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就出去買個菜，家燒沒了？
買完菜，汪曉開車回到望江天際府。
他將車停進十八棟1801專屬停車位，隨手拎起副駕的購物袋，邁步走向單元門。
袋子裡是傍晚剛採購的食材。
五花肉、滷牛肉、嫩豆腐、當季鮮蔬，還有處理乾淨的魚蝦。
三個女孩難得湊一起，他打算露一手。
腦海里提前過了一遍待會要做的選單。
天色剛剛暗下，小區半數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鋪在綠化帶的草木之上。
走到單元樓下，他習慣性抬頭看了一眼。
只是隨意的舉動，卻讓他的腳步驟然定格。
十八樓的露台位置，濃稠的黑煙滾滾翻湧而出。
晚風掃過樓體，拖出一道長長的灰黑色煙尾，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這不是做飯的炊煙。
是……
著火了？
汪曉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手上的購物袋「啪「地砸落在地。
袋裡的飲料瓶「咕嚕嚕「滾出來，在地面四散滑開。
他顧不上收拾，轉身直奔單元門，抬手拍亮電梯按鍵。
地下樓層的電梯轎廂上行。
等候的幾秒像被無限拉長。
他雙腳不停倒換，心緒徹底亂了。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他立刻跨步沖入，指尖飛快按下十八層按鈕。
轎廂持續攀升，汪曉的心卻懸到了嗓子眼。
視線死死盯住跳動的樓層數字，細密的冷汗順著後脊不斷滲出。
數字每往上跳一格，心頭的壓迫感便厚重一分。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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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向兩側劃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灌進轎廂，空氣渾濁滾燙。
汪曉抬手捂住口鼻，還是嗆進兩口煙氣，彎腰連聲咳嗽。
他屏住呼吸，藉著轎廂微弱的光亮掃視走廊。
能見度不足三米，厚重的黑煙緊貼天花板翻滾，正一點點沉沉向下壓落。
汪曉壓低重心，半貓著身子快步探至1801門口，掏出門禁卡貼近感應區。
預想中清脆的開門聲並未響起。
他再次刷卡，面板漆黑一片，毫無反應。
顯然，火勢已經燒毀了電子門禁系統。
他退回走廊相對安全的區域，掏出手機撥通秦月瑤的電話。
嘟……嘟……嘟……
響了六聲，無人接聽。
快速結束通話，又翻到白冰雪的號碼撥出去。
等待幾秒，電話被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緊跟著白冰雪顫抖的聲音響起：「汪曉！房子裡著火了，我們現在被困在露台，你快想辦法救我們！「
「怎麼回事？「汪曉沉聲問。
「原本……我們打算在你回來之前做兩個菜，結果準備烹飪的時候，不小心把廚房燒著了。火勢蔓延得很快，根本來不及撲。現在門口玄關處全是明火，我們根本出不去！「
說到最後，白冰雪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汪曉眉頭猛地一擰。
從認識到現在，白冰雪的人設一直是沉穩、高冷，這種慌亂無助的表現，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這也就意味著，事情真的很嚴重。
「119打了沒有？「
「打了！可是晚高峰全城堵車，消防說最快也要二十分鐘。可是這裡是十八樓，雲梯大機率夠不著……「
話音未落，秦月瑤帶著哭腔的聲音擠了進來：「汪曉，你說我今天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呀？我不想死啊，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緊接著許星檸的大嗓門炸開：「嗚嗚嗚……完了完了！火都燒到客廳了……嗚嗚嗚……難道如此美貌的我，今天要香消玉隕了嗎……「
電話那頭徹底亂作一團，哭喊聲和炸裂的悶響攪在一起，聽得人心頭髮緊。
汪曉咽了口唾沫，把心中慌亂硬壓回去。
「你們聽我說，都別慌。待在露台不要亂動，把門徹底關死。露台有洗手池對吧？把衣服打濕，捂住口鼻，然後靠近護欄趴在地上。剩下的交給我，我一定把你們救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顫抖。
這是無法控制的本能反應。
