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高速上，撞車了。
接下來幾天，汪曉過得像個全職護工。
白老和許老雖然傷得不輕，但兩個老頭的精力比汪曉想像的旺盛得多。
主要體現在吵架上。
從早上吃什麼吵到中午輸什麼液，從誰的恢復速度快吵到誰的孫女更孝順，連護士量體溫的順序都能成為他們爭吵的導火索。
汪曉每天的工作流程基本固定：早上買早餐、打熱水、幫兩個老人擦身子換藥、中午下樓買午飯、下午洗衣服、晚上買晚飯、夜裡在陪護椅上蜷成一團湊合一宿。
白冰雪和許星檸也沒走。
兩個老頭體貼孫女，在醫院旁邊開了間賓館讓她們輪流去休息。
但這份體貼僅限於孫女，汪曉的請求被白老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是年輕人，睡椅子怎麼了？我當年睡過山洞。」
許老補了一句：「我也睡過。」
然後兩個老頭又為誰睡過的山洞更冷吵了一架。
白冰雪話不多，但每天準時出現，給她爺爺帶換洗衣物和水果，偶爾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許星檸是閒不住的，每天來病房就跟進了自己家似的，一會兒拉著汪曉聊天，一會兒跟白冰雪去逛街，笑聲能把整層樓的病人吵醒。
幾天下來，三個人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
白冰雪對汪曉的態度沒有太大變化，還是那副冰山的樣子，但偶爾會主動說一兩句話，比如「爺爺今天該換藥了」或者「樓下水果店打折了」。
許星檸就更直接了，管汪曉叫「汪哥哥」，有事沒事就找他聊天，問這問那，像十萬個為什麼。
汪曉每天唯一的盼頭就是兩個老頭睡著之後的安靜。
周五中午，汪曉正在給許老倒水，手機響了。
是秦月瑤。
「汪曉，我下午沒課，你來接我嗎？」
汪曉愣了一下，這幾天光顧著照顧兩個老頭，差點忘了今天周五。
秦月瑤說過，每周五從學校回來，周日再回去。
掛了電話，汪曉回到病房，看了看兩個老人。
白老、許老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兩位，我得走了。」
「走什麼？」白老睜開眼。
「今天周五，有個朋友要接。」
「什麼朋友？」許老也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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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汪曉想了想怎麼形容。
許老倒是來了興趣：「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
「十八。」
「十八？」白老眼睛一亮，「做什麼的？」
「學生。」
許老和白老對視了一眼，兩個老頭的目光里同時閃過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白老先開口了：「那你把冰雪和星檸送回去。」
汪曉愣了一下：「送回去？」
「她們在桐川待了好幾天了，也該回江南市了。」白老語氣平淡，「你順路，帶上。」
「我——」
白老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許老也點頭：「對，正好你回江南市。」
看了看兩個老人的表情，知道沒有商量餘地，汪曉去賓館接白冰雪和許星檸。
……
車輛駛上高速，許星檸拆開一袋薯片。
「汪哥哥，你待會還要接人嗎？」
「嗯。」
「女的朋友？」
「嗯。」
「年輕的女學生？」
「嗯。」
許星檸語氣裡帶著揶揄，「汪哥哥，你藏得挺深啊。」
白冰雪動了動嘴，沒說話。
汪曉也沒接話，專心開車。
許星檸回頭看了一眼白冰雪，又回頭看了一眼汪曉，自顧自繼續吃薯片。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許星檸坐不住了。
「汪哥哥，我要上廁所。」
「前面有個服務區，兩公里。」
