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抱緊父親，藏起死後歸來
「夕瑤！」沈青山幾步走到女兒面前，看見她渾身濕透、面色慘白的模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這是怎麼了？怎麼淋成這樣？小王爺他是不是……是不是欺負你了？」
他問得極輕，嘴唇幾乎沒動，像是怕觸到什麼傷口。
沈夕瑤看著父親額角的白髮。
前世她出嫁後，父親因為這樁婚事受盡了拖累。顧言在朝堂上樹敵眾多，太子與三皇子都視他為眼中釘，而沈家因為與昭烈王府聯姻，自然也被卷進那灘渾水裡。父親只是個商人，在那場權斗中像一片落在漩渦里的落葉，身不由己。她死後，沈家會怎樣？她甚至不敢想。
可此刻父親好端端站在她面前，還能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握住她的手，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爹。」
沈夕瑤撲進父親懷裡，腦袋撞在他胸口的衣襟上，頭頂的珠釵歪了也顧不上。父親的衣裳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是沈家祠堂里常年燃著的香。她把臉用力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沈青山嚇了一跳，趕緊摟住女兒，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小王爺欺負你了？你告訴爹，爹去跟他理論！他雖是王爺，可也不能這麼欺負沈家的女兒！」
沈知舟也走上前來，劍眉緊鎖，眼底滿是心疼。他比沈夕瑤大三歲，兄妹倆自幼感情極好，此刻看見妹妹這副模樣，他放在身側的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
「夕瑤，是不是顧言那小子——」他剛開口，就被沈夕瑤打斷了。
「沒有。」沈夕瑤悶在父親懷裡，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就是想爹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摸了摸父親臉上的皺紋：「爹，您瘦了。」
沈青山愣了愣，隨即笑罵道：「傻丫頭，爹哪瘦了？倒是你，這才兩天沒見，眼窩都凹下去了。你老實告訴爹，是不是在王府沒吃好？」
「想吃家裡的糯米藕了。」沈夕瑤吸了吸鼻子，順勢撒嬌。
「讓廚房做！這就去做！」沈青山朝門口喊了一聲，「老周！讓廚房蒸一屜糯米藕，多放紅糖，小姐愛吃甜的！」
門外傳來老管家的應聲，腳步聲漸遠。
沈知舟看著妹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比父親心細，注意到沈夕瑤雖然笑著，可眼底有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某種大徹大悟後的蒼涼。
這不像是十八歲的沈夕瑤會有的眼神。
「夕瑤，」沈知舟開口，聲音溫和卻有兄長的關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沈夕瑤從父親懷裡退出來，整了整身上的披風，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昨夜沒睡好。」
沈知舟不信，但當著父親的面，他沒有追問。
沈青山拉著女兒坐下，又讓人添了炭盆端到沈夕瑤腳邊，自己則坐在她身旁，搓著她的手替她暖著。手掌寬厚溫暖，老繭硌著沈夕瑤的手背，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夕瑤啊，」沈青山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小王爺待你如何？賜婚聖旨才下兩日，你昨日進王府去……爹本來不該過問這些，可你娘走得早，有些話爹不說，就沒人對你說了。」
沈夕瑤垂下眼帘。她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婚前失貞，傳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話。她昨夜做出那等事，若是讓父親知道，只怕他會第一個衝到昭烈王府去跟顧言拼命。
「爹放心，」她輕聲說，「女兒自有分寸。」
沈青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知舟打斷了。
「爹，夕瑤剛回來，讓她先歇著吧。」沈知舟朝父親使了個眼色，「糯米藕還有一陣子才好，讓妹妹回房換身乾衣裳，仔細著涼。」
沈青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女兒的手：「對對對，快去換衣裳！你房裡爹讓春燕燒了地龍，暖著呢。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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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瑤站起身，卻沒有立刻走。
她看著沈知舟，忽然問道：「大哥，你今日是不是要去聽雨樓？」
沈知舟一愣：「你怎麼知道？」
沈夕瑤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少喝些酒，早些回來。」
沈知舟被她這語氣弄得莫名其妙，正要追問，沈夕瑤已經轉身走了。
——
沈夕瑤回房的路上，沈知舟追了上來。
「夕瑤，等等。」
沈夕瑤停下來，轉頭看他。
沈知舟走到她面前，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顧言那小子給你臉色看了？你昨日才去王府，今天就這副模樣回來——他是不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沈夕瑤看著兄長滿眼的擔憂與憤懣，心裡又酸又暖。前世她嫁給顧言後，大哥為了替她撐腰，與昭烈王府走得極近，後來被太子黨的人抓住把柄，差點丟了性命。饒是如此，他也從未在她面前訴過一句苦。
「大哥，」她忽然鄭重其事地開口，「白墨在你身邊多久了？」
沈知舟被她問得一愣：「白墨？她是帳房先生的女兒，自小在沈家長大，在我身邊照料也有五六年了。你怎麼忽然問起她？」
「沒什麼。」沈夕瑤笑了笑，「就是覺得，有些人對你好，你要多看看。別總把眼睛往那些不把你放在眼裡的人身上看。」
說完她便拉著芙蓉快步離開，留下沈知舟一個人在走廊里站著，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白墨？白墨那丫頭悶葫蘆似的，有什麼好看的？