三個女孩身陷火海，此刻他是她們唯一的指望。
走廊內煙氣越來越濃，緊閉的門板後方悶響不斷，分不清是玻璃在炸還是燈具在崩。
每過一秒，危險就多一分。
汪曉壓下心底的慌亂，掃視四周。
走廊盡頭有一扇通風窗。
他快步衝過去，探頭向外望去。
外牆留有物業檢修用的金屬支架，牆角位置，堆放著一捆施工遺留的粗鐵絲。
鐵絲？
一個冒險的念頭躥上來。
他蹲下身，扯出整捆鐵絲，在窗框金屬護欄上纏了五六圈，雙手發力拽了幾下。
固定好後，他翻身爬出窗外，一隻手扣住護欄橫杆，另一隻手抱緊鐵絲，整個人貼在牆面上，朝隔壁1802露台的方向挪動。
轉過樓體牆角時，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
十八層。
五六十米的高空。
樓下的綠化帶縮成零星的綠點。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讓他頭皮陣陣發麻，小腿甚至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說到底，他只是個普通人。
縱然身負系統，也沒有學會任何飛天遁地的本事。
這個高度摔下去，沒有第二種結果。
恐懼是真的。
但火里困著的是秦月瑤，是三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女孩。
他只能咬牙，繼續往前挪。
十幾米的距離，他足足爬了將近兩分鐘，才終於翻過1802的露台護欄，雙腳落地。
落地以後，他先蹲下把鐵絲纏在這邊護欄上固定死。
抬眼望向隔壁1801的露台。
結果這不看還好，一看渾身直冒冷汗。
剛剛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1801露台外，黑煙不斷向外噴涌，濃稠的煙幕一層翻卷一層，哪怕隔著數米遠，滾燙的熱浪依舊撲面而來。
三個女孩擠在露台最外側的護欄邊，退無可退。
秦月瑤趴在護欄上，雙眼紅腫，滿臉淚痕，白皙的臉頰沾滿菸灰，顯得狼狽又脆弱。
許星檸蹲在角落，雙臂箍住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發抖。
往日那個話嘮子早已不見蹤影。
白冰雪還算鎮定，靠著護欄站著，臉上看不出多餘神情。
但她的嘴唇在抖。
那種不受控制的、細密的顫動，把她心底恐懼暴露得一乾二淨。
她最先看見汪曉。
那一瞬間，黯淡的眼底出現了一道光。
汪曉看得懂那個眼神。
他沖她點了一下頭，示意她安心。
隨即低頭目測兩處露台的間距。
三米。
不遠也不近。
換做平時，一個衝刺就過去了。
可現在呢？
這是在十八樓，五六十米的高度，一步失誤，那便是萬劫不復。
不過他沒有時間考慮。
單手扣住護欄，後退半步蓄力，雙腿猛地一蹬，身體騰空！
衝擊力帶著身體往前沖！
「嗖！」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平穩落在1801的露台上。
卸力，站穩。
三個女孩絕望的臉上，同時透出一絲微弱的血色。
秦月瑤想要撲上來抱住他，釋放情緒。
汪曉直接抬手攔住她。
他清楚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抓起鐵絲在1801護欄上纏了四五圈。
然後再次爬上護欄，跳回到1802露台。
鐵絲反覆纏繞加固。
終於，一道由粗鐵絲搭成的簡易索橋，架在了兩處懸空露台之間。
他踩上鐵絲，走到中間位置，張開雙臂，朝對面伸出手。
「冰雪，你先來。「
白冰雪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走到鐵絲前，抬頭看汪曉。
眼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完全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右腳踩上鐵絲。
鐵絲受力下沉，傳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身形一晃，張開雙臂穩住重心。
左腳跟上，踩實。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踩穩，再邁下一步。
汪曉站在索橋中段，雙臂微抬，隨時準備接應。
行至中間，一陣晚風從樓體側面灌進來，鐵絲猛地一晃。
白冰雪重心失控。
汪曉眼疾手快，向前一探，抓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帶。
白冰雪踉蹌兩步，縱身撲進1802露台。
「好，下一個，星檸，你來。「汪曉抬手示意。
許星檸點頭，在秦月瑤的幫助下爬上護欄。
