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銀簪為餌逼她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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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側身想繞。

  佑安胳膊一橫,攔住:"走?你有何處去?"

  沈夕瑤頓步。

  "街邊佇立,等我車過,是有去處?"佑安逼問。

  "既跟我來這風月之地,你家門在哪兒?"

  沈夕瑤眼圈紅了。

  她吸吸鼻子,聲音悶:"父親去了。兄長貶渝州。沈府封條貼著,僕人軟禁。我無家。"

  佑安眸沉,追一句:"無家可歸,急著離開,是想回當鋪贖回那支銀簪,替顧言討回信物?"

  沈夕瑤神色慌亂,猛抬頭:"胡說!"

  "胡說?"佑安笑裡帶刺。

  "你當簪時手抖。我在馬車裡瞧得真真的——那簪分明是舊物,你舍了又捨不得。"

  他模仿她抖腕樣子,"想趁夜贖回去,再遞他手裡,討他歡心?"

  沈夕瑤呼吸亂了,指尖掐緊包袱帶,卻嘴硬:"我贖簪自己留著,犯得著你管?"

  "自己留著?"佑安逼近,"你包袱里父親印章田契都在,獨缺那根你當掉的銀簪——分明是想討回信物。"

  沈夕瑤強辯:"佑安你身邊美人如雲,豈會看上我這醜女?少自作多情!"

  佑安臉色驟沉。

  他垂眼掃過她憔悴的臉,額角結著紫痂,脖頸印著青紫痕,粗麻衣空蕩蕩掛在身上。

  "的確。"他擲下二字,轉身摔門而出。

  砰一聲,門板震銅鈴。


  沈夕瑤呆立。

  她盯著晃動的門板,指尖掐進包袱帶。

  片刻,院中傳來低聲。

  黑影掠過窗欞,有人壓嗓稟:"公子,當鋪老闆說,沈姑娘剛離不久,便有人將那隻銀簪贖了回去。"

  佑安聲音淡:"知道了。"

  沈夕瑤貼著門縫,院裡話一字不落。

  銀簪被人贖了?

  誰?

