴而陌生的臉。
殺父仇人！滅國元兇！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在胸中轟然爆發！眉心的心蓮印驟然灼熱！丹田深處那點金色的星辰瘋狂震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幾乎要衝破禁錮！
她死死咬住舌尖！劇痛混合著凝神玉傳來的清涼，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撼山拳的樁功運轉到極致，身體穩如磐石！
她緩緩躬身，動作標準卻僵硬，聲音嘶啞而冰冷：「民女阿笙…參見陛下。」
每一個字，都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刻骨的寒意。
蕭天意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在阿笙身上一寸寸掃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骼深處，看到血脈本源！
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崩塌般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狠狠壓在阿笙身上！
「哼！」阿笙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呻吟！氣血翻騰！靈魂仿佛要被碾碎！散元境大圓滿的修為，在這股帝皇威壓面前，如同螳臂當車！
但她死死挺直脊背！純黑的眼瞳深處，金銀光芒瘋狂閃爍！心蓮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金光！丹田神血星辰劇烈搏動！一股不屈的、源自亘古神血的桀驁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龍，在帝威的壓迫下，發出無聲的咆哮！
她硬生生扛住了！一步未退！
蕭天意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那波動中，有驚異，有探究，更有…一絲冰冷的殺機！
「身手不錯。」蕭天意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能在刺客暴起發難之際，瞬間將其擒拿…這份反應與力量，絕非尋常散元境所能及。」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昏迷的刺客：「此人乃永樂教緝妖司通緝多年的『影殺』，化丹境修為，精於隱匿刺殺。你能將其一招制服…」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鎖定阿笙，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是何人？」
「轟！」
無形的壓力再次暴漲！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阿笙的咽喉！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嬤嬤枯瘦的身軀微微繃緊，渾濁的眼眸深處寒光閃爍。阿木臉色慘白，死死攥緊了拳頭。
蕭玉璃一步踏出，擋在阿笙身前！月白的衣袂無風自動！一股同樣浩瀚、卻帶著孤高與鋒銳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出鞘的利劍，狠狠撞向蕭天意的帝皇威壓！
「皇兄！」蕭玉璃的聲音冰冷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阿笙是本宮的人！她是誰，本宮最清楚！今日若非她出手，本宮與皇后娘娘，恐已遭不測！皇兄不嘉其功，反疑其身份，是何道理？！」
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帝皇威壓與長公主的鋒銳氣勢在空中無聲碰撞！空氣仿佛凝固！梅樹無風自動，花瓣簌簌落下！跪伏在地的眾人只覺得呼吸困難，如同置身於風暴中心！
皇后蘇氏臉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嬌聲道：「陛下息怒！長公主息怒！今日多虧了這位阿笙姑娘，臣妾才得以保全！此女身手不凡，忠心護主，實乃大功一件！至於身份…長公主慧眼如炬，收為義女，想必早已查證清楚。」
她看似打圓場，話語間卻將「義女」二字咬得極重，目光掃過阿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蕭天意深深看了蕭玉璃一眼，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忌憚、惱怒、以及一絲…深藏的無奈。他緩緩收回威壓，聲音恢復平靜：「皇后所言甚是。阿笙姑娘護駕有功，當賞。」
他目光轉向阿笙，聲音淡漠：「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阿笙緩緩直起身。純黑的眼瞳平靜無波，倒映著那張威嚴的臉。
「民女…無所求。」她的聲音嘶啞而冰冷，如同寒冰墜地，「只求…平安。」
平安二字，落在蕭天意耳中，卻如同最尖銳的諷刺！
他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古井無波：「好一個『平安』。皇妹，你的人，果然…與眾不同。」
他不再看阿笙，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影殺，聲音陡然轉冷：「將刺客押入天牢！嚴加審訊！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行刺！」
「遵旨！」禁軍統領沉聲應道，揮手示意侍衛將刺客拖走。