她往下看了一眼，雙腿感到有點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踩上鐵絲，嘴裡不停給自己打氣：「許星檸，加油，不就是一根鐵絲嘛，沒什麼好怕的……你是學舞蹈的，平衡性很好，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她咬著牙往前挪，走了幾步，漸漸適應了節奏。
正暗自誇贊自己，腳下鐵絲猛地一彈，左腳打滑，整個人重心偏移，身體朝外側翻倒。
千鈞一髮。
汪曉整個人向前撲出，指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冰涼、絲滑，表皮滲出一層冷汗。
這讓他判斷失誤，差點直接滑掉。
好在他反應夠快，五指猛的收緊，抓牢許星檸的前臂，指甲深深按進皮肉里。
隨即雙手和腰腹同時發力，直接把人往1802露台方向丟去。
許星檸身體凌空，雙手捂住眼睛，本以為自己這下必死無疑了。
可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身體卻撞進一團柔軟，就好像一個墊子裡。
是白冰雪，她用自己的身體當做肉墊，替許星檸緩衝了部分衝擊力。
兩個人撞在一起，力道互相抵住，緊跟著一起摔在地上滾了一圈。
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許星檸坐在地上不停大口喘氣。
嘴唇、手指還有眼睫毛全都在抖。
待情緒稍稍平復，她才擠出一句：「我靠……我過來了？剛剛……剛剛我真的以為我死定了……「
汪曉收回目光，看向最後剩下的秦月瑤。
秦月瑤縮在露台角落，看看晃動的鐵絲，又看看汪曉，眼淚不停往下掉。
透過目測，她發現鐵絲已經變形了。
中段向下彎折，比最開始鬆了一大截。
「別怕。「汪曉聲音放輕，「勇敢一點，什麼都別想。「
「我……我不敢……「秦月瑤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抖得斷斷續續。
「看我，別看下面。「
汪曉往前挪了半步，身體前傾，手臂伸到最長，五指張開。
煙越來越濃，各種炸裂聲不斷傳來。
分不清是玻璃炸了還是燈具崩了。
火勢越來越猛，溫度還在升高，滾燙的熱浪一波一波湧來。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秦月瑤爬上護欄，抬腳踩上晃動的鐵絲。
他將車停進十八棟1801專屬停車位，隨手拎起副駕的購物袋，邁步走向單元門。
袋子裡是傍晚剛採購的食材。
五花肉、滷牛肉、嫩豆腐、當季鮮蔬，還有處理乾淨的魚蝦。
三個女孩難得湊一起，他打算露一手。
腦海里提前過了一遍待會要做的選單。
天色剛剛暗下，小區半數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光鋪在綠化帶的草木之上。
走到單元樓下，他習慣性抬頭看了一眼。
只是隨意的舉動，卻讓他的腳步驟然定格。
十八樓的露台位置，濃稠的黑煙滾滾翻湧而出。
晚風掃過樓體，拖出一道長長的灰黑色煙尾，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這不是做飯的炊煙。
是……
著火了？
汪曉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手上的購物袋「啪「地砸落在地。
袋裡的飲料瓶「咕嚕嚕「滾出來，在地面四散滑開。
他顧不上收拾，轉身直奔單元門，抬手拍亮電梯按鍵。
地下樓層的電梯轎廂上行。
等候的幾秒像被無限拉長。
他雙腳不停倒換，心緒徹底亂了。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他立刻跨步沖入，指尖飛快按下十八層按鈕。
轎廂持續攀升，汪曉的心卻懸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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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每往上跳一格，心頭的壓迫感便厚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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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向兩側劃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灌進轎廂，空氣渾濁滾燙。