沈夕瑤進了自己的閨房，屋裡確實燒著地龍，暖融融的。她站在門口，環視四周——藕荷色的帳幔，紫檀木的妝奩，架上擺著幾本翻舊了的話本子，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他問得極輕，嘴唇幾乎沒動，像是怕觸到什麼傷口。
沈夕瑤看著父親額角的白髮。
前世她出嫁後，父親因為這樁婚事受盡了拖累。顧言在朝堂上樹敵眾多，太子與三皇子都視他為眼中釘，而沈家因為與昭烈王府聯姻，自然也被卷進那灘渾水裡。父親只是個商人，在那場權斗中像一片落在漩渦里的落葉，身不由己。她死後，沈家會怎樣？她甚至不敢想。
可此刻父親好端端站在她面前，還能用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握住她的手，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爹。」
沈夕瑤撲進父親懷裡，腦袋撞在他胸口的衣襟上，頭頂的珠釵歪了也顧不上。父親的衣裳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是沈家祠堂里常年燃著的香。她把臉用力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沈青山嚇了一跳，趕緊摟住女兒，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小王爺欺負你了？你告訴爹，爹去跟他理論！他雖是王爺，可也不能這麼欺負沈家的女兒！」
沈知舟也走上前來，劍眉緊鎖，眼底滿是心疼。他比沈夕瑤大三歲，兄妹倆自幼感情極好，此刻看見妹妹這副模樣，他放在身側的拳頭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
「夕瑤，是不是顧言那小子——」他剛開口，就被沈夕瑤打斷了。
「沒有。」沈夕瑤悶在父親懷裡，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就是想爹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摸了摸父親臉上的皺紋：「爹，您瘦了。」
沈青山愣了愣，隨即笑罵道：「傻丫頭，爹哪瘦了？倒是你，這才兩天沒見，眼窩都凹下去了。你老實告訴爹，是不是在王府沒吃好？」
「想吃家裡的糯米藕了。」沈夕瑤吸了吸鼻子，順勢撒嬌。
「讓廚房做！這就去做！」沈青山朝門口喊了一聲，「老周！讓廚房蒸一屜糯米藕，多放紅糖，小姐愛吃甜的！」
門外傳來老管家的應聲，腳步聲漸遠。
沈知舟看著妹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比父親心細，注意到沈夕瑤雖然笑著，可眼底有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某種大徹大悟後的蒼涼。
這不像是十八歲的沈夕瑤會有的眼神。
「夕瑤，」沈知舟開口，聲音溫和卻有兄長的關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沈夕瑤從父親懷裡退出來，整了整身上的披風，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昨夜沒睡好。」
沈知舟不信，但當著父親的面，他沒有追問。
沈青山拉著女兒坐下，又讓人添了炭盆端到沈夕瑤腳邊，自己則坐在她身旁，搓著她的手替她暖著。手掌寬厚溫暖，老繭硌著沈夕瑤的手背，卻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夕瑤啊，」沈青山斟酌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小王爺待你如何？賜婚聖旨才下兩日，你昨日進王府去……爹本來不該過問這些，可你娘走得早，有些話爹不說，就沒人對你說了。」
沈夕瑤垂下眼帘。她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婚前失貞，傳出去便是天大的笑話。她昨夜做出那等事，若是讓父親知道，只怕他會第一個衝到昭烈王府去跟顧言拼命。
「爹放心，」她輕聲說，「女兒自有分寸。」
沈青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知舟打斷了。
「爹，夕瑤剛回來，讓她先歇著吧。」沈知舟朝父親使了個眼色，「糯米藕還有一陣子才好，讓妹妹回房換身乾衣裳，仔細著涼。」
沈青山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鬆開女兒的手：「對對對，快去換衣裳！你房裡爹讓春燕燒了地龍，暖著呢。快去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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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瑤站起身，卻沒有立刻走。
她看著沈知舟，忽然問道：「大哥，你今日是不是要去聽雨樓？」
沈知舟一愣：「你怎麼知道？」
沈夕瑤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少喝些酒，早些回來。」
沈知舟被她這語氣弄得莫名其妙，正要追問，沈夕瑤已經轉身走了。
——
沈夕瑤回房的路上，沈知舟追了上來。
「夕瑤，等等。」
沈夕瑤停下來，轉頭看他。
沈知舟走到她面前，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顧言那小子給你臉色看了？你昨日才去王府，今天就這副模樣回來——他是不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沈夕瑤看著兄長滿眼的擔憂與憤懣，心裡又酸又暖。前世她嫁給顧言後，大哥為了替她撐腰，與昭烈王府走得極近，後來被太子黨的人抓住把柄，差點丟了性命。饒是如此，他也從未在她面前訴過一句苦。
「大哥，」她忽然鄭重其事地開口，「白墨在你身邊多久了？」
沈知舟被她問得一愣：「白墨？她是帳房先生的女兒，自小在沈家長大，在我身邊照料也有五六年了。你怎麼忽然問起她？」
「沒什麼。」沈夕瑤笑了笑，「就是覺得，有些人對你好，你要多看看。別總把眼睛往那些不把你放在眼裡的人身上看。」
說完她便拉著芙蓉快步離開，留下沈知舟一個人在走廊里站著，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白墨？白墨那丫頭悶葫蘆似的，有什麼好看的？
沈夕瑤進了自己的閨房，屋裡確實燒著地龍，暖融融的。她站在門口，環視四周——藕荷色的帳幔，紫檀木的妝奩，架上擺著幾本翻舊了的話本子，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