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後我反手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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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烈王的蟒袍。

  沈夕瑤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記得這件衣裳。前世賜婚次日,她正是穿著這件月白裡衣從顧言房中出來,被丫鬟秋安撞個正著。那是三年前,聖上賜婚的第二日。

  可她已經死了。她在寒苑裡熬了一年,癆病入肺,咳血而亡。她的雙手分明已經交疊在胸前,堂堂正正地赴了黃泉。

  怎麼會……

  「怎麼?」顧言冷眼看著她變幻莫測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昨夜膽大包天,今日倒知道怕了?」

  沈夕瑤盯著他的臉,心跳如擂鼓。這張臉比記憶中年輕了些,下頜線條還沒有後來那般瘦削冷硬,眼底的陰鷙也尚未深沉到令人生畏的地步。這就是三年前的顧言——那個剛剛被她逼著娶了她的昭烈王,那個還未被朝堂權謀磨去最後一點溫度的少年。

  她重生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進腦海,炸得她渾身發麻。她重生在了前世最不堪的那個節點——賜婚聖旨剛下,她不甘心他不肯圓房,於是聽信貼身丫鬟春燕的攛掇,在他的酒里下了藥。那一夜她豁出一切,只想著生米煮成熟飯,他便再也賴不掉。

  前世她為此沾沾自喜,覺得總算把這樁婚事坐實了。可後來她才明白,那一夜是她所有苦難的開端——因為那一夜之後,顧言看她的眼神,便再也沒有過半分溫度。

  「昨夜下藥的事,你認還是不認?」顧言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拽回來。

  沈夕瑤眨了眨眼,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重生偏偏晚了這一步——偏偏是賜婚次日,偏偏是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若是早一天,哪怕早一個時辰,她寧可抗旨不遵也絕不會再踏進這昭烈王府半步。可現在……

  她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哪一次?」

  顧言眉峰一擰:「什麼?」

  「我問你,」沈夕瑤撐著床板坐起來,錦被滑落她也懶得遮掩,只定定地看著他,「你說昨夜下藥——是哪一次?」

  顧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當然知道她在問什麼。定親那夜她就在他酒里下過一次藥,昨夜是第二次。她問「哪一次」,分明是在故意噁心他——意思是她對他下藥,不止一回,你奈我何。

  「沈夕瑤。」他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像是在嚼碎一塊冰,「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拿你怎樣?」

  沈夕瑤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意與嫌惡,那神色太過熟悉,前世她見過無數次。每一次她去書房找他,每一次她在宴席上坐在他身旁,每一次她小心翼翼討好他,換來的都是這樣一張臉——厭惡的、不耐的、嫌她礙眼的。

  前世她不明白,撞了南牆也不回頭,撞得頭破血流還要往前沖。可現在她明白了——一個人的心若是不在你身上,你便是把命搭進去,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沒有自嘲也沒有苦澀,只是一片徹徹底底的釋然。

  「王爺放心,」她掀開錦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彎腰去撿散落一地的衣裳,「昨夜不過是露水情緣,我沒打算賴帳。」

  顧言盯著她彎腰時的背影,目光從她後背那些凌亂的痕跡上掠過,喉結微微滾了一下,隨即移開視線,冷笑道:「露水情緣?賜婚聖旨已下,你倒說得輕巧。」

  「賜婚是賜婚,嫁娶是嫁娶。」沈夕瑤將撕破的裡衣勉強裹上,又撿起外衫套好,動作利落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我不會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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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愕然,隨即被更深的嘲諷淹沒:「沈大小姐又在玩什麼把戲?欲擒故縱?」

  沈夕瑤系好腰帶,轉過身來看著他。晨光從窗欞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清清亮亮的。

  「不是把戲。」她說,「我是認真的。」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顧言下意識想攔,又硬生生收回手。他告訴自己,這女人不過是在演戲——她追了他兩年,求了聖旨,下了藥,費盡心機爬上他的床,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變了?這一定是另一種手段,以退為進,欲拒還迎。

  沈夕瑤拉開房門,邁步跨出去。

  就在這一瞬間,門外忽然撞上來一個人影。沈夕瑤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兩步,膝蓋磕在門檻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哎呀!」那人影驚呼一聲,撲通跪在地上,「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王妃您怎麼了?您的臉色好難看,是不是昨夜——」

  話說到一半,她故意掩住嘴,眼神卻滴溜溜地往沈夕瑤身上轉。那目光從沈夕瑤撕破的衣領掃過,又落在地上散落的男人外袍上,最後定格在床帷間那個半裸的身影上。

  秋安。

  沈夕瑤記起了這個名字。前世就是這個丫鬟,在賜婚次日撞見她從顧言房中出來,然後不到半天功夫,整個王府都知道了王妃爬床的事。不止如此,後來她被誣陷推唐若雪入蓮池,也是這個秋安做了人證——她說「親眼看見王妃伸手推了側妃娘娘」。

  而春燕、秋安,這兩個她最信任的貼身丫鬟,從頭到尾都是別人安插在她身邊的釘子。

  「王妃恕罪!」秋安跪在地上,眼眶說紅就紅,「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昨夜奴婢被人下了迷藥,昏倒在耳房裡,今早一醒來就趕緊來看王妃,誰知竟——」

  「被人下了迷藥?」沈夕瑤低頭看著她,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秋安點頭如搗蒜,淚水漣漣:「是啊王妃,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昨夜明明好端端的,忽然就——」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打斷了秋安的話。

  秋安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地,捂著左臉,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沈夕瑤。

  沈夕瑤甩了甩髮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角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這奴才,倒是比主子還會說故事。下迷藥?那你說說,是誰下的,怎麼下的,下在什麼東西里?」

  「奴婢……奴婢不知道……」秋安被她這反應驚住了,一時竟忘了裝哭。

  「不知道?」沈夕瑤彎下腰,湊近她的臉,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不知道就敢往主子身上潑髒水?我昨夜一直待在房裡,你若當真被人下藥,與我何干?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是做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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