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王妃半夜摸進書房被當場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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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踩雪往回走。

  吉祥閣離沈府不過半條街,那夜馬車曾來過,這會兒踩雪慢行也到了。

  遠遠沈府歪匾在雪裡,像戴孝。

  沈夕瑤駐足:「我到了。」

  佑安嗯了聲,暗緋影要拐走。

  遠處湖燈還晃著碎光,沒散盡。

  沈夕瑤轉身推門。

  「站住。」

  佑安沒走,立在原地,眸色沉沉。

  沈夕瑤一腳剛踏進沈府門檻,回頭:「咋了?金不想給?」

  佑安幾步邁近,暗緋袍角掃雪:「你那登台的一百兩金,老子替你存錢莊了。」

  她眨眼:「存就存,說啥?」

  「存了得取。」佑安哼,「可錢莊要文牒牙牌才放銀。你那牙牌呢?」

  沈夕瑤低頭拍拍懷裡的藍布包袱,摸了摸夾層,皺眉:「牙牌本該在裡頭,咋摸不著?準是落昭烈王府了,咋取?」

  佑安嗤:「就知道你落那兒。前兒你跟老子回吉祥閣,慌裡慌張把牙牌匣子忘王府書房軟塌上。如今顧言泉州行未歸,你只能硬著頭皮搭車去取。」

  她指尖捻著藍布包袱帶,心裡一盤算。

  那錢莊的規矩她懂,沒文牒牙牌,任誰存了銀子也取不出。

  一百兩金啊,夠她還倆月債息,還能添幾件擋風的素衣。前世她死時兜里連半吊銅板都沒有,今生窮怕了,見銀錢像貓見腥。

  牙牌落在王府軟塌,倒像扎進老虎嘴裡的肉,不取回來寢食難安。芙蓉前兒還說府里帳緊,她這王妃當得連月錢都摸不著。

  如今好歹有佑安那兒月千兩抵債,可那金是現銀,捏手裡才踏實。

  她把包袱往懷裡攏了攏。

  沈夕瑤皺眉:「去王府?他眼線不得把我啃了。」

  「怕啥,老子陪你。」佑安拽她袖,「馬車候在街口,走。」

  她被拖上馬車,車廂暖香混著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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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夕瑤縮角落:「他那府里,我一去就犯怵。」

  「怵個屁,你名分上還是王妃。」佑安轉扳指,「和離書他不簽,你名分還在。」

  「別提那破書。」她摸包袱帶,「只求拿牙牌,取了金,再不踏進門。」

  馬車得得,雪路滑,晃得人昏沉。

  車簾縫裡漏進冷風,撲得她耳尖發紅。

  沈夕瑤盯著膝頭藍布包袱,心裡撥算盤。

  五千兩債沉甸甸,月錢千兩抵債,這一百兩金是登台站樁的工錢。

  若取不出來,日子又得緊巴巴。

  車轅碾過坑窪,她身子晃了下,藍布包袱撞在膝頭。她一把護緊,像護著命根子。

  外頭街聲遠遠的,雪夜裡偶有幾聲犬吠。

  她閉著眼,腦子裡卻浮出王府前院的石獅,張著嘴像要吃人。

  上回在那府里,她連喘氣都嫌吵了他。

  這會兒要摸黑進去,拿了自己的東西就溜,半刻不敢多留。

  車簾縫漏進的風撲在臉頰上,凍得她鼻尖發紅。她把包袱往懷裡又塞了塞,粗麻布料蹭著下巴,刺刺的。

  佑安靠在對面車壁,玉扳指轉得噠噠響。

  他忽然開口:「怕顧言吃了你?」

  「怕他作甚。」她撇嘴,「怕他那些眼線多嘴。」

  「眼線早被老子支使開了。」佑安嗤,「今夜府里就幾個守門的憨貨。」

  沈夕瑤哦了聲,指尖掐進包袱帶。

  車轍碾雪,吱呀聲像鋸木頭。

  她閉眼,想起上回在王府挨箭傷的血腥味。

  那傷好了,疤還在肩頭,天冷就酸。

  佑安瞥她皺眉,沒再言語,只把袍角裹緊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一頓。

  昭烈王府門前。

  燈火通明,紅紗燈照得雪地泛紅。

  守衛見她下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沈、沈姑娘?」小侍衛結巴,「您……您不是跟佑安公子走了麼?」

