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馬車裡，那張臉是她
芙蓉也嚇哭了，拽著沈夕瑤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您別怪趙侍衛，是奴婢……是奴婢先……」
「好一個真心實意。」沈夕瑤盯著趙勁，語氣依舊冷清，甚至帶著幾分厲色，「趙勁，你聽著。芙蓉自幼跟在我身邊，是我沈夕瑤的命根子。你若敢騙她、負她、欺她，不用王爺動手，我先打折你的腿，扔出王府餵狗！」
趙勁被那摔杯的架勢徹底震住了。
他脖子一梗，幾乎是吼了出來：「屬下若負芙蓉，天打雷劈！屬下想娶她，想了一年多了！請王妃成全！」
芙蓉「哇」地一聲，捂著臉哭得更凶，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沈夕瑤看著這對有情人，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淺淡的、疲憊的笑意。
她拉過芙蓉的手，輕聲說：「好。我昨日已去求了王爺，王爺准了你們的婚事。」
芙蓉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小姐……」
「從今日起，芙蓉不再是我的奴婢。」沈夕瑤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沈夕瑤，認下你這個義妹。往後，你就是我親妹妹。」
她說著，從頸間取下那枚自幼戴到大的吊墜。
那是一枚溫潤的玉墜，是她及笄那年，母親親手給她戴上的，這些年來從未離身，是她最珍貴的物件。
她將吊墜塞進芙蓉手裡，合上她顫抖的指尖：「這是姐姐給你的。往後戴著它，誰也不能欺你，誰也不能輕看你。」
芙蓉哭得直打嗝，拼命搖頭：「小姐……奴婢受不起，這是您的……」
「受得起。」沈夕瑤轉向趙勁，眼神陡然凌厲，「趙勁，我妹妹交給你。你記著——以命相護。你若讓她掉一滴眼淚，我做鬼也饒不了你！」
趙勁聽著這話，後背猛地一寒。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不像是在指婚，倒像是……在託付後事。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驚得他頭皮發麻。
「王妃，」趙勁喉頭髮緊，聲音都啞了，「您這是……」
「別多問。」沈夕瑤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帶她走。去前院收拾收拾，挑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別聲張，安安靜靜的，別讓外人看笑話。」
趙勁心頭一沉，還想再說什麼。
可對上沈夕瑤那雙平靜到極致、甚至帶著死寂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重重磕了個頭，啞聲道：「屬下遵命！此生必不負芙蓉，護她一世安穩！」
說完，他拉著還在哭的芙蓉，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屋門關上。
院子裡沒了聲音，只剩下雪落下的簌簌聲，和炭盆里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沈夕瑤獨自坐在窗前，手撐著額頭，眉頭一點點蹙緊。
她開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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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在養心殿裡，顧言指著老皇帝的鼻子，字字如刀地罵：「殺妻滅族，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能下手，如今又拿同樣的把戲來對付我的妻子！」
老皇帝當時的反應，太異常了。
那老東西臉色慘白，連「朕」都忘了自稱，幾乎是失態地尖叫：「不准提林家！」
還有，她自己也曾當著皇帝的面，冷笑質問：「皇上當年誅滅林家，踩著皇貴妃一族上位，也是這般心思嗎？」
皇帝的手，當時抖得連棋子都拿不穩，棋盤都被他掀翻了。
——那是對「女人」的死，異常敏感。
她又想起自己脖子上那把刀。
當時她以為必死無疑，可後來在城牆下才發現，貼著她脖頸皮膚的，竟然是刀背！
刀刃朝外，刀背朝里。
那名甲士，根本就是顧言早就安插在皇帝身邊的暗棋！
也就是說，從她踏進養心殿那一刻起，顧言就已經布好了局，護著她，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還有父親臨終前，曾拉著她的手，喘息著提過京里的傳聞：「夕瑤……顧言這人，城府太深。外頭都說，他並非先帝親生，而是林家那個遺孤……」
林家遺孤。
皇帝殺妻滅族。
紅衣女子。
這些線索在她腦子裡瘋狂轉著，幾乎要串成一條完整的線。
沈夕瑤猛地捂住心口，臉色煞白——她幾乎驚覺了真相！
可那真相到底是什麼，她一時抓不住，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
……
三日後。
沈夕瑤到底還是沒忍住，趁著顧言不在，獨自去了書房。
書房裡沉水香的味道還沒散，可人卻不在。
她在書案抽屜里，翻到一幅捲起的畫。
她展開一角，心口猛地一跳——
畫上是個穿紅衣的女子，眉眼溫柔，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從畫裡走出來。
她沒敢多看，將畫捲起，塞進袖中，轉身出了書房。
然後，她出了府。
馬車一路碾著積雪，停在了宮門外。
沈夕瑤剛下車，一抬頭，就看見了久未謀面的顧言。
他穿著玄色錦袍，身形冷峻，眉峰如削，正背對著她，站在宮門石階前，像是在等什麼人。
兩人隔著風雪對望。
「王爺。」沈夕瑤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許久不見。」
顧言轉過身，看見是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王妃？你怎麼到宮外來了？」
「臣妾出來走走。」她答得客氣又疏離，仿佛他們只是兩個點頭之交的陌路人。
顧言盯著她凍得發白的臉，喉結滾了滾，似乎想說什麼。
沈夕瑤卻已經不想聽了。
她轉過身，正要抬腳上自己的馬車離開。
可就在她回頭的一瞬間——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顧言身後那輛玄色馬車。
那馬車的車簾，被裡面的人匆忙放下。
