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這鳥飛得比你快
"拿著。"沈夕瑤塞他掌心，"往後府上缺錢，直接去昭烈王府要帳。"
張管家愣住："去王府？王爺他……"
沈夕瑤笑得淡："我跟顧言和離了。"
張管家眼珠快掉出來："和、和離？"
"嗯。"沈夕瑤點頭，"他欠我三千兩白銀，還有城東一間成衣鋪子。那鋪子是我爹打拼出的第一家成衣鋪，得拿回來。"
張管家咽口水："王爺……是嫌您無所出，才……"
沈夕瑤差點笑出聲。
她搖搖頭，湊近點："張叔，顧言不行。"
張管家嗆住猛咳："小姐！這等話亂講不得！"
"真不行。"沈夕瑤聳肩，"您別管，去要帳便知。他若不給，就提這句。"
張管家臉通紅，半天才順過氣。
"老奴……老奴記下了。小姐保重。"
沈夕瑤不想多留。
她怕顧言醒後看見枕邊和離書，氣得封城抓人。
更怕自己心一軟，又被困回那場婚姻。
"張叔，我出門趟。"她起身拍拍裙上灰。
張管家追到門口："雪滑，小姐慢走。"
沈夕瑤踩著半融的雪出了沈府街。
袖中那捲畫硌了下腕骨，她卻無心細想——紅衣女子是誰、顧言是否林家遺孤，如今都不是緊要事。
街上人稀，冷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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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頭走，一個陌生小廝竄出來攔。
"小姐可是沈夕瑤沈小姐？"
沈夕瑤退半步："你誰？"
小廝笑嘻嘻拱手："我家公子偶遇姑娘，特命小的邀您去吉祥閣吃酒賞燈。"
沈夕瑤眉頭一皺。她不認得這小廝，更無哪家公子邀過她。
"替我謝你家公子。"她冷淡，"我有事，不去。"
小廝伸手要拽她袖："小姐賞個臉唄，公子惦記您，備了桂花羹呢。"
沈夕瑤側身閃開："說了不去。"
小廝還要囉嗦："公子吩咐了，若見不著人，小的挨板子……"
"那你回稟，我病了。"沈夕瑤煩了，腳尖一轉。
不遠處停了輛空馬車，車夫在打盹。
她快步過去，掀簾鑽進去。
車夫驚醒，瞪眼："哎？姑奶奶您誰啊？"
"趕車。"她丟塊碎銀，"帶我出城。"
車夫掂掂銀子，樂了："去哪城？"
沈夕瑤心想江州古城。
那地方她前世聽商隊說，春暖花開，沒人認識她。
可嘴上只說："先出城門。"
車夫一甩鞭，馬車骨碌碌動。
雪泥濺起，涼風灌進簾縫。
沈夕瑤靠車壁，閉眼緩神。
車夫在外頭喊："姑娘出城投親？"
"散心。"她回。
"今兒城門查得嚴，公子小姐的都得驗牌。"
"不管，走你的。"
"得嘞。"
出了沈府範圍，街面寬了些。
約摸走了一炷香，路邊漸有兵馬巡哨。
她沒敢掀簾。
行至城門附近，路上忽然喧鬧。
馬兒驚嘶一聲，猛地停住。
車夫勒韁罵："哪來的混帳擋道！"
沈夕瑤掀簾縫往外瞄。
車前頭立著個錦衣身影，擋了官道。
車夫又喊："客官，有人攔車！"
沈夕瑤問："誰啊？"
車外那人沒報姓名，只揚聲笑了句：
"瞧，是哪只鳥兒要飛出鳥籠啊？"
聲音懶洋洋，帶著戲謔。
沈夕瑤心口一跳。
這聲笑，她耳熟得很。
可沒等她細想，馬車已僵在城門影里。
沈夕瑤隔著帘子，穩住聲氣。
"這位公子，我夫君顧言病重，出城祈福，借個道。"
車外笑意一收："病重？昨兒我在宮門躲著，瞧見他揪你手腕呢，生龍活虎的。"
帘子嘩啦被撩開。
