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收心他丟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嚇得不敢再鬧。第二天顧言便納了唐若雪,她坐在正院裡聽著前院的鞭炮聲和喜樂聲,從早坐到晚,一滴眼淚都沒流。不是不想哭,是已經哭不出來了。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為了一個眼裡從來沒有她的男人,她把自己變成了潑婦,變成了妒婦,變成了所有人眼裡的大笑話。她剪碎別人的帕子,防著所有靠近顧言的女子,唯獨沒想到——顧言的心若是在她身上,何須她這般嚴防死守?他的心若是不在她身上,她便是把全天下的女人都趕走,也留不住他。

  「沈妹妹,」陳悅舉著一杯酒湊過來,嬉皮笑臉地說,「你今日怎麼這麼安靜?從前你可是桌上最熱鬧的人。來,姐姐敬你一杯!」

  沈夕瑤從回憶中回神,拿起茶杯與他碰了一下:「我今日身子不適,以茶代酒,姐姐莫怪。」

  陳悅倒也不在意,仰頭幹了杯中酒,。

  柳靜波正忙著給顧言夾菜。一塊粉蒸排骨、一筷子糖醋魚、一勺蒸蛋羹,殷勤備至。顧言的碗裡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他卻沒有動筷,只是端坐著,神色冷淡得像一塊冰。

  「王爺,這道蒸蛋羹最是嫩滑,您嘗嘗?」柳靜波將勺子往顧言面前推了推,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

  顧言的目光卻越過柳靜波壘起的菜山,落在沈夕瑤身上。

  她正低頭和芙蓉說著什麼,側臉在窗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她說到什麼有趣的地方,嘴角彎了一下,眉眼間帶著芙蓉才懂的輕鬆。從頭到尾,她沒有看他一眼。

  一次都沒有。

  顧言垂下眼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他的心情卻沒來由地差了幾分。

  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的沈夕瑤,無論在什麼場合,目光總是黏在他身上,被盯得煩不勝煩。可今天——今天她一眼都沒看他。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還是又在玩什麼新花樣?

  顧言放下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撫上胸腹之間。那道看不見的舊傷隱隱抽痛起來,不劇烈,卻揮之不去,像一根埋進骨血里的細針。他皺了皺眉,把這股說不上來的抽痛壓下去。

  「王爺,您的臉色不太好,」柳靜波關切地湊近了幾分,伸手想去探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言微微偏頭避開她的手,語氣淡漠:「無妨。」

  柳靜波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又堆起笑容,拿起公筷給他碗裡又添了一塊紅燒肉:「那您多吃些,這香滿樓的紅燒肉——」

  「本王不喜油膩。」

  柳靜波的筷子頓住了。

  沈夕瑤在這個時候站起身來。

  「各位慢用,」她朝在座的眾人頷首,神色從容,「我看對面金玉閣新上了些鐲子,正好想挑幾件首飾,就先失陪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顧言。

  芙蓉趕緊放下手裡的帕子,朝眾人行了個禮,快步跟上去。

  顧言的目光追著那道背影直到門口。她的腳步輕快而從容,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遲疑。走到門口時她甚至側身給上菜的小二讓了讓路,然後便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像一陣風。

  說走就走,毫不留戀。

  顧言的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地轉了一圈,杯中的酒液盪開細小的漣漪。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目光在門口停留得太久了。

  柳靜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抽了一下,隨即堆起更甜美的笑容,嬌聲道:「王爺,沈姐姐雖然走了,咱們繼續用飯。這道——」

  滿桌的人面面相覷,

  而此刻的沈夕瑤已經走在街上了。春日的午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幾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小姐,」芙蓉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問,「您方才為什麼不坐到王爺對面?」

  沈夕瑤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坐到他對面做什麼?讓他看我的眼神更厭惡幾分?」

  芙蓉不說話了。

  沈夕瑤走在前面,穿過人流車馬,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硬攥著只會傷了手。鬆開手,反而輕鬆了。

  她朝街對面走去,金玉閣的鎏金招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而身後香滿樓的窗邊,那道銀灰色衣袍的身影坐在那裡,目送她穿過街心,消失在金玉閣的門廊下。他的眉頭皺得比方才更緊了幾分,手指在胸腹之間按了按,那股說不清的抽痛又深了一層。

  顧言平靜了下來。

  不過是一個女人離席,與他何干?

  他端起酒杯,指腹在杯沿上碾了一圈。門口那把椅子已經空了,椅背上搭著一方月白色絹帕——繡著一枝斜斜的海棠,針腳細密,像是用了許多心思。

  他盯著那枝海棠,胸口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悶痛。那繡法有些眼熟,可他分明從未見過這方帕子。像是隔著一層紗,有什麼東西撲騰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他移開目光。

  「沈大公子,」他擱下酒杯,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落進沈知舟耳朵里,「令妹前日在本王面前提起退婚的事,你可知道?」

  滿桌一靜。

  陳悅的手停在了半空,趙長洲也看了過來。

  沈知舟放下筷子,面色不變:「夕瑤說的是氣話,王爺也當真?」

  「本王當然不當真。」顧言說,「御賜姻緣,豈是兒戲。」

  這話聽著是「不當真」,字底壓著的意味卻讓沈知舟心裡微微一沉。他沉默片刻,才道:「夕瑤性子直,想到什麼便說什麼。若有冒犯王爺的地方,我這個做兄長的替她賠不是。」

  顧言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在試探。沈知舟說「她性子直」,也是在說「她提退婚不過是衝口而出」——那沈夕瑤本人的心思呢?她退婚的心意是真是假?可這一番應對滴水不漏。要麼當真不知,要麼太會做戲。

  他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王爺,」柳靜波的聲音又湊了過來,碟中托著一塊豌豆黃,甜香撲鼻,「您嘗嘗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