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受俘
接下來的四天時間，西北坡上的戰事進入了漫長的相持階段。
苗戰前後嘗試了七次正面衝鋒，每一次都被丁顏的盾陣和箭雨擋了回去。
丁顏不愧是大盛名將，雖然全軍處於絕對劣勢，卻依然能收縮防線，以守代攻。
那道坡頂邊緣的屍體越堆越高，暗紅色的血跡沿著坡面一層一層地往下覆蓋。
新鮮的蓋住乾涸的，溫熱蓋住冰冷的，到最後連坡面上的草都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大片濕潤的、泛著暗光的深褐色。
可五千本部精兵也在一天一天地減少。
箭矢在第三天夜裡全部用盡，弓弩手們只好拆了自己的弓弦充當繃帶。
糧食在第四天清晨告罄，每個人分到的只有半塊干餅，混著坡上接來的雨水咽下去。
傷兵們靠在盾陣後方，有人還在用撕碎的衣料包紮傷口，有人已經不再動彈了，只剩下胸前那道被苗刀劈開的裂口還在一張一合地呼吸著最後幾口空氣。
丁顏在第四天夜裡繞著坡頂走了一圈。
他經過每一個陣列時都會停下來看一看那些士卒的面孔，那些面孔上有疲憊、有恐懼、有絕望，但沒有一個人放下手中的兵器。
老將每經過一組盾兵，就在他們肩頭輕輕拍一下。
那拍打的力道很輕，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沉默的鼓勵。
有人在他走過之後重新握緊了盾牌的手柄，有人將下巴抵在盾沿上，望著坡下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夜色，什麼也沒有說。
第五天黃昏，苗戰終於等到了李曜的號令。
他們不再像前幾日那樣分散衝鋒，而是在坡腳下重新整列隊形，黑壓壓的人群在暮色中形成一片沉默的海，每一道刀刃的閃光都在黃昏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目。
李曜策馬從苗兵的隊列中走出來，黑袍在晚風中獵獵翻卷。
他抬起頭來，望向坡頂那道盾陣的方向，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裡映著被風吹亂的暮光和遠處正在燃起的火把，像兩口正在緩慢沸滾的深井。
"丁顏。"他的聲音不高，卻裹著渾厚的真氣，穿透了整片山坡上所有嘈雜的風聲，穩穩地落到了坡頂。"你沒有援軍了，你的人，你的兵，你的命——今天就都留在這道坡上吧。"
丁顏站在盾陣後方，看著那個黑袍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近。
他的目光在那張枯槁而陰沉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後那張經歷了二百七十多場戰役而始終如磐石般沉穩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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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的嘴唇微微張開，瞳孔在火光中猛地收縮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被壓抑了三十多年的震驚和某種更複雜的東西："……這不可能，七皇子殿下，你不是早已不在人世麼？"
李曜在那句話落地的瞬間，臉上那些刻在皺紋里的冷硬驟然炸裂開來。
"住嘴!"