「快點快點，憋不住了。」
汪曉把車駛進服務區。
車剛停穩，許星檸跳下來，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拉住白冰雪的手臂。
「冰雪，陪我一起去。」
「我不。」
「陪我去嘛，一個人無聊。」
「上廁所還找人陪？」
「快點快點。」
白冰雪看了汪曉一眼，汪曉聳了下肩。
隨後她就被許星檸硬拉著走了。
汪曉鎖了車，站在車旁邊等她們。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一點四十，距離江南市大概還有一百五十公里，四點之前趕到江南市綽綽有餘。
過了幾分鐘，白冰雪、許星檸從服務區走出來。
許星檸手裡多了三杯奶茶。
「你的。」許星檸遞了一杯過來。
「謝了。」汪曉接過來。
「冰雪請客。」許星檸笑嘻嘻地說。
汪曉看了白冰雪一眼。
白冰雪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自己那杯，面色如常。
三個人站在服務區門口，喝著奶茶。
許星檸問汪曉：「汪哥哥，你開網約車這麼多年，遇到過最奇葩的乘客是什麼樣的？」
「奇葩的多了。」汪曉說，「有上車就哭的，有喝多了吐車上的，有半夜非要去墳場看朋友的。」
「墳場？」許星檸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真的，大半夜的，一個大哥上車就說去南山公墓，說是朋友忌日。我也沒多問，就送過去了。」
「那也不奇葩，挺感人的。」許星檸說。
「感人是感人，但他到了之後讓我等他，說要跟朋友聊幾句。結果一聊就是兩個小時，我在車裡睡著了，他走的時候才把我叫醒。」
許星檸噗嗤笑出來：「兩小時？你就在墳場門口睡了兩小時？」
「嗯。」汪曉說，「醒來的時候凌晨兩點多，車窗外全是墓碑，差點沒把我嚇死。」
白冰雪嘴角動了一下。
許星檸笑得前仰後合：「還有呢還有呢？」
汪曉想了想：「有一次接到一個大姐，電話打過去確認位置，還沒開口就被罵了一頓。」
「罵什麼？」
「說我催什麼催，說我沒耐心，說我這種下等人還開什麼網約車。」
「下等人？！」許星檸的笑容收了一下，「她也太噁心了吧？」
「還沒完。」汪曉說，「她讓我等了十分鐘才出來，一上來就讓我開後備箱。我說我這車配置低，沒有一鍵開啟的功能，麻煩她自己按一下按鈕。她直接炸了，說我服務態度差，活該一輩子開網約車沒出息。」
許星檸的嘴張著，薯片忘了嚼。
「然後她就開始了她的奇葩操作。」汪曉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嫌我開得慢，嫌車有味，問我知不知道她老公是幹什麼的，說我是社會最底層的牛馬。」
「牛馬？」許星檸的聲音一下子變了。
白冰雪站在一旁，表情明顯冷了幾分。
「對啊，一路罵我罵到高鐵站。二十多公里，差不多三十分鐘。最後下車還記了我車牌號，說讓我以後小心點，摔門就走了。車都被她摔晃了。」
許星檸沉默了兩秒。
「你忍了？」
「忍了。成年人嘛，委屈只能自己消化。而且她不過就是個陌生人，以後也不會再遇到。我總不可能去抽她兩耳光吧？」
許星檸看了他一眼：「那後來呢？她投訴你了嗎？」
「不知道，反正後來我就沒有再開那個平台了。」
許星檸喝了一口奶茶，嘟囔了一句：「太可惡了，要是我當時在車上，非得罵死她。」
汪曉笑了一下：「你確實挺能吵的。」
「什麼叫我挺能吵的？」許星檸瞪了他一眼，「我這叫維護正義。」
白冰雪輕聲說了一句：「確實，那種人就該罵。職業不分高低，還說別人是下等人。」
就這一句，語氣很淡，但聽得出來是真心話。
汪曉看了看時間：「走吧，該上路了。」
兩女點頭，重新上了車。
汪曉發動引擎，駛出服務區，重新匯入高速。
車子不多，路況不錯，汪曉把速度保持在九十左右。
許星檸繼續聊：「汪哥哥，你開網約車以後真的沒想過干別的？」
「想過。但腿斷了之後，很多事做不了。踢球那會兒，左腿就是支撐腿，粉碎性骨折，恢復以後能正常走路就不錯了。」
「那你後來是怎麼恢復的？」許星檸問。
汪曉想了想，沒提系統的事。
「慢慢養的。」
「那你現在腿完全好了？」
「好了，跟正常人一樣。」
「那能不能再踢球？」