只一瞬。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帘子後頭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她化成灰都認得。
雲霞。
沈夕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好一個真心實意。」沈夕瑤盯著趙勁，語氣依舊冷清，甚至帶著幾分厲色，「趙勁，你聽著。芙蓉自幼跟在我身邊，是我沈夕瑤的命根子。你若敢騙她、負她、欺她，不用王爺動手，我先打折你的腿，扔出王府餵狗！」
趙勁被那摔杯的架勢徹底震住了。
他脖子一梗，幾乎是吼了出來：「屬下若負芙蓉，天打雷劈！屬下想娶她，想了一年多了！請王妃成全！」
芙蓉「哇」地一聲，捂著臉哭得更凶，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
沈夕瑤看著這對有情人，眼底終於浮起一絲淺淡的、疲憊的笑意。
她拉過芙蓉的手，輕聲說：「好。我昨日已去求了王爺，王爺准了你們的婚事。」
芙蓉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小、小姐……」
「從今日起，芙蓉不再是我的奴婢。」沈夕瑤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沈夕瑤，認下你這個義妹。往後，你就是我親妹妹。」
她說著，從頸間取下那枚自幼戴到大的吊墜。
那是一枚溫潤的玉墜，是她及笄那年，母親親手給她戴上的，這些年來從未離身，是她最珍貴的物件。
她將吊墜塞進芙蓉手裡，合上她顫抖的指尖：「這是姐姐給你的。往後戴著它，誰也不能欺你，誰也不能輕看你。」
芙蓉哭得直打嗝，拼命搖頭：「小姐……奴婢受不起，這是您的……」
「受得起。」沈夕瑤轉向趙勁，眼神陡然凌厲，「趙勁，我妹妹交給你。你記著——以命相護。你若讓她掉一滴眼淚，我做鬼也饒不了你！」
趙勁聽著這話，後背猛地一寒。
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不像是在指婚，倒像是……在託付後事。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閃過，驚得他頭皮發麻。
「王妃，」趙勁喉頭髮緊，聲音都啞了，「您這是……」
「別多問。」沈夕瑤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帶她走。去前院收拾收拾，挑個好日子，把婚事辦了。別聲張，安安靜靜的，別讓外人看笑話。」
趙勁心頭一沉，還想再說什麼。
可對上沈夕瑤那雙平靜到極致、甚至帶著死寂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重重磕了個頭，啞聲道：「屬下遵命！此生必不負芙蓉，護她一世安穩！」
說完，他拉著還在哭的芙蓉，一步三回頭地退了出去。
屋門關上。
院子裡沒了聲音，只剩下雪落下的簌簌聲，和炭盆里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沈夕瑤獨自坐在窗前，手撐著額頭，眉頭一點點蹙緊。
她開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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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在養心殿裡，顧言指著老皇帝的鼻子，字字如刀地罵：「殺妻滅族，連自己的結髮妻子都能下手，如今又拿同樣的把戲來對付我的妻子！」
老皇帝當時的反應，太異常了。
那老東西臉色慘白，連「朕」都忘了自稱，幾乎是失態地尖叫：「不准提林家！」
還有，她自己也曾當著皇帝的面，冷笑質問：「皇上當年誅滅林家，踩著皇貴妃一族上位，也是這般心思嗎？」
皇帝的手，當時抖得連棋子都拿不穩，棋盤都被他掀翻了。
——那是對「女人」的死，異常敏感。
她又想起自己脖子上那把刀。
當時她以為必死無疑，可後來在城牆下才發現，貼著她脖頸皮膚的，竟然是刀背！
刀刃朝外，刀背朝里。
那名甲士，根本就是顧言早就安插在皇帝身邊的暗棋！
也就是說，從她踏進養心殿那一刻起，顧言就已經布好了局，護著她，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還有父親臨終前，曾拉著她的手，喘息著提過京里的傳聞：「夕瑤……顧言這人，城府太深。外頭都說，他並非先帝親生，而是林家那個遺孤……」
林家遺孤。
皇帝殺妻滅族。
紅衣女子。
這些線索在她腦子裡瘋狂轉著，幾乎要串成一條完整的線。
沈夕瑤猛地捂住心口，臉色煞白——她幾乎驚覺了真相！
可那真相到底是什麼，她一時抓不住，只覺得渾身發冷，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喘不過氣來。
……
三日後。
沈夕瑤到底還是沒忍住，趁著顧言不在，獨自去了書房。
書房裡沉水香的味道還沒散，可人卻不在。
她在書案抽屜里，翻到一幅捲起的畫。
她展開一角，心口猛地一跳——
畫上是個穿紅衣的女子，眉眼溫柔，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從畫裡走出來。
她沒敢多看，將畫捲起，塞進袖中，轉身出了書房。
然後，她出了府。
馬車一路碾著積雪，停在了宮門外。
沈夕瑤剛下車，一抬頭，就看見了久未謀面的顧言。
他穿著玄色錦袍，身形冷峻，眉峰如削，正背對著她，站在宮門石階前，像是在等什麼人。
兩人隔著風雪對望。
「王爺。」沈夕瑤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許久不見。」
顧言轉過身，看見是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王妃？你怎麼到宮外來了？」
「臣妾出來走走。」她答得客氣又疏離，仿佛他們只是兩個點頭之交的陌路人。
顧言盯著她凍得發白的臉，喉結滾了滾，似乎想說什麼。
沈夕瑤卻已經不想聽了。
她轉過身，正要抬腳上自己的馬車離開。
可就在她回頭的一瞬間——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顧言身後那輛玄色馬車。
那馬車的車簾，被裡面的人匆忙放下。
只一瞬。
她清清楚楚地看見，帘子後頭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她化成灰都認得。
雲霞。
沈夕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