佑安披著狐皮披風，彎腰鑽進車廂，挨她對座坐下。
他上下打量她，挑眉道："喲，沈夕瑤。和顧言吵架了？離家出走？"
沈夕瑤心頭一撞。
昨夜北硯也這般質問過她，連那毒誓反悔被她拒的事都翻出來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平平靜靜。
"和離了。"她吐字清晰，"沒欲擒故縱，也不必再假裝捨不得。"
佑安瞪圓眼："和離？你前些天還死纏他下藥呢！"
"昨夜留了書和離，兩清。"沈夕瑤嘴角彎了彎，"他不行，我懶得耗。"
佑安愣了下，隨即拍腿樂："顧言走運！甩了你這藥娘子！"
沈夕瑤竟笑著點頭："是啊，難堪罷？可我認了。"
佑安張嘴，沒接著嘲。
他收了玩味臉，正色瞧她："你真不要他了？"
"不要了。"
"去哪？"
"靈岩寺散心。"她隨口扯。
佑安皺鼻："那破寺有啥好？貓狗都不去。"
"我心亂，去靜靜。"
佑安剛要說話，後方傳來整齊腳步聲。
踢踢踏踏，甲葉響成一片。
佑安掀簾縫往後看，臉色驟沉。
"快！"他對車夫吼，"出城！鞭抽狠點！"
車夫嚇住，猛甩鞭，馬車顛簸沖前。
沈夕瑤從窗縫回望。
一隊兵馬舉著昭烈王旗，直奔城門。
她臉色微白——昭烈王的人馬來堵她了。
佑安翻身要下，臨躍前瞥她，彆扭道："其實，不算太醜。"
沈夕瑤心頭一慌，半開玩笑探他："莫不是對我上了心？"
佑安沉默良久，咬牙罵了句："滾吧。"
他推開車門，閃身沒影。
馬車擦著城門框衝出。
身後馬蹄聲裹著急報：
"昭烈王有令，關城門——"
沈夕瑤回頭，城門閘正轟隆落下。
她先一步出了城。
閘門在身後砸起一蓬雪沫。
胸口那口憋了整夜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好險。
再慢一瞬，她就要被顧言困回那座城裡了。
風卷雪粒拍在車簾上。
沈夕瑤靠回車壁，摸了摸袖中那捲畫。
畫裡紅衣女子是誰，顧言是不是林家遺孤，她暫且不想了。
她嗤笑一聲。吉祥閣的邀約她可沒應，這會兒倒先飛出了城。
馬夫在前頭喊："姑娘，出城了，去哪？"
她輕聲答：
"江州古城。"
車軲轆碾過凍土，漸漸遠了。
城裡頭，關門的悶響還在迴蕩。
可她已經聽不見了。
顧言從城樓回來，目光落在床沿那件扯壞的素白常服上，玄色裡衣從破口露出。昨夜空榻猶在，他伸手往身旁一摸——空的。
內寢空得嚇人。沈夕瑤的衣櫃門大敞，月白素衣全沒了，妝檯上的胭脂水粉和那支常戴木簪也消失乾淨。枕邊壓著一張紙，他抽出來展開，墨跡干透指印鮮紅：《和離書》三字清秀挺拔，寫明自願與昭烈王顧言和離、此後各不相干，女方取三千兩白銀與城東一間成衣鋪子安身，落款沈夕瑤畫押。
顧言手指猛地攥緊，紙邊咯進皮肉。昨夜車廂里她主動吻上來，說「臨還之前討點便宜」，今早這張紙卻冷絕至此。她盤算已久，連鋪子銀兩都寫好了。
「趙勁。」他嗓音啞得發狠。
趙勁推門衝進來，單膝跪地：「王爺！城門已封，各坊搜遍，無王妃蹤影。」
顧言眸色森冷：「傳本王令。京城所有票號，不准兌銀給沈夕瑤。她那破鋪子，立刻查封。各坊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勁脊背一寒：「是！」
他剛要起身，外頭忽然傳來慌張腳步。
沈府老管家張叔喘著粗氣跑進來，撲通跪在階前。
「王爺！老奴叩見王爺！」
顧言眯眼：「沈家的人？你來作甚？」
張管家愣住："去王府？王爺他……"
沈夕瑤笑得淡："我跟顧言和離了。"