汪曉笑了一下：「三十歲，已經過了巔峰期，到了退役的年紀了。」
他正說著，許星檸手裡的奶茶蓋子忽然鬆了，奶茶往外一灑，潑在了地上。
許星檸低頭一看，趕緊拿紙巾擦。
汪曉看了她一眼，隨口道：「紙巾中間儲物箱裡。」
許星檸拉開，低頭找紙巾。
汪曉的注意力也就在這一瞬被分散了一秒。
突然，前方一輛白色轎車一個急剎。
汪曉的瞳孔猛地收縮。
駕駛精通的天賦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右腳猛踩剎車，雙手快速打方向盤，車身在高速上畫了一個急促的弧線，堪堪避開了白色轎車的車尾。
但白色轎車沒有停，反而繼續往左靠。
「砰——」
一聲悶響。
白色轎車的右後側擦上了汪曉車的左前保險槓。
力度不大，但兩車都停了下來。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許星檸手裡紙巾掉在地上，臉色發白。
白冰雪坐在後排，一隻手抓著座椅扶手，同樣一臉震驚。
「你們沒事吧？」汪曉先問了這一句。
「沒……沒事。」許星檸聲音有點抖。
「沒事。」白冰雪的聲音很穩，但呼吸明顯比平時重。
汪曉看了一眼前方。
白色轎車停在前面十來米的地方，雙閃打著，車門開啟了。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憤怒。
「哥們，你追尾了。」
汪曉下了車，看了看兩車的位置。
他的車在左車道，白色轎車在右車道。
從碰撞痕跡來看，是白色轎車的右後側擦上了他的左前保險槓。
明明是對方變道別過來的，但從現場來看，像是他追尾了對方。
中年男人表情很淡定，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私了還是走保險？」中年男人掏出手機，「我車後面都拍了，你追尾全責。」
汪曉走過去繞著白色轎車轉了一圈。
牌照、保險標、年檢標，齊全。
合法合規的一輛車。
再看了看碰撞位置，力度剛好，不重不輕，擦掉了漆，有凹陷，但沒傷到結構。
好像這場車禍，是經過計算過的。
汪曉心裡有了數。
這人很有可能是碰瓷的。
白老和許老雖然傷得不輕，但兩個老頭的精力比汪曉想像的旺盛得多。
主要體現在吵架上。
從早上吃什麼吵到中午輸什麼液，從誰的恢復速度快吵到誰的孫女更孝順，連護士量體溫的順序都能成為他們爭吵的導火索。
汪曉每天的工作流程基本固定：早上買早餐、打熱水、幫兩個老人擦身子換藥、中午下樓買午飯、下午洗衣服、晚上買晚飯、夜裡在陪護椅上蜷成一團湊合一宿。
白冰雪和許星檸也沒走。
兩個老頭體貼孫女，在醫院旁邊開了間賓館讓她們輪流去休息。
但這份體貼僅限於孫女，汪曉的請求被白老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是年輕人，睡椅子怎麼了？我當年睡過山洞。」
許老補了一句：「我也睡過。」
然後兩個老頭又為誰睡過的山洞更冷吵了一架。
白冰雪話不多，但每天準時出現，給她爺爺帶換洗衣物和水果，偶爾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許星檸是閒不住的，每天來病房就跟進了自己家似的，一會兒拉著汪曉聊天，一會兒跟白冰雪去逛街，笑聲能把整層樓的病人吵醒。
幾天下來，三個人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
白冰雪對汪曉的態度沒有太大變化，還是那副冰山的樣子，但偶爾會主動說一兩句話，比如「爺爺今天該換藥了」或者「樓下水果店打折了」。
許星檸就更直接了，管汪曉叫「汪哥哥」，有事沒事就找他聊天，問這問那，像十萬個為什麼。
汪曉每天唯一的盼頭就是兩個老頭睡著之後的安靜。
周五中午，汪曉正在給許老倒水，手機響了。
是秦月瑤。
「汪曉，我下午沒課，你來接我嗎？」
汪曉愣了一下，這幾天光顧著照顧兩個老頭，差點忘了今天周五。
秦月瑤說過，每周五從學校回來，周日再回去。
掛了電話，汪曉回到病房，看了看兩個老人。
白老、許老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兩位，我得走了。」