  沈夕瑤攏粗麻領:「回來拿物。」

  守衛瞅瞅佑安,不敢攔,慌忙側身。

  佑安冷笑:「瞧啥,老子送她取包袱。」

  兩人進府。

  腳步聲在空廊里迴響,像敲在空棺上。

  沈夕瑤踩著熟悉又陌生的磚面,鞋底冰涼透進骨頭。

  檐下冰棱垂著,一滴水砸進領口,她縮了縮脖。

  佑安走在前頭,暗緋袍角掃過積雪,留一道淺印。

  她盯著那印子,像盯著唯一的熱乎氣。

  風從穿堂過,卷著雪沫撲上她後頸。

  她縮著脖子,想起上回走這廊子,兩旁還立著侍女,如今空蕩蕩只剩影。

  前庭冷清無人,風穿廊下吱呀響。

  往年這會兒,前瞻燈火笑鬧,如今靜得像墳。

  沈夕瑤踩慣了的地磚,如今生疏。

  雪沫子從檐角掉下,砸她後頸,涼得她一縮。

  她熟門熟路摸去書房。

  迴廊盡頭那扇門,她閉著眼都能數清台階。

  推門,月色從窗紙漏進,軟塌上果真躺著個藍布小匣子。

  她上前一把抓起,沉甸甸。

  解開一角,裡頭文牒牙牌一應俱全。

  指腹蹭過那牙牌,玉質硌手。

  那是錢莊取銀的憑信,落在這王府一日,便一日不安生。如今摸回手裡,心口石頭才算落了地。

  她指尖又撫過匣子藍布,補丁疊著補丁,是沈府敗落後她自己縫的。布糙得手心生疼,卻比王府錦緞教人安心。

  她鬆口氣,肩頭舊傷的酸意也淡了點。

  剛想轉身走,一陣風從窗縫鑽進,「砰」一聲門被關死。

  四下漆黑,連月色都斷了。

  沈夕瑤僵住。

  她指尖掐進包袱布,酸澀陡然往上涌。

  可此刻黑漆漆書房,她摸門閂的手指停了停,又縮回袖裡。

  名分上的王妃,早成了府里外人。

  摸著黑去拉門。

  手指剛碰門閂,身後「嚓」一聲。

  燭火亮起。

  黃暈暈照向案幾。

  原該七日後才歸的顧言,收到書齋送畫驛報,連夜趕回王府,此刻面無表情坐在案幾後。

  他一身白衣,肩頭落雪未拍淨,臉色比雪還淡。

  黑眸冷冽,死死盯住她。

  沈夕瑤呼吸一滯。

  他怎回來了?泉州行不是七日麼?

  佑安這混帳,支開眼線偏不說顧言提前回!

  顧言不動,指尖按在案上攤開的畫幅邊。

  那畫,絹本,暗緋袍服的佑安抱箏坐石,身側立個蒙白紗女子,月白衣裳,雙目含情半遮面。

  正是書齋那幅,被佑安安排送來的。

  燭火跳了跳,映得畫裡人像活了。

  顧言目光從畫上移到她臉上,像要把她盯穿。

  沈夕瑤立在門邊,藍布包袱抱在胸前,指尖冰涼。

  顧言眸底一沉,冷笑:「誰准你動本王書房?」

  指尖敲了敲畫幅:「連同這畫一起,來取東西?」

  沈夕瑤不敢答,只望著他那雙冷冽的眸子,像被釘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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