他猛地從馬背上縱身而起，黑袍在半空中翻卷如一面被風灌滿的旗，整個人像一柄被投擲出去的黑色巨錘，裹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勁朝坡頂轟然砸下。
他的右掌在落地時已經揚到了最高處，掌緣帶著一道肉眼可見的暗青色罡風，在暮色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丁顏面門。
"丁顏，你該死！"
丁顏在那道罡風即將觸及面門的瞬間向右側閃避，身形在盾陣之後錯開了半步。
那道掌風擦著他的鬢角掠過，將身後一名盾兵手中的大盾震得四分五裂，木屑和鐵片四散飛濺，扎進周圍幾名士卒的甲冑縫隙中，引出一陣短促的慘叫。
老將借著那半步的偏移站穩了身形，目光迎著李曜那雙燒著三十多年怨毒的眼神，聲音在滿坡的廝殺聲中勉強維持著一線平穩："殿下，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事實擺在面前，你還敢狡辯！"
李曜聞言，情緒更加激動。
怒吼如同滾雷炸裂，第二掌已經緊隨而至。
這一次他不再給丁顏任何躲避的機會，掌風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無形的旋渦，將坡頂那片原本還算平整的空地捲入了一片罡風的渦流之中。
周圍的盾兵們被那股氣勁推得踉蹌後退，陣形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缺口。
丁顏被那股掌風正面拍中胸口，整個人向後滑退了數步，靴底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線，看著李曜那張在火光映照中顯得愈發陰鷙的面孔，看著那雙被三十多年地牢黑暗浸泡得只剩仇恨的眼睛，忽然輕輕搖了搖頭。
"殿下。"
丁顏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沙啞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疲憊。
"你……要殺便殺吧，我這條命是你給的，現在看到殿下還活在這世上，我死而無憾？"
"你是在羞辱我麼？"
裹著天人境巔峰真氣的掌力如同一面崩塌的山壁朝丁顏壓了下來。
丁顏吐出一口氣，握緊拳頭緩緩閉上雙眼，臉上滿是解脫的釋然，等著掌勢落下。
轟——
一聲巨響伴隨龍吟震耳。
厲掌落下瞬間，偏了頭顱三寸。
原本必死的局面在這一刻發生了意外。
李曜看著丁顏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樣，臉頰不住抽搐，眼神中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
啪——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扇在丁顏臉上。
"想死？太便宜你了!"
"我也要你們這群叛徒感受下我這三十多年暗無天日的痛苦。"
話音一落，李曜抬手一掌直接將丁顏周身大穴盡數封閉，隨即下令。
"火速解決眼前麻煩，隨後殺向嶺州主營!"
正在廝殺的苗戰聞言，眉頭一皺："現在去攻取嚴國忠所部，那裡可還有二十萬人馬。"
砰——
話畢一瞬，李曜掌勢直接穿透苗戰胸膛。
"噗……"
一口鮮血吐出，苗戰連退十餘步。
"你什麼時候有勇氣質疑我？現在開始就立個規矩，你以及你那些廢物族人，只有聽從命令的資格，沒有任何商議的餘地。"
話畢，直接提起丁顏丟上馬背，轉身離開了戰場。
苗戰前後嘗試了七次正面衝鋒，每一次都被丁顏的盾陣和箭雨擋了回去。
丁顏不愧是大盛名將，雖然全軍處於絕對劣勢，卻依然能收縮防線，以守代攻。
那道坡頂邊緣的屍體越堆越高，暗紅色的血跡沿著坡面一層一層地往下覆蓋。
新鮮的蓋住乾涸的，溫熱蓋住冰冷的，到最後連坡面上的草都看不清楚了，只剩下一大片濕潤的、泛著暗光的深褐色。
可五千本部精兵也在一天一天地減少。
箭矢在第三天夜裡全部用盡，弓弩手們只好拆了自己的弓弦充當繃帶。
糧食在第四天清晨告罄，每個人分到的只有半塊干餅，混著坡上接來的雨水咽下去。
傷兵們靠在盾陣後方，有人還在用撕碎的衣料包紮傷口，有人已經不再動彈了，只剩下胸前那道被苗刀劈開的裂口還在一張一合地呼吸著最後幾口空氣。
丁顏在第四天夜裡繞著坡頂走了一圈。
他經過每一個陣列時都會停下來看一看那些士卒的面孔，那些面孔上有疲憊、有恐懼、有絕望，但沒有一個人放下手中的兵器。
老將每經過一組盾兵，就在他們肩頭輕輕拍一下。
那拍打的力道很輕，帶著一種長輩般的、沉默的鼓勵。
有人在他走過之後重新握緊了盾牌的手柄，有人將下巴抵在盾沿上，望著坡下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夜色，什麼也沒有說。
第五天黃昏，苗戰終於等到了李曜的號令。
他們不再像前幾日那樣分散衝鋒，而是在坡腳下重新整列隊形，黑壓壓的人群在暮色中形成一片沉默的海，每一道刀刃的閃光都在黃昏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目。
李曜策馬從苗兵的隊列中走出來，黑袍在晚風中獵獵翻卷。
他抬起頭來，望向坡頂那道盾陣的方向，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裡映著被風吹亂的暮光和遠處正在燃起的火把，像兩口正在緩慢沸滾的深井。
"丁顏。"他的聲音不高，卻裹著渾厚的真氣，穿透了整片山坡上所有嘈雜的風聲，穩穩地落到了坡頂。"你沒有援軍了，你的人，你的兵，你的命——今天就都留在這道坡上吧。"
丁顏站在盾陣後方，看著那個黑袍身影在暮色中越來越近。
他的目光在那張枯槁而陰沉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後那張經歷了二百七十多場戰役而始終如磐石般沉穩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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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的嘴唇微微張開，瞳孔在火光中猛地收縮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被壓抑了三十多年的震驚和某種更複雜的東西："……這不可能，七皇子殿下，你不是早已不在人世麼？"
李曜在那句話落地的瞬間，臉上那些刻在皺紋里的冷硬驟然炸裂開來。
"住嘴!"