「走什麼？」白老睜開眼。
「今天周五，有個朋友要接。」
「什麼朋友？」許老也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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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汪曉想了想怎麼形容。
許老倒是來了興趣：「男的女的？」
「女的。」
「多大？」
「十八。」
「十八？」白老眼睛一亮，「做什麼的？」
「學生。」
許老和白老對視了一眼，兩個老頭的目光里同時閃過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白老先開口了：「那你把冰雪和星檸送回去。」
汪曉愣了一下：「送回去？」
「她們在桐川待了好幾天了，也該回江南市了。」白老語氣平淡，「你順路，帶上。」
「我——」
白老擺擺手：「就這麼定了。」
許老也點頭：「對，正好你回江南市。」
看了看兩個老人的表情，知道沒有商量餘地，汪曉去賓館接白冰雪和許星檸。
……
車輛駛上高速，許星檸拆開一袋薯片。
「汪哥哥，你待會還要接人嗎？」
「嗯。」
「女的朋友？」
「嗯。」
「年輕的女學生？」
「嗯。」
許星檸語氣裡帶著揶揄，「汪哥哥，你藏得挺深啊。」
白冰雪動了動嘴，沒說話。
汪曉也沒接話，專心開車。
許星檸回頭看了一眼白冰雪，又回頭看了一眼汪曉，自顧自繼續吃薯片。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許星檸坐不住了。
「汪哥哥，我要上廁所。」
「前面有個服務區，兩公里。」
「快點快點，憋不住了。」
汪曉把車駛進服務區。
車剛停穩，許星檸跳下來，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拉住白冰雪的手臂。
「冰雪，陪我一起去。」
「我不。」
「陪我去嘛，一個人無聊。」
「上廁所還找人陪？」
「快點快點。」
白冰雪看了汪曉一眼，汪曉聳了下肩。
隨後她就被許星檸硬拉著走了。
汪曉鎖了車，站在車旁邊等她們。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一點四十，距離江南市大概還有一百五十公里，四點之前趕到江南市綽綽有餘。
過了幾分鐘，白冰雪、許星檸從服務區走出來。
許星檸手裡多了三杯奶茶。
「你的。」許星檸遞了一杯過來。
「謝了。」汪曉接過來。
「冰雪請客。」許星檸笑嘻嘻地說。
汪曉看了白冰雪一眼。
白冰雪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自己那杯，面色如常。
三個人站在服務區門口，喝著奶茶。
許星檸問汪曉：「汪哥哥，你開網約車這麼多年，遇到過最奇葩的乘客是什麼樣的？」
「奇葩的多了。」汪曉說，「有上車就哭的，有喝多了吐車上的，有半夜非要去墳場看朋友的。」
「墳場？」許星檸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真的，大半夜的，一個大哥上車就說去南山公墓，說是朋友忌日。我也沒多問，就送過去了。」
「那也不奇葩，挺感人的。」許星檸說。
「感人是感人，但他到了之後讓我等他，說要跟朋友聊幾句。結果一聊就是兩個小時，我在車裡睡著了，他走的時候才把我叫醒。」
許星檸噗嗤笑出來：「兩小時？你就在墳場門口睡了兩小時？」
「嗯。」汪曉說，「醒來的時候凌晨兩點多，車窗外全是墓碑，差點沒把我嚇死。」
白冰雪嘴角動了一下。
許星檸笑得前仰後合：「還有呢還有呢？」
汪曉想了想：「有一次接到一個大姐，電話打過去確認位置，還沒開口就被罵了一頓。」
「罵什麼？」
「說我催什麼催，說我沒耐心，說我這種下等人還開什麼網約車。」
「下等人？！」許星檸的笑容收了一下，「她也太噁心了吧？」
「還沒完。」汪曉說，「她讓我等了十分鐘才出來，一上來就讓我開後備箱。我說我這車配置低，沒有一鍵開啟的功能，麻煩她自己按一下按鈕。她直接炸了，說我服務態度差，活該一輩子開網約車沒出息。」
