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嫌你髒
"嗚……北硯哥……我好累……"她抽噎，"前世孤墳大雪，我睜眼就懂了，可這世還是陷進來……"
"哭吧。"北硯下巴挨她發頂，"我在。幼時你摔跤也這麼哭，我背你回屋。"
"他從不信我……踩碎畫軸又送衣……翻窗逼宴……我到底算什麼……"
北硯沒插話，只輕拍她背。
暗影里，顧言指節捏得咔吧響。
他盯著那紅裙，胸口像被剜空。
她從沒在他懷裡這樣哭過。
迎親路擋箭醒來沒淚，今生被他質問只冷笑，如今在別人懷裡卻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夕瑤抽噎停了。
她退開半步，指尖抹了把臉，眼神倏地冷靜。
"對不住。"她鄭重，"北硯哥，當年我逼你在父親面前立誓，說不喜歡你，都是認真的。"
北硯手僵在半空，臉色剎那蒼白。
"我知道你救過我，送過珠釵。"沈夕瑤繼續，"可那不是愛。我不想騙你。我那時就明白，你是我哥般的人，不是夫君。"
北硯唇角扯了扯，半晌才道："天色已晚，我……該走了。"
他轉身，青衫融入雪夜，提燈光漸遠。
沈夕瑤立在原地，望他背影消失。
風颳過空蕩巷子，她站了很久，才轉身推門。
歪斜的門軸吱呀響，把她和雪夜隔開。
角落暗處，顧言攤開掌心，血從拳縫滴進雪泥。
他盯著那紅裙消失的門檻，眸里翻湧著連自己都不懂的疼。
沈府破敗院門被她關上。
藍布包袱甩在硬板床上，悶響一聲。
沈夕瑤摸出北硯給的那封信，就著冷透的屋子拆開。
信紙是渝州尋常箋，哥哥沈知舟字跡穩重帶點活潑。
「瑤兒親啟：兄已在渝州安頓，書齋生意尚可。前日白墨那丫鬟倒會服侍，我瞧著甚省心，等你脫身來渝州瞧瞧。你若顧言給不了你一個家，不必死守沈府。渝州洛雲府永遠是你的娘家，門扉為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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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著，指尖摩挲紙邊。
物是人非。父親沒了，大哥遠走，連丫鬟白墨都成了兄長跟前紅人。
她望著空蕩府邸，樑上蛛網結著雪光，和衣倒在硬板床，藍布包袱當枕，攥著信睡去。
夢裡重回前世寒苑。
歪脖槐樹抽著綠芽，顧言白衣溫柔走來，伸手摸她臉頰。
「瑤瑤，疼嗎？」夢裡的他眸光軟得像水。
她不敢信，伸手碰他袖口，卻驚醒。
床榻旁，昏暗裡蹲著個人影。
顧言竟一直未離開，渾身酒氣，玄色蟒服敞著，靴邊還沾著矮牆的雪泥，蹲在床邊瞅她。
燭火早滅，他眸里映著窗外雪光，蹲在床邊不知盯了多久。
「你……」沈夕瑤猛地坐起，「你怎麼進來的？」
顧言指尖夾著那封信，晃了晃：「北硯捎的？『不必死守沈府』，意思是想離開？」
她冷聲：「今日王爺已在百官面前表明態度，和離只剩一層窗戶紙，你有何資格攔我？」
顧言臉色驟白，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卻鬆了，只啞聲道：「你仍是本王王妃，本王不須同意和離。」
他逼近她，固執追問：「為誰守身如玉？佑安，還是北硯？」
沈夕瑤偏頭避他酒氣。
他欲吻她，被她側臉躲開。
她笑了笑：「王爺未曾沐浴，身上沾了別的女子的味道——我覺得髒。」
顧言僵住，眸底翻起驚濤。
「你為北硯哭得撕心裂肺，卻嫌我髒？」他嗓音啞得劈裂，「方才在門外，本王看得真切。你騙誰？」
沈夕瑤指尖掐進信紙：「你看就看了，反正我孤寡慣了。你身上那味兒，是雲貴妃的白紗香？還是宴席上哪個粉衣姑娘的脂粉？橫豎不是我的粗麻味。」
顧言下頜繃緊：「本王只飲了酒。」
