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王爺回京三日必奪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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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著信的手指還在微顫,涼意從信紙爬上他腕骨,可心口那股火卻越燒越旺。

  他另一隻手攥上桌沿,木屑硌著掌心,疼得他清醒。

  他來回走了兩步,玄色衣擺掃過地磚上的水痕。

  他念著那名字,齒間磨出聲,眼底的火更盛。

  "傳令。"他踹開門,門板撞在牆上悶響,朝外頭雨里的趙勁高聲,"明日啟程回京!本王倒要看看,她離了昭烈王府,能跑去哪!"

  趙勁在雨里一震,抬眼望見王爺眼底戾色。

  雨水澆透他甲冑,卻澆不滅王爺眸里那團火。

  他瞳孔驟縮,雨水順著舊甲往下滑,喉頭動了動,握拳的關節發了白。

  心下暗嘆:跟了王爺這些年,竟為他被休的姑娘失態至此。

  從前王爺再多疑冷厲,也從不為哪個女子亂過方寸,連皇貴妃跟前都端得住。

  如今一道和離聖旨,竟教他眼底燒出這般火,連江南的夜雨都壓不住。

  趙勁腦中閃過初見王爺時的情形——那時顧言執劍而立,面上無波,斬叛將如切瓜。

  哪像今夜,為一個被休的沈姑娘,眸底戾氣翻得幾乎要吃人。

  那股戾氣里,趙勁竟還讀出一絲慌。

  他垂首抱拳:"屬下遵命。"

  雨聲里,趙勁轉身去傳令,甲葉輕響,步子比往日急了三分。

  顧言攥著信,望向北方。

  北方是京城方向,是她所在。

  指腹摩挲過信上墨跡,那"和離"二字刺得他掌心發燙。

  "沈夕瑤,你夢裡的本事,本王這世學透了。"他咬牙,眸色沉如墨,牙關繃得發酸,"半年?本王給你三天。"

  燭火被風吹得搖晃,映出他玄色衣袍上未乾的雨痕。

  案上那封密信已被他攥得不成形,皺得像團廢紙。

  江南到京城的路,自此多了一道疾馳的白影。

  沈夕瑤正對著藍布包袱發呆。

  自打高熱退去,原定明日便離京的驢車在院外停了十餘日。

  她因體虛站不穩,始終沒邁出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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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院門楣結了蛛網。

  她每日只在屋裡理東西。

  爹留下的地契她摸過一遍,牙牌匣的硬角硌得掌心發疼。

  月白長衫的藥香仿若還在鼻尖,北硯兄當日探視的舊影掠過,她搖頭甩開。

  牆角那口粗木箱早空了,原先塞著的舊襖也翻了出來,疊在炕尾。

  頭幾日下床腿軟扶牆。

  後來站穩了,才把屋裡物事歸置。


  張叔每日端粥,涼了熱熱了涼。

  她動得少,只說胃口不好,實則瞧著碗裡影子都嫌膩。

  她換下多日沒洗的粗麻衣,從空木箱裡翻出件月白舊衫套上,裹著清瘦身子,鬢邊珠釵還歪著。

  那支娘留下的珠釵沒摘,歪在鬢邊像隨時會掉。

  抬手扶了扶,又鬆開。

  鏡里的人顴骨突著,下巴尖得掛不住肉。

  她從牙牌匣里摸出一疊銀票,鋪在炕桌上。

  票子是京里吉祥閣的規銀票,紅印清晰。

  她一張張撫平,角角對齊。

  留足安身銀兩後,剩下的剛好五千兩整。

  另幾張小額票子單獨放一邊,留作盤纏。

  藍布包袱敞著口,牙牌匣倚在包袱沿,像等她裝袋。

  窗外的光斜進來,照著票面數字。

  她指尖沾了些炕灰,在票角留下淺印。

  「張叔,」她喚,「清點得咋樣了?」

  張管家拄拐湊近,褶子眼眯起:「姑娘,能當的都當了。留足您安身銀兩,還能勻出五千兩整。」

  沈夕瑤指尖撥了撥銀票:「裝錢袋裡。您跑趟吉祥閣,還清清錦布莊的欠帳。」

  張叔一愣:「前兒佑安公子送您回府,說不必去伺候,沒逼債。您咋偏這會兒還?」

  「欠人情比欠銀子沉。」她把銀票推過去,「我還清了,才走得踏實。」

  張管家嘆氣,翻出個舊錢袋,將銀票一張張塞嚴實。

  老管家剛攥緊袋口要跨門,外頭門軸吱呀一聲。

  一道暗緋袍角掀進風,玉扳指敲在門框上,嗒嗒兩下。

  佑安倚著門框,眸子上下掃她。

  暗緋袍上沾了外頭的灰,發梢被風颳亂。

  他玉扳指叩門框的節奏,像催命。

  靴底帶了外頭的濕泥,在門檻留下半個腳印。

  目光從她歪斜的珠釵掃到空蕩蕩的袖口,最後停在她鎖骨凸起的弧度。

  「喲,活物。」他挑眉,語氣照舊嘴毒,「十餘日不露面,本公子當沈大小姐泡進護城河了。」

  沈夕瑤抬眼:「你來作甚。」

  她沒起身,手還按著炕桌上的銀票。

  眸里沒驚沒喜,像早料到他會來。

  「問你咋不去吉祥閣。」佑安邁進來,袍角盪風,「前兒說自由之身,轉頭就縮府里裝死?還有,聽聞你染了風寒,怎不見好?」

  張管家捧著錢袋,怯怯插話:「佑安公子,姑娘她……前陣子染了風寒,昏迷三日哩。」

  老管家手臂縮了縮,錢袋在胸前揣著沒敢放。

  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佑安眸光一頓,落在沈夕瑤臉上。

  她本就瘦弱,如今顴骨更顯,眼窩深陷,舊衫空蕩蕩掛著。

  領口松垮,露出一截細頸,血管在薄皮下隱隱顯形。

  他眉頭不自在地擰了下,又鬆開。

  「染風寒?」他聲音沉了,「昏迷三日?張叔,你方才說昏迷三日?」

  老管家點頭:「是,燒得燙手,老奴請不起大夫,全靠薑湯硬扛。」

  張叔說這話時,拐杖在地磚上點了點,像替那三日添個註腳。

  佑安猛地盯住沈夕瑤:「你昏迷三日,大夫都請不起,本公子竟知曉你病了——沈夕瑤,你猜我怎知道?」

  沈夕瑤反問:「大夫都沒探出脈象,你倒清楚。誰同你說的?」

  她聲線還帶著病後的啞,卻穩得沒有晃。

  佑安逼近半步,玉扳指捏得發白。

  「因本公子一直派人守在沈府外頭。」他齒間擠出話,「怕你這蠢女人想不開,拿繩子勒自個兒脖子!」

  他話吐得急,像憋了許久終於掀了蓋。

  院牆外頭那幾個暗影動了動,正是佑安先前安插的耳目。

  暗影里隱約傳出幾聲憋笑,幾名耳目沒料到王爺竟被個錢袋堵得啞口。

  張管家嚇一跳:「公子您派、派人守著?」

  佑安沒理他,只盯著沈夕瑤:「那日你入宮請旨,回來就燒昏。我的人在牆根聽著張叔哭嚎,回頭就報了我。你當本公子愛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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