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五千兩砸臉,她跟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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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夕瑤瞳孔一縮。

  他竟真記起了斷崖與書房。

  "那是剪子,不是簪子。"她冷聲,"況且前世是前世。"

  顧言撐起身,捏著簪子遞到她眼前:"可我夢裡,你拿它扎得我血流如注。沈夕瑤,你從前世就這般狠?"

  "狠的是你。"她不退,"你夢裡那些,不過是你虧欠我的投射。"

  顧言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虛浮卻固執:"和離書,本王不簽。"

  "你不簽,我自走。"她抽手。

  "走?"顧言咳了兩聲,"你當年送醉酒的我回府,在門口遇見雲霞——這事,你從沒說過。"

  沈夕瑤一怔。

  舊事被揭,她索性坦了:"說過又怎樣?那夜你醉得厲害,我扶你到昭烈王府門口,雲霞恰從宮中回來,替我扶你進去。怎的?"

  顧言眸色驟冷:"你故意牽線?"


  "碰巧?"顧言怒極,"你那時便存了讓他二人相近的心思,好卸下我這王妃位子?"

  沈夕瑤心口一堵。

  "顧言,你卑鄙。"她一字一頓,"當年你敷衍我,原話是'兄妹處之'。我記著呢。如今倒反咬我牽線?"

  顧言被"兄妹處之"四字刺中,呼吸一滯。

  他確說過。

  那時她新嫁,他嫌惡,丟下這四字便走。

  "你提這個作甚。"他聲啞。

  "提醒你,從始至終,是你先劃清界限。"沈夕瑤轉身,"我回沈府了。"

  她邁步。

  顧言忽道:"沈府封條,本王撤了。"

  沈夕瑤頓住。

  "撤了?"她回頭,疑心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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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揮手,示弱般閉眼:"張伯軟禁免了。你爹的沈府,你回去住。只是……"

  他睜眼,眸光如鉤:"清錦布莊,本王查封著。今兒雲皇貴妃來府中賞花,你若肯留,布莊便還你。若走,布莊即刻焚了。"

  沈夕瑤盯他。

  這般下作。

  簾外環佩響。

  雲霞披暗紅袍服,赤金銜珠鳳釵晃眼,款步而入。

  她笑意溫婉:"王爺說笑呢,怎捨得燒布莊。"

  沈夕瑤看向雲霞,舊怨翻湧。

  雲霞眸光掠過她粗麻衣,似笑非笑。

  "沈妹妹,回府吧。布莊留著,給你爹掙臉。"雲霞柔聲。

  沈夕瑤忽覺荒謬。

  她笑出聲,眼眶卻涼。

  "布莊,我棄了。"她將藍布包袱攏緊,"你燒吧。"

  雲霞一愣。

  顧言猛地坐起,咳血嗆在帕上:"好,好。那五千兩官債,沈府欠戶部的,你想賴?"

  沈夕瑤早知有這一出。

  "迎親路上那箭,算我擋了。"她平聲,"沈家百萬家財助你爭位,也還清。無憂花解你餘毒,夠抵。還有……前世今生萬般情意,一併結清。"

  她每說一句,顧言臉色白一分。

  "情意?"他氣笑,"你也配提。"

  話音未落,廂房外傳來懶散聲。

  "五千兩是吧?本公子還了。"

  佑安掀簾進,暗緋袍角帶風。

  他指尖甩出一張千兩銀票,拍在案上:"五張,夠不夠?"

  雲霞蹙眉:"佑安公子?"

  佑安不理她,只看沈夕瑤:"選他,還是選我?"

  沈夕瑤沒猶豫。

  她往佑安身側一站:"我選佑安。"

  顧言手一顫,竟咳出大口血。

  雲霞呆住,緩緩退後,唇角彎起苦笑。

  她瞥了眼顧言,又看了看沈夕瑤身側的佑安,理了理暗紅袍角,轉身退入簾後。

  佑安攬過沈夕瑤肩,對顧言道:"王爺,人我帶走了。"

  他載她出府,馬車碾雪。

  車內暖香,沈夕瑤靠壁。

  佑安忽然開口:"做我手下吧。吉祥閣缺個管事的。"

  沈夕瑤抬眼:"我憑什麼?"

  "憑你欠我五千兩。"佑安笑,"做工抵債,月錢照發。"

  她沉默片刻,伸出手:"成交。"

  佑安握住,掌心溫熱。

  馬車駛向城郊。

  馬車碾過雪。

  輪聲得得,混著城郊風聲往車簾外頭灌。

  佑安指尖轉著玉扳指,光暈在車廂壁燈下晃了晃。

  "從今起你是我吉祥閣管事。"他眼皮不抬,語氣懶散卻冷硬,"月錢千兩,抵那五千兩債。賴不掉。"

  沈夕瑤靠在車壁上,藍布包袱擱在膝頭。

  包袱里父親印章、田契,件件都是沈家舊物。

  她昨兒選了佑安,決絕離了顧言,這包袱便是她全副家當。

  風從車簾縫裡鑽進,激得她肩頭舊箭傷酸了一下。

  她皺眉,攏了攏粗麻衣領,順手遮住脖頸那道青紫痕。

  沒接話,只按了按懷裡。

  五十兩黃金硬邦邦,是當簪換來的。

  加上二兩碎銀,是她全部身家。

  佑安忽地嗤笑一聲。

  "在古城初見你時,袍角綴珠,神采飛揚。如今粗麻破襖,倒裝得無所謂。"

  沈夕瑤想起古城初遇。

  那時她還是首富之女,綾羅加身。

  風掀她袍角,珠串輕響,滿街人都回頭瞧她。

  佑安眸光掃她,落回她腕上那圈紅印,又掠過她額角紫痂。

  他沒多問。

  指節停了轉扳指,似在琢磨她這身傷怎麼來的。

  "在王府,他給你多少月例?"

  "五百兩。"她答,頓了頓,"那些銀子早填了沈府債。沈府一封,布莊一凍,我便一文不剩。"

  這話平得像水,聽不出怨,也聽不出委屈。

  她想起前世那段日子。

  那是重生帶回的記憶,清晰得像刻在骨上。

  顧言從不缺她銀錢,卻總嫌她奢靡。

  唯一一次主動尋她,是斥她聽折子戲、賞俊俏小生的花銷。

  他冷著臉,蟒袍玉帶,吐出一句:"有辱門風。"

  沈夕瑤指尖涼。

  車裡暖香裹著,佑安不再言語。

  由著她靠壁閉眼,自己望向窗外雪色。

  沈夕瑤攥緊包袱帶。

  粗麻衣空蕩蕩裹著身子,風一激就透。

  從今往後,她是吉祥閣管事。

  欠佑安的五千兩,拿月錢慢慢抵。

  腕上紅印隱隱發燙,她低頭攥緊包袱帶——這樁買賣,落定了。

  車窗外雪沫子撲在簾上,悄無聲息。

  翌日晨。

  沈夕瑤素衣入吉祥閣後門。

  門檻被她踩得微響。

  冷風順著後門縫往裡鑽,她縮了縮脖頸。

  素衣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

  廊下兩個小廝在掃雪。

  竹帚划過青磚,沙沙聲混著雪粒。

  "聽說了嗎?雲家娘娘要失勢。"一個壓低聲。

  "噓,別亂講。"另一個踢他腳。

  沈夕瑤沒停步,直奔佑安廂房。

  經過時,她耳尖動了動。

  雲霞的帳,遲早要算。

  那女人設局罰她跪了一個時辰的舊怨,她一筆筆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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