「酒氣也嗆人。」她抬眸，清冷如刀，「你方才在寒苑攥我腕，血蹭一袖子，也沒洗。現在蹲我床邊，酒氣混血腥，你不嫌自己晦氣？」
顧言被刺得退半步。
他盯她紅裙，忽然低笑：「你倒嫌髒。前世你爬本王床時，怎不說髒？」
沈夕瑤臉一沉：「那是前世糊塗。這世我清醒著，你碰不得。」
顧言捏著信紙的手泛白：「信里寫『不必死守沈府』，你真想走？」
「走不了也得走心。」她扯過信，「兄長說了，渝州洛雲府永遠是我娘家。你給不了家，我自個兒找地兒待著。」
顧言忽然俯身，雙臂撐她兩側，酒氣噴她額角：「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百官面前，本王說伉儷情深。和離？窗戶紙沒破前，你仍是昭烈王的人。」
沈夕瑤笑出聲：「伉儷情深？你攜雲霞坐主座，我坐末位。那叫情深？顧言，你自個兒都不信。」
顧言喉結滾，想起宴上她穿紅裙，他強攬她腰，又被佑安攪了局。
「那你說，」他指尖蹭她腮邊淚痕未乾處，「北硯抱你，你哭那麼凶。本王抱你，你何時肯落淚？」
沈夕瑤推開他胸膛：「你鬆手。我淚早哭幹了，輪不到你。」
顧言不退，反而湊近她耳畔：「你方才說跟佑安。可本王瞧見，你進府時獨個兒。佑安呢？丟你路上？」
「他回吉祥閣了。」她順勢編，「人家公子哥兒，豈肯陪我蹲雪地。倒是你，堂堂王爺翻牆進我破屋，像賊。」
顧言被噎住。
他確實從沈府矮牆翻進，一路雪泥沾靴。
默了半晌，他忽然抓起她手腕，指腹摩挲那道血漬：「這印子，本王留下的。你嫌髒，咋不擦？」
沈夕瑤抽手：「懶得擦。反正是你血，又不是我髒。」
顧言眸光一暗，鬆開她。
他起身，玄色蟒服晃了晃，酒意上頭，身形微晃。
「沈夕瑤。」他立床邊，聲音悶，「你嫌本王髒，便離遠些。可這王府的名分，你摘不乾淨。」
說罷，他轉身往門外走，靴底碾過雪泥印。
到門邊，他又停住，沒回頭：「北硯那小子，你利用完了便推。倒狠得下心。」
沈夕瑤攥著信，冷聲：「各憑本事活命，誰利用誰？」
顧言低笑一聲，推門出去。
風雪灌進一瞬，又合上。
"哭吧。"北硯下巴挨她發頂，"我在。幼時你摔跤也這麼哭，我背你回屋。"
"他從不信我……踩碎畫軸又送衣……翻窗逼宴……我到底算什麼……"
北硯沒插話，只輕拍她背。
暗影里，顧言指節捏得咔吧響。
他盯著那紅裙，胸口像被剜空。
她從沒在他懷裡這樣哭過。
迎親路擋箭醒來沒淚，今生被他質問只冷笑，如今在別人懷裡卻碎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夕瑤抽噎停了。
她退開半步，指尖抹了把臉，眼神倏地冷靜。
"對不住。"她鄭重，"北硯哥，當年我逼你在父親面前立誓，說不喜歡你，都是認真的。"
北硯手僵在半空，臉色剎那蒼白。
"我知道你救過我，送過珠釵。"沈夕瑤繼續，"可那不是愛。我不想騙你。我那時就明白，你是我哥般的人，不是夫君。"
北硯唇角扯了扯，半晌才道："天色已晚，我……該走了。"
他轉身，青衫融入雪夜，提燈光漸遠。
沈夕瑤立在原地，望他背影消失。
風颳過空蕩巷子，她站了很久，才轉身推門。
歪斜的門軸吱呀響，把她和雪夜隔開。
角落暗處，顧言攤開掌心，血從拳縫滴進雪泥。
他盯著那紅裙消失的門檻，眸里翻湧著連自己都不懂的疼。
沈府破敗院門被她關上。
藍布包袱甩在硬板床上，悶響一聲。
沈夕瑤摸出北硯給的那封信，就著冷透的屋子拆開。
信紙是渝州尋常箋，哥哥沈知舟字跡穩重帶點活潑。
「瑤兒親啟：兄已在渝州安頓，書齋生意尚可。前日白墨那丫鬟倒會服侍，我瞧著甚省心，等你脫身來渝州瞧瞧。你若顧言給不了你一個家，不必死守沈府。渝州洛雲府永遠是你的娘家，門扉為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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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讀著，指尖摩挲紙邊。
