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佑安掀簾：看見熟人了
「城門貼的！」陳錦瞪眼，「我回院落路過，嚇一跳。畫上人跟你一模一樣。我琢磨著你騙我簪子，趕緊來逮你。」
沈夕瑤苦笑。
陳錦勸她：「要不你自個兒去自首？省得連累我。不過說真，你若不值十萬兩，這懸賞虛高，顧言怕是氣狠了。」
沈夕瑤哭笑不得：「你讓我自首？他去抓我，未必饒你同夥。」
「誒！我同夥個屁！」陳錦慌了，「你別血口噴人！」
兩人正扯，外面集市上忽然喧鬧。
一頂紗幔轎攆招搖而過。抬轎的漢子穿戴鮮亮，轎周綴著鈴鐺，叮噹響。
風一吹，幔帳掀起角。
沈夕瑤無意間瞥去。
轎中人一襲暗緋袍服，慵懶驚艷。髮絲微亂，眉眼間透著熟稔的戲謔。
她心頭猛地一跳。
這身影……太熟悉。
像誰？雲霞？不對，雲霞是女子暗紅袍服。可那神態慵懶，分明是個男人。
佑安？
她嚇得當即背身，拽著陳錦就往客棧柱子後躲。
「閉嘴！」她低喝陳錦，「你再喊『葉姑娘』就告你同夥！」
陳錦懵了：「我……我喊啥葉姑娘了？」
方才他見轎子驚艷，脫口胡咧了句「葉姑娘出門吶」，其實不知瞎叫。
沈夕瑤哪管他，只威脅：「再喊就告你窩藏欽犯！」
陳錦立馬捂嘴。
轎攆過了。風裡傳來一聲低笑，慵懶中含著玩味。
「八成……看見個熟人。」
轎上男子掀簾望了眼她藏身的柱子，唇角微勾，放下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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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瑤後背全是冷汗。
她認出那聲音了。是佑安。
可她不敢相認。通緝令在身，誰近誰死。
她攥著陳錦袖子，直到轎攆遠去，才鬆手。
陳錦喘氣：「姑奶奶，你得罪啥大人物了？」
沈夕瑤沒答。她望著街角，心沉如水。
顧言的通緝令，佑安的轎攆。這古城，待不下去了。
沈夕瑤回到客房。
土炕上放著她藍布包袱。她摸出來，解開，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
她捏著印章，想起爹臨終話。
「爹……」她喃喃，「顧言封了沈府，連渝州都監視大哥。我若跟去，才是真坑他。」
門外沈知舟腳步聲傳來，他哼著小曲，似在理行裝。
沈夕瑤探頭：「哥，你真就三日到渝州？」
沈知舟截住話頭：「快得很。你收拾好，明早走。」
她應下，關門。
陳錦還在院裡晃悠，對著通緝令嘖嘖：「十萬萬兩，我這簪子抵你半月院，虧大發了。」
沈夕瑤推窗：「陳錦，你若怕連累，把簪子還我，從此陌路。」
陳錦捂懷：「想得美！說好的半月，你人還沒住滿呢！」
沈夕瑤笑不出。
她重新裹好包袱。袖中那捲畫硌腕骨，紅衣女子是誰顧不上想。
天色漸暗，古城風更冷。
街上傳來轎攆遠去的鈴響。沈夕瑤靠窗，看檐下燈籠晃。
「佑安……」她低聲，「你看見我了，會報給顧言麼？」
無人應。
她啐了句賤，沒理院裡動靜。
陳錦在院裡喊：「沈夕瑤！晚飯吃啥？我請不起啊！」
「誒你別餓死我院裡客！」
「滾。」
她吹滅燭，和衣躺下。肩傷泛酸，脖頸紅痕燙。
明日，得想個法子，不跟大哥走。
次日天未亮。
沈夕瑤睜開眼。
肩頭舊箭傷還泛著酸。脖頸紅痕被領子一蹭，隱隱發燙。
她抬手摸了摸額角新傷，結痂的皮肉碰一下便刺刺地疼。
七日車馬顛簸的寒意還留在骨頭縫裡。
藍布包袱擱在炕頭，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她摸了摸，人活著，總歸有路。
她想起昨兒轎攆里的佑安——他認出她了，心涼了半截。
佑安會報給顧言嗎？
那張通緝令今早還壓在她心頭。畫上硃筆寫著的懸賞，十萬萬兩黃金，活捉，不得傷其性命。陳錦在院裡舉著那紙嚷嚷的樣兒，她閉眼都忘不掉。
顧言瘋魔到這地步，連張通緝令都發得招搖。
