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擋門護我,隨他入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家的體面。王府的體面。他的體面。

  她什麼時候能為自己活一次?

  沈夕瑤垂下眼,掩去那一瞬翻湧的情緒,聲音平平:「王爺放心。我說過不會牽連你,就絕不會牽連你。你只管把我交出去,對外頭說一句『王妃所為與本王無關』,乾淨利落,沒人能挑你的錯處。」

  顧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正要開口,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少有的急切:「王爺!宮裡來人了——!」

  沈夕瑤背脊微僵,隨即恢復如常。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又伸手撫了撫鬢角,像是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囚徒,在做最後的體面。她轉過身,對顧言微微點了一下頭:「王爺,我去開門。」

  她從他身側走過。顧言沒有動,高大的身影立在陰影里,像一截沉默的碑。她走到門邊,手指搭在門閂上,正要拉開——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出來,先她一步,按住了門閂。

  她一愣,回過頭。顧言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後,幾乎貼著她的背,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口處透出的溫熱。他按著門閂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微微泛白,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這扇門死死壓住。

  「你去開門,怎麼說?」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響起來,低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半。

  沈夕瑤的脊背僵住:「我說我去——」

  「你去?」顧言垂眼看她,目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你去,就是告訴宮裡的人,昭烈王府的王妃是主動認罪的。你認了,這個罪名就洗不脫了,誰替你說話都沒用。」

  沈夕瑤怔住了。

  他這句話的意思,她聽懂了,卻不敢信。她瞪大了眼,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人。兩個人在門邊靜靜地對視著,門外的趙勁又敲了一下門,聲音更急:「王爺!宮裡來的人說是聖上口諭,宣王爺進宮!」


  他沉默了片刻,轉頭對著門外,聲音沉定:「告訴來傳旨的人,本王更衣後便隨他入宮。」

  趙勁在外面頓了一頓,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夕瑤還站在門邊,保持著方才那個姿勢,仿佛整個人都被定住了。她看著他。他站在她面前,背挺得筆直,像一個沉默的屏障橫亘在她和那扇門之間。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王爺……你方才不是還說,要我與王府劃清界限?」

  顧言沒有回頭,聲音隔了一陣才傳過來,低低的:「你方才不也說,一人做事一人當,不牽連旁人的麼。」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根本不需要斟酌。他拉開那扇門,夜風裹著寒氣灌進來,吹起他玄色的衣袍一角。他站在門檻處,背影映在門外昏黃的燈籠光里,顯得格外寬闊。

  「你少說兩句。這事還沒到你那『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地步。」

  他邁出了門。

  沈夕瑤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里,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攥緊,又鬆開。掌心裡全是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

  她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指尖,心口處那團東西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握了一下,又放開,酸脹得她眼眶發熱。她咬著唇,將那口湧上來的熱氣壓下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地盤旋——

  他護了她。

  兩世為人,他頭一回護了她。

  她用他已經不愛她這樣的話勸了自己很久,可這一夜,他還是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下了那扇門。

  燈火晃了一下。她站了很久,久到夜色都快要褪盡,才輕輕呼出一口氣,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顧言的馬車從王府側門駛出去時,天邊剛剛翻出一線魚肚白。

  沈夕瑤站在門房裡,看著那輛馬車碾過石板路,漸漸駛入晨霧中。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天色很冷。風從門廊的空隙灌進來,吹得她肩頭的披風輕輕鼓動。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忽然低聲笑了一下。她說不好自己這一笑是什麼意思。可能是嘲諷,可能是無奈,可能什麼也不是。昨夜那扇門被人擋在身後的感覺還留在她的背脊上,像一道還沒有褪去的餘溫,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忽然被人塞進了一團熱炭,燙得她不知所措。

  可她心裡又清楚,這團熱炭是摻了沙的。他娶她,是權衡利弊;他護她,或許也是權衡利弊。若她真的進了宮認了罪,昭烈王府便脫不掉「同謀」的嫌疑,他護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是沈家與王府綁在一起的那條船。

  她抬頭,看向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心裡那團熱意便一點一點冷下來,最後落回原地。

  她自己勸自己,沈夕瑤,別多想。他只是怕你丟他的人而已。

  話雖如此,她的腳卻已經邁了出去。她走到路口時,那輛馬車正被巷口的早市堵住,停在路邊,不能再往前走。她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走到了馬車旁。

  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一角,露出顧言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他看著她,目光微微眯起:「你來做什麼?」

  「送你。」沈夕瑤站在馬車邊,仰頭看著他,「王爺好歹替我擋了一夜的門,我總該表示表示。」

  顧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陣,像是想要從她眼裡看出什麼名堂來。她沒有躲,就那麼站著,任他打量,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記得,」顧言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你向來是巴不得與我劃清界限的。送我?你又是打的什麼算盤?」

  「王爺多慮了。」沈夕瑤垂下眼,聲音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我是放心不下夫君,想跟王爺一同入宮。」

  「夫君」兩個字一出口,顧言的目光明顯頓了一下。他看了她半晌,唇角的弧度有些冷:「你我之間,還談得上『夫君』二字?你怕不是想讓宮裡的人以為你我感情深厚,好替你開脫?」

  這一句刺得又准又狠。沈夕瑤卻像沒有聽出那層薄薄的譏諷,反而笑意更深了些,聲音輕飄飄的:「王爺說得對。我正是這麼想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