物是人非。父親沒了，大哥遠走，連丫鬟白墨都成了兄長跟前紅人。
她望著空蕩府邸，樑上蛛網結著雪光，和衣倒在硬板床，藍布包袱當枕，攥著信睡去。
夢裡重回前世寒苑。
歪脖槐樹抽著綠芽，顧言白衣溫柔走來，伸手摸她臉頰。
「瑤瑤，疼嗎？」夢裡的他眸光軟得像水。
她不敢信，伸手碰他袖口，卻驚醒。
床榻旁，昏暗裡蹲著個人影。
顧言竟一直未離開，渾身酒氣，玄色蟒服敞著，靴邊還沾著矮牆的雪泥，蹲在床邊瞅她。
燭火早滅，他眸里映著窗外雪光，蹲在床邊不知盯了多久。
「你……」沈夕瑤猛地坐起，「你怎麼進來的？」
顧言指尖夾著那封信，晃了晃：「北硯捎的？『不必死守沈府』，意思是想離開？」
她冷聲：「今日王爺已在百官面前表明態度，和離只剩一層窗戶紙，你有何資格攔我？」
顧言臉色驟白，伸手捏住她下巴，力道卻鬆了，只啞聲道：「你仍是本王王妃，本王不須同意和離。」
他逼近她，固執追問：「為誰守身如玉？佑安，還是北硯？」
沈夕瑤偏頭避他酒氣。
他欲吻她，被她側臉躲開。
她笑了笑：「王爺未曾沐浴，身上沾了別的女子的味道——我覺得髒。」
顧言僵住，眸底翻起驚濤。
「你為北硯哭得撕心裂肺，卻嫌我髒？」他嗓音啞得劈裂，「方才在門外，本王看得真切。你騙誰？」
沈夕瑤指尖掐進信紙：「你看就看了，反正我孤寡慣了。你身上那味兒，是雲貴妃的白紗香？還是宴席上哪個粉衣姑娘的脂粉？橫豎不是我的粗麻味。」
顧言下頜繃緊：「本王只飲了酒。」
「酒氣也嗆人。」她抬眸，清冷如刀，「你方才在寒苑攥我腕，血蹭一袖子，也沒洗。現在蹲我床邊，酒氣混血腥，你不嫌自己晦氣？」
顧言被刺得退半步。
他盯她紅裙，忽然低笑：「你倒嫌髒。前世你爬本王床時，怎不說髒？」
沈夕瑤臉一沉：「那是前世糊塗。這世我清醒著，你碰不得。」
顧言捏著信紙的手泛白：「信里寫『不必死守沈府』，你真想走？」
「走不了也得走心。」她扯過信，「兄長說了，渝州洛雲府永遠是我娘家。你給不了家，我自個兒找地兒待著。」
顧言忽然俯身，雙臂撐她兩側，酒氣噴她額角：「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百官面前，本王說伉儷情深。和離？窗戶紙沒破前，你仍是昭烈王的人。」
沈夕瑤笑出聲：「伉儷情深？你攜雲霞坐主座，我坐末位。那叫情深？顧言，你自個兒都不信。」
顧言喉結滾，想起宴上她穿紅裙，他強攬她腰，又被佑安攪了局。
「那你說，」他指尖蹭她腮邊淚痕未乾處，「北硯抱你，你哭那麼凶。本王抱你，你何時肯落淚？」
沈夕瑤推開他胸膛：「你鬆手。我淚早哭幹了，輪不到你。」
顧言不退，反而湊近她耳畔：「你方才說跟佑安。可本王瞧見，你進府時獨個兒。佑安呢？丟你路上？」
「他回吉祥閣了。」她順勢編，「人家公子哥兒，豈肯陪我蹲雪地。倒是你，堂堂王爺翻牆進我破屋，像賊。」
顧言被噎住。
他確實從沈府矮牆翻進，一路雪泥沾靴。
默了半晌，他忽然抓起她手腕，指腹摩挲那道血漬：「這印子，本王留下的。你嫌髒，咋不擦？」
沈夕瑤抽手：「懶得擦。反正是你血，又不是我髒。」
顧言眸光一暗，鬆開她。
他起身，玄色蟒服晃了晃，酒意上頭，身形微晃。
「沈夕瑤。」他立床邊，聲音悶，「你嫌本王髒，便離遠些。可這王府的名分，你摘不乾淨。」
說罷，他轉身往門外走，靴底碾過雪泥印。
到門邊，他又停住，沒回頭：「北硯那小子，你利用完了便推。倒狠得下心。」
沈夕瑤攥著信，冷聲：「各憑本事活命，誰利用誰？」
顧言低笑一聲，推門出去。
風雪灌進一瞬，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