張管家眼珠快掉出來："和、和離？"
"嗯。"沈夕瑤點頭，"他欠我三千兩白銀，還有城東一間成衣鋪子。那鋪子是我爹打拼出的第一家成衣鋪，得拿回來。"
張管家咽口水："王爺……是嫌您無所出，才……"
沈夕瑤差點笑出聲。
她搖搖頭，湊近點："張叔，顧言不行。"
張管家嗆住猛咳："小姐！這等話亂講不得！"
"真不行。"沈夕瑤聳肩，"您別管，去要帳便知。他若不給，就提這句。"
張管家臉通紅，半天才順過氣。
"老奴……老奴記下了。小姐保重。"
沈夕瑤不想多留。
她怕顧言醒後看見枕邊和離書，氣得封城抓人。
更怕自己心一軟，又被困回那場婚姻。
"張叔，我出門趟。"她起身拍拍裙上灰。
張管家追到門口："雪滑，小姐慢走。"
沈夕瑤踩著半融的雪出了沈府街。
袖中那捲畫硌了下腕骨，她卻無心細想——紅衣女子是誰、顧言是否林家遺孤，如今都不是緊要事。
街上人稀，冷清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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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頭走，一個陌生小廝竄出來攔。
"小姐可是沈夕瑤沈小姐？"
沈夕瑤退半步："你誰？"
小廝笑嘻嘻拱手："我家公子偶遇姑娘，特命小的邀您去吉祥閣吃酒賞燈。"
沈夕瑤眉頭一皺。她不認得這小廝，更無哪家公子邀過她。
"替我謝你家公子。"她冷淡，"我有事，不去。"
小廝伸手要拽她袖："小姐賞個臉唄，公子惦記您，備了桂花羹呢。"
沈夕瑤側身閃開："說了不去。"
小廝還要囉嗦："公子吩咐了，若見不著人，小的挨板子……"
"那你回稟，我病了。"沈夕瑤煩了，腳尖一轉。
不遠處停了輛空馬車，車夫在打盹。
她快步過去，掀簾鑽進去。
車夫驚醒，瞪眼："哎？姑奶奶您誰啊？"
"趕車。"她丟塊碎銀，"帶我出城。"
車夫掂掂銀子，樂了："去哪城？"
沈夕瑤心想江州古城。
那地方她前世聽商隊說，春暖花開，沒人認識她。
可嘴上只說："先出城門。"
車夫一甩鞭，馬車骨碌碌動。
雪泥濺起，涼風灌進簾縫。
沈夕瑤靠車壁，閉眼緩神。
車夫在外頭喊："姑娘出城投親？"
"散心。"她回。
"今兒城門查得嚴，公子小姐的都得驗牌。"
"不管，走你的。"
"得嘞。"
出了沈府範圍，街面寬了些。
約摸走了一炷香，路邊漸有兵馬巡哨。
她沒敢掀簾。
行至城門附近，路上忽然喧鬧。
馬兒驚嘶一聲，猛地停住。
車夫勒韁罵："哪來的混帳擋道！"
沈夕瑤掀簾縫往外瞄。
車前頭立著個錦衣身影，擋了官道。
車夫又喊："客官，有人攔車！"
沈夕瑤問："誰啊？"
車外那人沒報姓名，只揚聲笑了句：
"瞧，是哪只鳥兒要飛出鳥籠啊？"
聲音懶洋洋，帶著戲謔。
沈夕瑤心口一跳。
這聲笑，她耳熟得很。
可沒等她細想，馬車已僵在城門影里。
沈夕瑤隔著帘子，穩住聲氣。
"這位公子，我夫君顧言病重，出城祈福，借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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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安披著狐皮披風，彎腰鑽進車廂，挨她對座坐下。
