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躲假山被王爺抓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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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我說,他眼光不怎麼樣。」佑安嘴角彎著,眼底卻帶著一絲涼涼的諷意,「放著涼亭里那位暗紅宮裝的貴妃娘娘不要,反倒娶了你這麼個——」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瘦得跟竹竿似的醜女做王妃。他還真下得去嘴。」

  沈夕瑤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雲霞。方才涼亭里的那一幕,她親眼看見了,親耳聽見了。顧言那句斬釘截鐵的「絕不可能」,她一個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如今佑安這番話,就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地扎在她心口那道剛剛裂開的縫上。又冷,又鈍,生生地疼。

  但她面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只是唇角緩緩牽起一個弧度:「公子倒是什麼都知道。連涼亭里那位娘娘穿什麼顏色的衣裳,都看得這般仔細。怎麼,你也躲在哪兒聽牆角了?」

  佑安被她反將一軍,非但不惱,反而笑起來:「你這張嘴,倒是不饒人。有趣,有趣。」

  「有趣的事多著呢。」沈夕瑤冷冷道,「公子要是看夠了,便請自便。夜深了,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合適。」

  她正要轉身,佑安卻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又追了一句:「不過我說真的——你那夫君,他與那位貴妃娘娘,瞧著倒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你一個商賈出身的,夾在中間,怕是委屈了。」

  他這話說得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鉤。

  沈夕瑤心裡那股從涼亭走回來後便一直壓著的火氣,終於被這話徹底勾了起來。

  她猛地回身,揚手便是一拳。

  佑安似乎沒料到她真會動手,微怔之下,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小腹上。力道不算重,卻也不輕。

  他悶哼一聲,彎了彎腰。抬起頭來,一雙鳳眼微眯,像一頭被冒犯了領地卻不急著亮爪的豹子:「你——打我?」

  沈夕瑤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指節,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公子口舌無德,這是小小教訓。若公子還不收斂,下次這一拳,可不會只落在小腹上。」

  她說完,轉身便走。沒有再給他接話的機會。

  裙擺在夜風裡輕輕翻動,像一片被風吹遠的淺色花瓣。

  佑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小腹上那一點鈍痛還未完全消去,他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王妃的脾氣,倒比宮裡那些裝模作樣的女人有意思多了。

  他揉著腹部尚在回味,耳尖忽地一動——一道極輕的衣袂破空聲,正從沈夕瑤離去的方向掠來。

  那聲音幾乎要融進夜風裡,若非他自幼習武、耳力遠勝常人,根本不會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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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安的神色微微變了。

  他沒有片刻猶豫,足尖在地上一蹬,身影如電般掠了出去。

  沈夕瑤剛走出不到二十步,忽然被人從身後扣住手腕,一把拽了過去。

  她驚駭之下正要出聲,一隻手便牢牢捂住她的嘴,將她整個人抵在假山與宮牆之間那道狹窄的陰影里。

  她的後背撞上冰涼的石壁,撞得她悶哼一聲。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緋衣人。

  佑安垂眸看了她一眼,鬆開捂著她嘴的手,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

  沈夕瑤被他那雙幽深的鳳眼盯著,心臟猛跳,卻本能地不出聲了。

  她雖然惱他,卻也分得清輕重。這裡是深宮,他是太子的人,他身手如此了得,身邊一定有事。

  她屏住呼吸,側耳聽了片刻,卻什麼動靜也沒聽見。

  正要開口質問,佑安卻忽然低下身來,幾乎是貼在她耳邊,用氣聲道:「有人過來了。不想被人撞見你三更半夜與男子躲在這兒,就別出聲。」

  沈夕瑤渾身一僵。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不遠處的宮道轉角,一道修長的身影便施施然步了出來。

  月色如霜,落在那人肩上,將他玄色蟒袍上繡著的金線暗紋鍍上一層冷冽的光。

  顧言負著手,緩步走在宮道上。步伐從容,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四周。

  他沒有朝假山這邊看,步子也不急,仿佛只是在隨意散步。

  可沈夕瑤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目光在掃過假山方向的陰影時,有那麼一瞬的停頓。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佑安也察覺到了。他身體微微繃緊,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

  顧言在離他們藏身處約莫五六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像是察覺了什麼,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假山與宮牆之間那片陰影里。

  月光下,他的目光清冷如霜,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

  「出來。」

  兩個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沈夕瑤的指尖在袖中攥緊。

  佑安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隨即他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從陰影里走出來。

  沈夕瑤見他出來,也只能跟著走出。她攏了攏散落的鬢髮,面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像只是恰好路過一般:「王爺。」

  顧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向她身後。

  佑安懶洋洋地倚著假山站著,像一條被驚擾了春夢的蛇。眉眼間沒有半點自覺,還衝顧言微微一笑,拱手道:「草民佑安,見過王爺。」

  顧言沒有理會他的行禮。

  他的目光定在兩人身上,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們在做什麼?」

  沈夕瑤站在月光下,被顧言那道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

  她知道這一刻無論她說什麼,都顯得蒼白。一個時辰前她還在宴席上裝作夫妻恩愛,當著太子的面握住他的手;一個時辰後他撞見她與另一個男人躲在假山陰影里。

  她張了張口,正要解釋,身旁的佑安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王爺可別誤會。」他的語氣懶洋洋的,沒有半分被當場撞破的窘迫,「草民方才獻曲完畢正要出宮,途經此處,恰好看見王妃娘娘獨自在宮道上行走。這深更半夜的,娘娘一人獨行,草民怕她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便好心上前護送一程罷了。」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畢竟——這宮裡頭,不該看的東西,有時候比該看的還要多呢。」

  他說最後那句話時,目光不輕不重地掃過顧言的臉。顧言面色沒有變化,但他垂在袖邊的手指,幾不可見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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