許星檸的嘴張著，薯片忘了嚼。
「然後她就開始了她的奇葩操作。」汪曉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嫌我開得慢，嫌車有味，問我知不知道她老公是幹什麼的，說我是社會最底層的牛馬。」
「牛馬？」許星檸的聲音一下子變了。
白冰雪站在一旁，表情明顯冷了幾分。
「對啊，一路罵我罵到高鐵站。二十多公里，差不多三十分鐘。最後下車還記了我車牌號，說讓我以後小心點，摔門就走了。車都被她摔晃了。」
許星檸沉默了兩秒。
「你忍了？」
「忍了。成年人嘛，委屈只能自己消化。而且她不過就是個陌生人，以後也不會再遇到。我總不可能去抽她兩耳光吧？」
許星檸看了他一眼：「那後來呢？她投訴你了嗎？」
「不知道，反正後來我就沒有再開那個平台了。」
許星檸喝了一口奶茶，嘟囔了一句：「太可惡了，要是我當時在車上，非得罵死她。」
汪曉笑了一下：「你確實挺能吵的。」
「什麼叫我挺能吵的？」許星檸瞪了他一眼，「我這叫維護正義。」
白冰雪輕聲說了一句：「確實，那種人就該罵。職業不分高低，還說別人是下等人。」
就這一句，語氣很淡，但聽得出來是真心話。
汪曉看了看時間：「走吧，該上路了。」
兩女點頭，重新上了車。
汪曉發動引擎，駛出服務區，重新匯入高速。
車子不多，路況不錯，汪曉把速度保持在九十左右。
許星檸繼續聊：「汪哥哥，你開網約車以後真的沒想過干別的？」
「想過。但腿斷了之後，很多事做不了。踢球那會兒，左腿就是支撐腿，粉碎性骨折，恢復以後能正常走路就不錯了。」
「那你後來是怎麼恢復的？」許星檸問。
汪曉想了想，沒提系統的事。
「慢慢養的。」
「那你現在腿完全好了？」
「好了，跟正常人一樣。」
「那能不能再踢球？」
汪曉笑了一下：「三十歲，已經過了巔峰期，到了退役的年紀了。」
他正說著，許星檸手裡的奶茶蓋子忽然鬆了，奶茶往外一灑，潑在了地上。
許星檸低頭一看，趕緊拿紙巾擦。
汪曉看了她一眼，隨口道：「紙巾中間儲物箱裡。」
許星檸拉開，低頭找紙巾。
汪曉的注意力也就在這一瞬被分散了一秒。
突然，前方一輛白色轎車一個急剎。
汪曉的瞳孔猛地收縮。
駕駛精通的天賦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右腳猛踩剎車，雙手快速打方向盤，車身在高速上畫了一個急促的弧線，堪堪避開了白色轎車的車尾。
但白色轎車沒有停，反而繼續往左靠。
「砰——」
一聲悶響。
白色轎車的右後側擦上了汪曉車的左前保險槓。
力度不大，但兩車都停了下來。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許星檸手裡紙巾掉在地上，臉色發白。
白冰雪坐在後排，一隻手抓著座椅扶手，同樣一臉震驚。
「你們沒事吧？」汪曉先問了這一句。
「沒……沒事。」許星檸聲音有點抖。
「沒事。」白冰雪的聲音很穩，但呼吸明顯比平時重。
汪曉看了一眼前方。
白色轎車停在前面十來米的地方，雙閃打著，車門開啟了。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座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憤怒。
「哥們，你追尾了。」
汪曉下了車，看了看兩車的位置。
他的車在左車道，白色轎車在右車道。
從碰撞痕跡來看，是白色轎車的右後側擦上了他的左前保險槓。
明明是對方變道別過來的，但從現場來看，像是他追尾了對方。
中年男人表情很淡定，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私了還是走保險？」中年男人掏出手機，「我車後面都拍了，你追尾全責。」
汪曉走過去繞著白色轎車轉了一圈。
牌照、保險標、年檢標，齊全。
合法合規的一輛車。
再看了看碰撞位置，力度剛好，不重不輕，擦掉了漆，有凹陷，但沒傷到結構。
好像這場車禍，是經過計算過的。
汪曉心裡有了數。
這人很有可能是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