他猛地從馬背上縱身而起，黑袍在半空中翻卷如一面被風灌滿的旗，整個人像一柄被投擲出去的黑色巨錘，裹著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勁朝坡頂轟然砸下。
他的右掌在落地時已經揚到了最高處，掌緣帶著一道肉眼可見的暗青色罡風，在暮色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丁顏面門。
"丁顏，你該死！"
丁顏在那道罡風即將觸及面門的瞬間向右側閃避，身形在盾陣之後錯開了半步。
那道掌風擦著他的鬢角掠過，將身後一名盾兵手中的大盾震得四分五裂，木屑和鐵片四散飛濺，扎進周圍幾名士卒的甲冑縫隙中，引出一陣短促的慘叫。
老將借著那半步的偏移站穩了身形，目光迎著李曜那雙燒著三十多年怨毒的眼神，聲音在滿坡的廝殺聲中勉強維持著一線平穩："殿下，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事實擺在面前，你還敢狡辯！"
李曜聞言，情緒更加激動。
怒吼如同滾雷炸裂，第二掌已經緊隨而至。
這一次他不再給丁顏任何躲避的機會，掌風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無形的旋渦，將坡頂那片原本還算平整的空地捲入了一片罡風的渦流之中。
周圍的盾兵們被那股氣勁推得踉蹌後退，陣形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缺口。
丁顏被那股掌風正面拍中胸口，整個人向後滑退了數步，靴底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的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線，看著李曜那張在火光映照中顯得愈發陰鷙的面孔，看著那雙被三十多年地牢黑暗浸泡得只剩仇恨的眼睛，忽然輕輕搖了搖頭。
"殿下。"
丁顏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沙啞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疲憊。
"你……要殺便殺吧，我這條命是你給的，現在看到殿下還活在這世上，我死而無憾？"
"你是在羞辱我麼？"
裹著天人境巔峰真氣的掌力如同一面崩塌的山壁朝丁顏壓了下來。
丁顏吐出一口氣，握緊拳頭緩緩閉上雙眼，臉上滿是解脫的釋然，等著掌勢落下。
轟——
一聲巨響伴隨龍吟震耳。
厲掌落下瞬間，偏了頭顱三寸。
原本必死的局面在這一刻發生了意外。
李曜看著丁顏一副坦然受死的模樣，臉頰不住抽搐，眼神中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
啪——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扇在丁顏臉上。
"想死？太便宜你了!"
"我也要你們這群叛徒感受下我這三十多年暗無天日的痛苦。"
話音一落，李曜抬手一掌直接將丁顏周身大穴盡數封閉，隨即下令。
"火速解決眼前麻煩，隨後殺向嶺州主營!"
正在廝殺的苗戰聞言，眉頭一皺："現在去攻取嚴國忠所部，那裡可還有二十萬人馬。"
砰——
話畢一瞬，李曜掌勢直接穿透苗戰胸膛。
"噗……"
一口鮮血吐出，苗戰連退十餘步。
"你什麼時候有勇氣質疑我？現在開始就立個規矩，你以及你那些廢物族人，只有聽從命令的資格，沒有任何商議的餘地。"
話畢，直接提起丁顏丟上馬背，轉身離開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