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十萬萬兩黃金懸賞,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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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夕瑤在陌生房間醒來,腦殼疼得像被槌了一記。

  她撐起身子。

  土炕硬邦邦。

  身上蓋著件粗布襖,不是她自己的。

  屋裡點著半截紅燭。

  窗紙外頭天剛蒙蒙亮。

  她伸手摸了摸袖口。

  畫卷硬角硌了下腕骨。

  那是袖中那捲畫。

  紅衣女子是誰,這會兒顧不上想。

  昨夜醉在洛桑館的事,斷斷續續浮上來。

  門吱呀開了。

  白墨端著銅盆進來。

  髮髻還是少女模樣。

  見她醒了,眼尾彎了彎。

  "小姐醒了?"

  白墨把盆擱在凳上:"這是古城東頭的客棧。大少爺就在隔壁房裡喝酒,折騰半宿了。"

  沈夕瑤揉太陽穴:"知舟哥在隔壁?"

  白墨點頭:"奴婢隨大少爺途經古城,昨兒剛歇腳。小姐,您昨兒在洛桑館醉倒,奴婢認出您,便同大少爺將您並那藍布包袱扶回這客棧。陳錦公子揣著您的銀簪回他院落去了,說半月之約照舊,您幾時回院裡都成。"

  沈夕瑤沒答。

  掀被下炕,腳踩著冷磚地,推門就往外走。

  廊下靜悄悄。

  隔壁房門半掩。

  裡頭傳來沈知舟含糊的吟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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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夕瑤正要進門。

  忽聽裡頭他嗓子沙啞,帶著醉意叨叨:

  "爹當年做了兩手準備……顧言與太子俱承沈家財產……臨終才寫信託顧言照顧夕瑤……他掌了權,抄盡沈家……"

  "我偏要帶丫頭走……被趕出京城,終生不得入京……"

  沈夕瑤腳步驟停。

  心口像被重錘砸落。

  她盯著門板。

  父親早算計好兩條路。

  托顧言照顧她,卻反手讓顧言抄了沈家。

  大哥為帶她離京,竟被逐出京城,永不得回。

  她生生咽下那股翻湧的酸澀。

  沒推門,先退半步,故意把廊下木盆踢得哐當響。

  隨後笑嘻嘻撞進房門:"大哥!好酒量啊,天亮還唱曲兒!"

  沈知舟趴在桌上。

  手裡攥著空杯,抬頭瞅她,眉梢還沾著醉意:"夕瑤?你……你咋在這兒?"

  沈夕瑤湊過去,眨眨眼:"我昨兒醉在洛桑館,白墨撈的我。大哥你偷摸喝悶酒,莫不是外頭有姦情?"

  沈知舟噗地笑出聲,酒意散了點:"胡唚!大哥是惦記爹……"

  "爹的事我知道。"沈夕瑤截住話頭,面色平靜,"父親去了。"

  沈知舟手一顫,杯晃了晃:"……我知道。京里來的信,早到了。"

  沈夕瑤怔了怔。

  全家都把她護在謊言裡。

  知曉的知曉,瞞著的瞞著,就她像個傻子逃出來。

  她定定神,問:"大哥,你咋在古城?"

  沈知舟嘆氣:"路過辦事。你呢?千里迢迢跑這離京千里的破城?"

  沈夕瑤嘴角彎了彎,答得輕巧:"我將顧言棄了。"

  沈知舟瞪眼:"棄了?你前些天還死纏他下藥……"

  "和離書留了,兩清。"沈夕瑤聳肩,"他不行,我懶得耗。"

  沈知舟還想問。

  外頭白墨端著茶水進來,放下便轉身退去。

  沈夕瑤望著白墨背影,回頭勸沈知舟:"哥,這姑娘從幼時便不離不棄跟著你,你珍惜些。"

  沈知舟搖頭:"她非我心儀之人。"

  沈夕瑤盯著他。

  前世大哥曾駕馬追出城門,扯著韁繩求白墨莫走,那模樣狼狽又瘋魔。

  這輩子他倒嘴硬。

  沈知舟迷迷糊糊又去抓桌上空杯。

  沒抓著,手肘磕了下桌沿。

  沈夕瑤眼底暗光一閃。

  行,你嘴硬,我偏逼你一把。

  她要把這木頭腦袋敲醒,絕不讓他再錯過。

  可真湊到沈知舟跟前。

  瞅著他趴桌上攥空杯的醉樣,她忽然沒了繞彎的心思。

  她拖過條凳子坐下,望著他。

  沈知舟擺擺手,肘還磕在桌沿:「成吧。既離了,就收拾行李。明日咱啟程回渝州。」

  沈夕瑤一怔:「回渝州?」

  「對,渝州。」沈知舟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從這古城過去,只剩三天路程。你趕緊去理包袱。」

  沈夕瑤盯著他。

  大哥方才還說路過辦事,怎突然急成這樣?

  她沒多問,只應了聲:「嗯。」

  可看沈知舟神色,分明藏著慌。他慌的是時辰,不是怕她。

  沈夕瑤走出房門,裹緊素青斗篷。

  風裡帶著七日車馬顛簸的寒意,脖頸紅痕和肩頭舊傷一起泛上來。

  白墨正從前頭端著茶壺過來。

  小姑娘杏眼盈盈,見她忙福身:「小姐。」

  沈夕瑤攔住她:「白墨,我哥說明日回渝州,咋這匆忙?他方才還說路過辦事。」

  白墨垂眸,猶豫片刻:「小姐……大少爺因獲罪,不得再入京。連在渝州也被官府監視,每十五日必須報到。如今期限將至,不得已急走。」

  沈夕瑤心口像被什麼墜了一下。

  獲罪?因顧言而生?

  她閉了閉眼。

  前夜大哥自己醉酒叨叨,說為帶我離京被趕出京城永不得入。如今連渝州也受監視。

  若自己隨大哥同行,顧言的人定順藤摸瓜。連累旁人不說,白墨、大哥都得搭進去。

  她指尖掐進掌心。

  「我知曉了。」沈夕瑤輕聲,「你跟著他,辛苦。」

  白墨搖頭:「奴婢本分。」

  說完白墨退下。

  沈夕瑤站在廊下,望著古城慘白的天,心裡亂成一團。

  正猶豫要不要找大哥挑明自己不走,院門忽然被撞開。


  「沈夕瑤!你騙子!」陳錦指著她鼻尖罵。

  沈夕瑤退半步:「我騙你什麼?」

  「你昨兒說有錢!」陳錦從懷裡摸出張皺巴巴的紙,往她眼前一拍,「你瞅瞅這啥?」

  沈夕瑤低頭。

  紙上畫著個女子,眉眼瘦弱蒼白,竟與她七八分像。旁邊硃筆寫著:懸賞十萬萬兩黃金,活捉,不得傷其性命。

  落款蓋著昭烈王府的印。

  她手指猛地一冷。

  心涼至極。

  她盯著硃筆畫像。

  心頭罵顧言瘋魔,卻忍不住想他竟肯為抓她傾盡國庫。

  恨顧言趕盡殺絕,連張通緝令都發得這麼招搖。

  可怪異的是,她竟還為他那一句「不得傷其性命」刺疼了一下。

  她掐了掐掌心,卻甩不開那點澀疼。

  陳錦嚷嚷:「妹子,你這價兒夠嚇人!十萬萬兩黃金!顧言瘋了吧?可你說你有錢,屁!你倒值錢,可這錢我敢拿?」

  沈夕瑤把通緝令翻過來:「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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