他上下打量她，挑眉道："喲，沈夕瑤。和顧言吵架了？離家出走？"
沈夕瑤心頭一撞。
昨夜北硯也這般質問過她，連那毒誓反悔被她拒的事都翻出來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平平靜靜。
"和離了。"她吐字清晰，"沒欲擒故縱，也不必再假裝捨不得。"
佑安瞪圓眼："和離？你前些天還死纏他下藥呢！"
"昨夜留了書和離，兩清。"沈夕瑤嘴角彎了彎，"他不行，我懶得耗。"
佑安愣了下，隨即拍腿樂："顧言走運！甩了你這藥娘子！"
沈夕瑤竟笑著點頭："是啊，難堪罷？可我認了。"
佑安張嘴，沒接著嘲。
他收了玩味臉，正色瞧她："你真不要他了？"
"不要了。"
"去哪？"
"靈岩寺散心。"她隨口扯。
佑安皺鼻："那破寺有啥好？貓狗都不去。"
"我心亂，去靜靜。"
佑安剛要說話，後方傳來整齊腳步聲。
踢踢踏踏，甲葉響成一片。
佑安掀簾縫往後看，臉色驟沉。
"快！"他對車夫吼，"出城！鞭抽狠點！"
車夫嚇住，猛甩鞭，馬車顛簸沖前。
沈夕瑤從窗縫回望。
一隊兵馬舉著昭烈王旗，直奔城門。
她臉色微白——昭烈王的人馬來堵她了。
佑安翻身要下，臨躍前瞥她，彆扭道："其實，不算太醜。"
沈夕瑤心頭一慌，半開玩笑探他："莫不是對我上了心？"
佑安沉默良久，咬牙罵了句："滾吧。"
他推開車門，閃身沒影。
馬車擦著城門框衝出。
身後馬蹄聲裹著急報：
"昭烈王有令，關城門——"
沈夕瑤回頭，城門閘正轟隆落下。
她先一步出了城。
閘門在身後砸起一蓬雪沫。
胸口那口憋了整夜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好險。
再慢一瞬，她就要被顧言困回那座城裡了。
風卷雪粒拍在車簾上。
沈夕瑤靠回車壁，摸了摸袖中那捲畫。
畫裡紅衣女子是誰，顧言是不是林家遺孤，她暫且不想了。
她嗤笑一聲。吉祥閣的邀約她可沒應，這會兒倒先飛出了城。
馬夫在前頭喊："姑娘，出城了，去哪？"
她輕聲答：
"江州古城。"
車軲轆碾過凍土，漸漸遠了。
城裡頭，關門的悶響還在迴蕩。
可她已經聽不見了。
顧言從城樓回來，目光落在床沿那件扯壞的素白常服上，玄色裡衣從破口露出。昨夜空榻猶在，他伸手往身旁一摸——空的。
內寢空得嚇人。沈夕瑤的衣櫃門大敞，月白素衣全沒了，妝檯上的胭脂水粉和那支常戴木簪也消失乾淨。枕邊壓著一張紙，他抽出來展開，墨跡干透指印鮮紅：《和離書》三字清秀挺拔，寫明自願與昭烈王顧言和離、此後各不相干，女方取三千兩白銀與城東一間成衣鋪子安身，落款沈夕瑤畫押。
顧言手指猛地攥緊，紙邊咯進皮肉。昨夜車廂里她主動吻上來，說「臨還之前討點便宜」，今早這張紙卻冷絕至此。她盤算已久，連鋪子銀兩都寫好了。
「趙勁。」他嗓音啞得發狠。
趙勁推門衝進來，單膝跪地：「王爺！城門已封，各坊搜遍，無王妃蹤影。」
顧言眸色森冷：「傳本王令。京城所有票號，不准兌銀給沈夕瑤。她那破鋪子，立刻查封。各坊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勁脊背一寒：「是！」
他剛要起身，外頭忽然傳來慌張腳步。
沈府老管家張叔喘著粗氣跑進來，撲通跪在階前。
「王爺！老奴叩見王爺！」
顧言眯眼：「沈家的人？你來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