汪曉抬手捂住口鼻，還是嗆進兩口煙氣，彎腰連聲咳嗽。
他屏住呼吸，藉著轎廂微弱的光亮掃視走廊。
能見度不足三米，厚重的黑煙緊貼天花板翻滾，正一點點沉沉向下壓落。
汪曉壓低重心，半貓著身子快步探至1801門口，掏出門禁卡貼近感應區。
預想中清脆的開門聲並未響起。
他再次刷卡，面板漆黑一片，毫無反應。
顯然，火勢已經燒毀了電子門禁系統。
他退回走廊相對安全的區域，掏出手機撥通秦月瑤的電話。
嘟……嘟……嘟……
響了六聲，無人接聽。
快速結束通話，又翻到白冰雪的號碼撥出去。
等待幾秒，電話被接通。
聽筒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緊跟著白冰雪顫抖的聲音響起：「汪曉！房子裡著火了，我們現在被困在露台，你快想辦法救我們！「
「怎麼回事？「汪曉沉聲問。
「原本……我們打算在你回來之前做兩個菜，結果準備烹飪的時候，不小心把廚房燒著了。火勢蔓延得很快，根本來不及撲。現在門口玄關處全是明火，我們根本出不去！「
說到最後，白冰雪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汪曉眉頭猛地一擰。
從認識到現在，白冰雪的人設一直是沉穩、高冷，這種慌亂無助的表現，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這也就意味著，事情真的很嚴重。
「119打了沒有？「
「打了！可是晚高峰全城堵車，消防說最快也要二十分鐘。可是這裡是十八樓，雲梯大機率夠不著……「
話音未落，秦月瑤帶著哭腔的聲音擠了進來：「汪曉，你說我今天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呀？我不想死啊，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緊接著許星檸的大嗓門炸開：「嗚嗚嗚……完了完了！火都燒到客廳了……嗚嗚嗚……難道如此美貌的我，今天要香消玉隕了嗎……「
電話那頭徹底亂作一團，哭喊聲和炸裂的悶響攪在一起，聽得人心頭髮緊。
汪曉咽了口唾沫，把心中慌亂硬壓回去。
「你們聽我說，都別慌。待在露台不要亂動，把門徹底關死。露台有洗手池對吧？把衣服打濕，捂住口鼻，然後靠近護欄趴在地上。剩下的交給我，我一定把你們救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顫抖。
這是無法控制的本能反應。
三個女孩身陷火海，此刻他是她們唯一的指望。
走廊內煙氣越來越濃，緊閉的門板後方悶響不斷，分不清是玻璃在炸還是燈具在崩。
每過一秒，危險就多一分。
汪曉壓下心底的慌亂，掃視四周。
走廊盡頭有一扇通風窗。
他快步衝過去，探頭向外望去。
外牆留有物業檢修用的金屬支架，牆角位置，堆放著一捆施工遺留的粗鐵絲。
鐵絲？
一個冒險的念頭躥上來。
他蹲下身，扯出整捆鐵絲，在窗框金屬護欄上纏了五六圈，雙手發力拽了幾下。
固定好後，他翻身爬出窗外，一隻手扣住護欄橫杆，另一隻手抱緊鐵絲，整個人貼在牆面上，朝隔壁1802露台的方向挪動。
轉過樓體牆角時，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
十八層。
五六十米的高空。
樓下的綠化帶縮成零星的綠點。
強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讓他頭皮陣陣發麻，小腿甚至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說到底，他只是個普通人。
縱然身負系統，也沒有學會任何飛天遁地的本事。
這個高度摔下去，沒有第二種結果。
恐懼是真的。
但火里困著的是秦月瑤，是三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女孩。
他只能咬牙，繼續往前挪。
十幾米的距離，他足足爬了將近兩分鐘，才終於翻過1802的露台護欄，雙腳落地。
落地以後，他先蹲下把鐵絲纏在這邊護欄上固定死。
抬眼望向隔壁1801的露台。
結果這不看還好，一看渾身直冒冷汗。
剛剛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1801露台外，黑煙不斷向外噴涌，濃稠的煙幕一層翻卷一層，哪怕隔著數米遠，滾燙的熱浪依舊撲面而來。
三個女孩擠在露台最外側的護欄邊，退無可退。
秦月瑤趴在護欄上，雙眼紅腫，滿臉淚痕，白皙的臉頰沾滿菸灰，顯得狼狽又脆弱。
許星檸蹲在角落，雙臂箍住膝蓋，整個人蜷成一團，渾身發抖。
往日那個話嘮子早已不見蹤影。
白冰雪還算鎮定，靠著護欄站著，臉上看不出多餘神情。
但她的嘴唇在抖。
那種不受控制的、細密的顫動，把她心底恐懼暴露得一乾二淨。