  她腦里閃過顧言那張冷峻臉,又猛地拍散。

  不及細想,她輕推後窗,攥緊包袱溜出去。

  腳剛邁過門檻,黑暗裡一隻手鉗住她腕。

  佑安聲音涼:「偷聽夠本了?」

  她一僵。

  佑安拽她到廊下燈影里:「方才院裡說的話,你聽見了。」

  沈夕瑤掙了下:「聽見又怎樣。」

  佑安逼視:「那簪子,有人連夜高價贖回。除顧言,還能有誰?」

  沈夕瑤猛打斷:「別提他!」

  她嗓音發顫,別開臉,指甲掐進包袱布里。

  佑安冷哼,鬆了手:「隨你。城郊別院空著,雇你看家護院,月給工錢。去不去?」

  沈夕瑤沉默。

  夜風冷,她裹緊粗麻衣。

  良久,她點頭,跟上他步子,低聲:「……謝了。」

  佑安沒應,只往前走。

  二人穿過後巷,雪沫子撲臉。

  沈夕瑤跟得小心,肩頭舊箭傷被風激得酸。

  她忽然想起包袱里父親印章,心口堵堵的。

  可眼下,有處避風也好。

  走了一程,佑安停步,回頭瞥她:「到了別院,安分些。若再偷跑,飯錢翻倍。」

  沈夕瑤哼了聲:「你這人,開口閉口錢。」

  佑安唇角微勾,沒接話。

  另一邊,昭烈王府書房燭火徹夜未滅。

  顧言坐在案後,玄色錦袍皺巴巴。

  他眼底青黑,盯著桌上密報出神。

  暗衛悄然而至,單膝跪地。

  「王爺,跟蹤王妃的經過已查清。」

  顧言抬眼:「說。」

  暗衛低聲:「她孤身當掉銀簪後,被吉祥閣佑安接走,二人同往城郊別院。趙勁並不知此事。」

  顧言指尖摩挲杯沿:「本王沒讓他知。」

  暗衛呈上一物:「這是當鋪贖回的素銀簪。王爺命人贖的,屬下截來呈上。」

  顧言接簪,瞳孔驟縮。

  素銀冰涼,花紋磨得發潤。

  他認得此簪。

  斷崖上,她曾用它刺他手背,想換他獨活。

  驟然,一段陌生又真實的記憶湧入腦海。

  夢裡書房,她捧臉嬌俏邀他去古城,說那兒四季如春。

  又是她拿剪子扎他胸口,血濺蟒袍,他猩紅著眼說絕不給休書。

  她哭著說「為何偏偏是你」,絕望控訴他負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之約,愛天下人、愛雲霞,獨獨傷她至深。

  顧言驚回神,冷汗涔涔。

  他撫向心口,那裡被刺的是胸膛,痛的卻是心。

  他不得不懷疑——這些鋪天蓋地的絕望與心痛,沈夕瑤是否也曾真真切切地經歷過。

  燭火晃了晃,映得他眉眼晦暗。

  他攥緊簪子,指節泛白。

  窗外雪落無聲。

  顧言攥著那根素銀簪,指節泛白。

  燭火晃了晃。

  他眼前驟然一黑。

  心口舊傷疤像被烙鐵燙過,生生抽痛。

  "咳——"

  他悶咳一聲,膝頭一軟,險些栽倒。

  暗衛上前扶住:"王爺!"

  顧言擺手,額角冷汗涔涔。

  腦中那串陌生記憶還在翻湧。

  她捧臉嬌俏邀他去古城,說那兒四季如春。

  又是她拿剪子扎他胸口,血濺蟒袍。

  她哭著說"為何偏偏是你",說他許了天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獨獨負她。

  他撫心口,竟覺那痛真真切切。

  "退下。"他啞聲。

  暗衛悄聲退去。

  顧言踉蹌到榻邊,和衣臥下。

  這一夜,高燒如焚。

  他燒得迷糊,唇間屢念:"沈夕瑤……簪子……"

  三日後。

  王府寢室瀰漫藥味。

  顧言臉色慘白,唇裂出血痂。

  靠在枕上,眼底青黑如墨。

  趙勁立於榻邊,低聲稟:"王爺,人已帶到。"

  顧言抬眸。

  簾籠外,沈夕瑤裹著粗麻衣,懷抱藍布包袱,眉眼沉靜。

  她是被執行命令從城郊別院"請"回來的。

  卻說三日前,城郊別院。

  雪壓禿枝。

  沈夕瑤坐檐下,盯包袱出神。

  佑安丟給她一床厚褥:"別凍死我別院。"

  她沒接話。

  昨兒他帶她來,說雇她看家。

  今早他卻出門,留她獨自。

  她摸包袱里父親印章,心口堵。

  正這時,院門吱呀。

  趙勁抱劍進,肩頭落雪。

  "王妃。"他行禮。

  沈夕瑤抬眼:"趙侍衛?"

  趙勁道:"王爺留了沈府張伯在府獄。又說,那根銀簪在他手裡。若王妃不回,張伯便充作官奴,簪子熔毀。"

  沈夕瑤指尖掐進包袱帶。

  張伯若充奴必死,顧言捏死了她軟肋。

  她瞥了眼趙勁,忽地想起佑安早知這侍衛眼線盯著河岸夜談,卻故意不提醒她,害她被顧言拿私情逼問。

  心頭掠過一絲惱,卻沒工夫計較。

  她閉眼:"帶路。"

  趙勁喚車。

  馬車顛回王府。

  檐下燈籠半明半滅,沈夕瑤踏進寢室。

  顧言靠枕上,見她,唇角扯出笑。

  "你病了。"她開口,聽不出冷暖。

  顧言輕笑,笑裡帶咳:"托你的福。那簪子……你前世拿它刺我胸口的事,不妨再演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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