「今日之事，驚擾了皇后雅興。」蕭天意轉向蘇皇后，聲音溫和了幾分，「宴席到此為止。眾卿…散了吧。」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眾人如蒙大赦，紛紛叩拜。
蕭天意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蕭玉璃和阿笙，轉身，在侍衛簇擁下大步離去。蘇皇后緊隨其後，臨走前，怨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阿笙身上剜了一眼。
人群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竊竊私語。
梅園內，只剩下蕭玉璃、阿笙、柳嬤嬤和阿木四人。
「回府！」蕭玉璃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看也不看阿笙，轉身便走。
柳嬤嬤連忙跟上。
阿笙站在原地，純黑的眼瞳望著蕭天意消失的方向，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凝神玉的溫涼傳來，卻無法平息心中翻騰的恨意與殺機！
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引動神血！
「阿笙姐…」阿木擔憂地小聲呼喚。
阿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她緩緩鬆開拳頭，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那枚溫潤的凝神玉，竟被她生生捏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她最後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鳳藻宮，純黑的眼瞳深處，一點冰冷的金芒一閃而逝。
然後，她轉身，沉默地跟上蕭玉璃的腳步。
……
回府的馬車上，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蕭玉璃閉目端坐，月白的衣袂紋絲不動，但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卻讓車廂內的溫度驟降。
柳嬤嬤垂手肅立，如同石雕。
阿笙靠窗而坐，純黑的眼瞳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皇城夜景。燈火璀璨，樓閣巍峨，卻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與殺機。
「你剛才…想動手？」蕭玉璃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冰冷如刀。
阿笙身體微微一僵。
「是。」她沒有否認，聲音嘶啞。
「愚蠢！」蕭玉璃猛地睜開眼，眼中寒光爆射！「你以為你是誰？憑你那點微末道行，引動神血，就能殺了他？那是自尋死路！更是…拖累整個別院為你陪葬！」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後怕！
阿笙沉默。她知道蕭玉璃說的是事實。剛才若動手，不僅殺不了蕭天意，反而會暴露神血之秘，引來滅頂之災！
「記住你的身份！記住你的處境！」蕭玉璃的聲音冰冷刺骨，「在這皇城之中，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今日之事，是警告！也是開始！」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疲憊與痛楚：「清玥的血仇…本宮比你更想報！但…不是現在！不是用這種方式！」
阿笙純黑的眼瞳劇烈波動，最終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弟子…明白。」她嘶啞地吐出三個字。
馬車在寂靜中駛回雲麓別院。
漱玉閣內。
阿笙盤膝而坐，凝神玉的裂痕在掌心傳來微弱的刺痛。眉心的心蓮印灼熱未消，丹田神血星辰的悸動如同擂鼓。
窗外，竹影婆娑。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無聲地佇立在漱玉閣外最高的飛檐之上。墨羽。
他抱著雙臂，幽暗的長劍懸在腰間。冰冷的眼眸穿透夜色，牢牢鎖定著閣內那抹月白的身影。
剛才鳳藻宮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那瞬間爆發的金銀雙瞳，那擒殺影殺的雷霆手段，那直面帝威而不屈的桀驁…
震驚！警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緩緩握緊了劍柄。
這個女人…太危險！也太…特別！
長公主的命令是保護她，監視她。可剛才在鳳藻宮，當影殺的匕首刺向她後心時，他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
為什麼？
墨羽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和煩躁。他猛地甩頭，將雜念壓下。目光重新變得冰冷銳利。
職責！唯有職責！
他身影一閃，消失在飛檐的陰影中，如同從未出現過。
閣內，阿笙緩緩睜開眼。純黑的眼瞳望向墨羽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金芒無聲流轉。
她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枚布滿裂痕的凝神玉。
「平安…」她低聲自語，聲音冰冷如霜，「血債…血償！」
皇城的夜，深沉如墨。暗流，在無聲涌動。
阿笙知道，這血海深仇，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墨羽在遠處望著她清白的面容，被燭火暈出一小片紅暈，他永遠記得他的使命，他不敢動惻隱之心，只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