她最先看見汪曉。
那一瞬間，黯淡的眼底出現了一道光。
汪曉看得懂那個眼神。
他沖她點了一下頭，示意她安心。
隨即低頭目測兩處露台的間距。
三米。
不遠也不近。
換做平時，一個衝刺就過去了。
可現在呢？
這是在十八樓，五六十米的高度，一步失誤，那便是萬劫不復。
不過他沒有時間考慮。
單手扣住護欄，後退半步蓄力，雙腿猛地一蹬，身體騰空！
衝擊力帶著身體往前沖！
「嗖！」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平穩落在1801的露台上。
卸力，站穩。
三個女孩絕望的臉上，同時透出一絲微弱的血色。
秦月瑤想要撲上來抱住他，釋放情緒。
汪曉直接抬手攔住她。
他清楚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抓起鐵絲在1801護欄上纏了四五圈。
然後再次爬上護欄，跳回到1802露台。
鐵絲反覆纏繞加固。
終於，一道由粗鐵絲搭成的簡易索橋，架在了兩處懸空露台之間。
他踩上鐵絲，走到中間位置，張開雙臂，朝對面伸出手。
「冰雪，你先來。「
白冰雪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灰，走到鐵絲前，抬頭看汪曉。
眼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完全信任。
她深吸一口氣，右腳踩上鐵絲。
鐵絲受力下沉，傳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她身形一晃，張開雙臂穩住重心。
左腳跟上，踩實。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踩穩，再邁下一步。
汪曉站在索橋中段，雙臂微抬，隨時準備接應。
行至中間，一陣晚風從樓體側面灌進來，鐵絲猛地一晃。
白冰雪重心失控。
汪曉眼疾手快，向前一探，抓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帶。
白冰雪踉蹌兩步，縱身撲進1802露台。
「好，下一個，星檸，你來。「汪曉抬手示意。
許星檸點頭，在秦月瑤的幫助下爬上護欄。
她往下看了一眼，雙腿感到有點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踩上鐵絲，嘴裡不停給自己打氣：「許星檸，加油，不就是一根鐵絲嘛，沒什麼好怕的……你是學舞蹈的，平衡性很好，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她咬著牙往前挪，走了幾步，漸漸適應了節奏。
正暗自誇贊自己，腳下鐵絲猛地一彈，左腳打滑，整個人重心偏移，身體朝外側翻倒。
千鈞一髮。
汪曉整個人向前撲出，指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冰涼、絲滑，表皮滲出一層冷汗。
這讓他判斷失誤，差點直接滑掉。
好在他反應夠快，五指猛的收緊，抓牢許星檸的前臂，指甲深深按進皮肉里。
隨即雙手和腰腹同時發力，直接把人往1802露台方向丟去。
許星檸身體凌空，雙手捂住眼睛，本以為自己這下必死無疑了。
可當她再次睜開眼時，身體卻撞進一團柔軟，就好像一個墊子裡。
是白冰雪，她用自己的身體當做肉墊，替許星檸緩衝了部分衝擊力。
兩個人撞在一起，力道互相抵住，緊跟著一起摔在地上滾了一圈。
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許星檸坐在地上不停大口喘氣。
嘴唇、手指還有眼睫毛全都在抖。
待情緒稍稍平復，她才擠出一句：「我靠……我過來了？剛剛……剛剛我真的以為我死定了……「
汪曉收回目光，看向最後剩下的秦月瑤。
秦月瑤縮在露台角落，看看晃動的鐵絲，又看看汪曉，眼淚不停往下掉。
透過目測，她發現鐵絲已經變形了。
中段向下彎折，比最開始鬆了一大截。
「別怕。「汪曉聲音放輕，「勇敢一點，什麼都別想。「
「我……我不敢……「秦月瑤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抖得斷斷續續。
「看我，別看下面。「
汪曉往前挪了半步，身體前傾，手臂伸到最長，五指張開。
煙越來越濃，各種炸裂聲不斷傳來。
分不清是玻璃炸了還是燈具崩了。
火勢越來越猛，溫度還在升高，滾燙的熱浪一波一波湧來。
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秦月瑤爬上護欄，抬腳踩上晃動的鐵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