她臨走留的那紙和離書，寫明了取三千兩和城東鋪子，如今鋪子被封，銀票凍結，一樣沒到手。
可偏偏那句"不得傷其性命"，像根細刺扎在她心口，掐了掌心都甩不脫。
她閉眼。爹臨終托顧言照顧她，反手被抄了沈家。大哥為帶她離京，貶去渝州，永不得入京，還受官府監視，每十五日必須報到。
昨兒大哥神色里藏的慌，分明是期限將至。
她若跟去渝州，半路被截，連累大哥白墨不說，顧言的人順藤摸瓜，渝州別院也保不住。
跟大哥走，只會拖累他。
沈夕瑤吹了燭，和衣躺下。
拿定主意：不跟大哥走。
天剛蒙蒙亮。
沈夕瑤在客棧後院攔住白墨。
小姑娘正晾帕子，杏眼盈盈，見她來，福了福身："小姐。"
沈夕瑤走近，聲音壓得低："白墨，我哥永遠不會喜歡你。"
白墨手一頓，濕帕子還滴著水："小姐何出此言？"
"他自個兒說的，你非他心儀之人。"沈夕瑤盯著她眼睛，"你從幼時跟著他，七年有餘，他嘴硬你不是不知。可我這趟是逃命，不能帶人拖累。"
白墨垂眸，聲音輕："奴婢不怕拖累。大少爺去哪兒，奴婢便去哪兒，這是本分。"
"我怕。"沈夕瑤截住她的話，"你趁早離去。大哥性子鈍，你老圍著，他反倒糊塗，一輩子看不清自個兒心思。"
白墨眼睫顫了顫："小姐是要趕奴婢走？"
"是。"沈夕瑤不退讓，"昨兒那頂轎攆你瞧見沒？古城裡眼線多了去。我身上背著昭烈王府的通緝令，誰近我誰死。你跟著我，顧言的人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你。"
白墨眼眶微紅，卻沒再爭。
沈夕瑤補了句："走吧，別等他明日啟程，你跟著也是吃苦。城外十里有個雲來客棧，你先去那兒候著，莫讓人瞧見。"
白墨福身，默默退下。
沈夕瑤望著她背影，心裡嘆氣。
肩傷被風一激又泛起酸，她攏了攏斗篷領子，把那點紅痕遮嚴。
前世大哥追出城門，扯著韁繩求白墨莫走，那模樣狼狽又瘋魔。這輩子他倒嘴硬，說她非心儀之人，偏要裝糊塗。
可這世道，她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撮合。
黃昏時分。
沈知舟在廳里擦劍。
沈夕瑤苦笑。
陳錦勸她：「要不你自個兒去自首？省得連累我。不過說真，你若不值十萬兩，這懸賞虛高，顧言怕是氣狠了。」
沈夕瑤哭笑不得：「你讓我自首？他去抓我，未必饒你同夥。」
「誒！我同夥個屁！」陳錦慌了，「你別血口噴人！」
兩人正扯，外面集市上忽然喧鬧。
一頂紗幔轎攆招搖而過。抬轎的漢子穿戴鮮亮，轎周綴著鈴鐺，叮噹響。
風一吹，幔帳掀起角。
沈夕瑤無意間瞥去。
轎中人一襲暗緋袍服，慵懶驚艷。髮絲微亂，眉眼間透著熟稔的戲謔。
她心頭猛地一跳。
這身影……太熟悉。
像誰？雲霞？不對，雲霞是女子暗紅袍服。可那神態慵懶，分明是個男人。
佑安？
她嚇得當即背身，拽著陳錦就往客棧柱子後躲。
「閉嘴！」她低喝陳錦，「你再喊『葉姑娘』就告你同夥！」
陳錦懵了：「我……我喊啥葉姑娘了？」
方才他見轎子驚艷，脫口胡咧了句「葉姑娘出門吶」，其實不知瞎叫。
沈夕瑤哪管他，只威脅：「再喊就告你窩藏欽犯！」
陳錦立馬捂嘴。
轎攆過了。風裡傳來一聲低笑，慵懶中含著玩味。
「八成……看見個熟人。」
轎上男子掀簾望了眼她藏身的柱子，唇角微勾，放下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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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瑤後背全是冷汗。
她認出那聲音了。是佑安。
可她不敢相認。通緝令在身，誰近誰死。
她攥著陳錦袖子，直到轎攆遠去，才鬆手。
陳錦喘氣：「姑奶奶，你得罪啥大人物了？」
沈夕瑤沒答。她望著街角，心沉如水。
顧言的通緝令，佑安的轎攆。這古城，待不下去了。
沈夕瑤回到客房。
土炕上放著她藍布包袱。她摸出來，解開，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
她捏著印章，想起爹臨終話。
「爹……」她喃喃，「顧言封了沈府，連渝州都監視大哥。我若跟去，才是真坑他。」
門外沈知舟腳步聲傳來，他哼著小曲，似在理行裝。
沈夕瑤探頭：「哥，你真就三日到渝州？」
沈知舟截住話頭：「快得很。你收拾好，明早走。」
她應下，關門。
陳錦還在院裡晃悠，對著通緝令嘖嘖：「十萬萬兩，我這簪子抵你半月院，虧大發了。」
沈夕瑤推窗：「陳錦，你若怕連累，把簪子還我，從此陌路。」
陳錦捂懷：「想得美！說好的半月，你人還沒住滿呢！」
沈夕瑤笑不出。
她重新裹好包袱。袖中那捲畫硌腕骨，紅衣女子是誰顧不上想。
天色漸暗，古城風更冷。
街上傳來轎攆遠去的鈴響。沈夕瑤靠窗，看檐下燈籠晃。
「佑安……」她低聲，「你看見我了，會報給顧言麼？」
無人應。
她啐了句賤，沒理院裡動靜。
陳錦在院裡喊：「沈夕瑤！晚飯吃啥？我請不起啊！」
「誒你別餓死我院裡客！」
「滾。」
她吹滅燭，和衣躺下。肩傷泛酸，脖頸紅痕燙。
明日，得想個法子，不跟大哥走。
次日天未亮。
沈夕瑤睜開眼。
肩頭舊箭傷還泛著酸。脖頸紅痕被領子一蹭，隱隱發燙。
她抬手摸了摸額角新傷，結痂的皮肉碰一下便刺刺地疼。
七日車馬顛簸的寒意還留在骨頭縫裡。
藍布包袱擱在炕頭，裡頭素衣藥膏父親印章田契都在。她摸了摸，人活著，總歸有路。
她想起昨兒轎攆里的佑安——他認出她了，心涼了半截。
佑安會報給顧言嗎？
那張通緝令今早還壓在她心頭。畫上硃筆寫著的懸賞，十萬萬兩黃金，活捉，不得傷其性命。陳錦在院裡舉著那紙嚷嚷的樣兒，她閉眼都忘不掉。
顧言瘋魔到這地步，連張通緝令都發得招搖。
她臨走留的那紙和離書，寫明了取三千兩和城東鋪子，如今鋪子被封，銀票凍結，一樣沒到手。
可偏偏那句"不得傷其性命"，像根細刺扎在她心口，掐了掌心都甩不脫。
她閉眼。爹臨終托顧言照顧她，反手被抄了沈家。大哥為帶她離京，貶去渝州，永不得入京，還受官府監視，每十五日必須報到。
昨兒大哥神色里藏的慌，分明是期限將至。
她若跟去渝州，半路被截，連累大哥白墨不說，顧言的人順藤摸瓜，渝州別院也保不住。
跟大哥走，只會拖累他。
沈夕瑤吹了燭，和衣躺下。
拿定主意：不跟大哥走。
天剛蒙蒙亮。
沈夕瑤在客棧後院攔住白墨。
小姑娘正晾帕子，杏眼盈盈，見她來，福了福身："小姐。"
沈夕瑤走近，聲音壓得低："白墨，我哥永遠不會喜歡你。"
白墨手一頓，濕帕子還滴著水："小姐何出此言？"
"他自個兒說的，你非他心儀之人。"沈夕瑤盯著她眼睛，"你從幼時跟著他，七年有餘，他嘴硬你不是不知。可我這趟是逃命，不能帶人拖累。"
白墨垂眸，聲音輕："奴婢不怕拖累。大少爺去哪兒，奴婢便去哪兒，這是本分。"
"我怕。"沈夕瑤截住她的話，"你趁早離去。大哥性子鈍，你老圍著，他反倒糊塗，一輩子看不清自個兒心思。"
白墨眼睫顫了顫："小姐是要趕奴婢走？"
"是。"沈夕瑤不退讓，"昨兒那頂轎攆你瞧見沒？古城裡眼線多了去。我身上背著昭烈王府的通緝令，誰近我誰死。你跟著我，顧言的人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你。"
白墨眼眶微紅，卻沒再爭。
沈夕瑤補了句："走吧，別等他明日啟程，你跟著也是吃苦。城外十里有個雲來客棧，你先去那兒候著，莫讓人瞧見。"
白墨福身，默默退下。
沈夕瑤望著她背影，心裡嘆氣。
肩傷被風一激又泛起酸，她攏了攏斗篷領子，把那點紅痕遮嚴。
前世大哥追出城門，扯著韁繩求白墨莫走，那模樣狼狽又瘋魔。這輩子他倒嘴硬，說她非心儀之人，偏要裝糊塗。
可這世道，她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撮合。
黃昏時分。
沈知舟在廳里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