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謝王爺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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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多謝王爺賞賜,一定謹記王爺教誨。"

  嚴麗華立馬將那些"不愉快"拋諸腦後,手已經伸向了一隻托盤,拿起那串南海珍珠項鍊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

  珠子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銀白色光澤,她將那串珠子貼在臉頰上蹭了蹭,感受著那股微涼的觸感,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王爺真是太客氣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寵溺到極致之後才會有的酥軟。

  "替我好好謝謝王爺,就說他送的東西我很喜歡,昨日聊的那些事……我隨時可以再跟他仔細聊聊。"

  胡徹聞言,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深意,像一面乾淨鏡子表面掠過的一絲霧氣,轉瞬便散去了。

  他微微欠身:"夫人放心,王爺那邊,老奴自然會如實轉達,

  那老奴便不打擾二位夫人歇息了,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院中下人便是。"

  他說完便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腳步聲在廊道中漸漸遠去,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嚴太真坐在原處,看著那些堆滿了整張桌案的珠光寶氣,又看著正對著銅鏡試戴那串珍珠項鍊的嚴麗華,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

  她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對羊脂白玉的玉佩在手中翻了翻。

  將那玉佩放回匣中,轉身看向嚴麗華,聲音壓得低了些:"姐姐,秦王對你未免太好了,好得有些反常,

  你昨日初到長安,他便給了你那麼多東西,昨夜你在他那邊待了一整夜,今晨他又送了一堆過來,

  就算是待客,也不至於這樣殷勤,姐姐,你老實告訴我,他究竟圖你什麼?"

  嚴麗華正對著銅鏡調整那串項鍊的位置,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圖什麼?圖自己身子唄?

  可這話怎麼能說出來?

  她從鏡中看著自己那張經過精心妝飾的面龐,目光在左頰處停了一瞬——那裡雖然被胭脂蓋住了,可底下那道淺淺的指印還隱約可見。她將目光移開,聲音故作輕快:

  "圖我什麼?圖我長得好看唄,他要是圖朝政上的事,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個寡婦,他能圖我什麼?圖我白吃他幾頓飯?"

  嚴太真沉默了片刻。


  嚴麗華握著項鍊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下。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掌心裡那串瑩潤的珍珠,昨夜被沈梟攥住頭髮拖向竹榻時頭皮傳來的痛感、被強迫擺出那些姿勢時身體的顫抖、以及後來那些她根本不敢回憶的瞬間……

  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像一柄鈍刀在心口來回地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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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張了張嘴,幾乎就要說出"他打了我"。

  可那五個字在喉嚨口轉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為緊跟著那五個字湧上來的,是另一層更難以啟齒的記憶

  被打了之後沈梟如何慢慢收攏了力道,如何在她耳邊說"這才對",以及她的身體如何在那一切結束後給出了令她自己都面紅耳赤的反應。

  她說不出口。

  那些事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任何人說出口,尤其是當著妹妹的面。

  難道說是秦王讓我體會到當女人快樂?

  嚴麗華深吸一口氣,將那串珍珠項鍊從頸間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回托盤裡,然後轉過身來握住嚴太真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篤定:"妹妹,你聽我說,我是你姐姐,我比你會照顧自己,這長安城裡的男人,

  不管他是王爺還是皇帝,都休想讓我吃虧,秦王他就是有錢,出手大方,想顯擺他的闊氣罷了,

  我拿他的東西,那是給他面子,你放心就好。"

  嚴太真看著她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點了點頭,將手從姐姐掌心裡抽回來,轉身走回窗邊坐下。

  她沒有再追問,可她心裡那層不安並沒有因為嚴麗華的解釋而散去,反而像一滴墨汁滴進清水裡,正無聲地、不可逆地擴散開來。

  窗外那株丹桂在晨風中又落了幾瓣碎金。

  ……

  與此同時,麟德殿東側的暖閣里,沈梟正坐在一張闊大的紫檀書案後,手裡捏著一封以青灰色粗紙封緘的信函。

  信函的封口處蓋著一枚朱紅色的印章,印文模糊,隱約可見"受命於天"四個字——那是大胤皇帝陸離的御璽印記。

  他剛剛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圓領袍,領口處露出一截中衣的素白領邊,清爽利落。

  坐在案後,晨光從半開的窗欞外透進來,落在他捏著信紙的手指上,將那截修長指節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將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倒回去看了第二遍,然後將信紙平整地鋪在案面上,靠進椅背里,目光落在紙面那些略顯潦草的墨字上,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信上的內容不長,字跡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倉皇。

  陸離在信中先是追敘了沈梟當年率軍橫掃中洲、擊潰大乾二十萬精銳的赫赫戰功。

  那段話寫得很是客氣,措辭間幾乎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然後筆鋒一轉,開始陳述大胤如今的慘狀:離陽城被焚毀後,各路軍閥各自為政,互相攻伐,昔日的統一帝國如今已經分裂成十幾塊互相敵對的地盤。

  而他這個皇帝,連國都都回不去了,信的最後幾行字格外潦草,像是寫到這裡時情緒已經難以自持:

  "寡人如今退居羽霜國北境,身邊只余殘兵三千,朝不保夕,

  聞秦王坐鎮長安,威加四海,特遣使奉上通關文牒,懇請秦王念在昔日舊誼,允寡人入長安一敘,

  寡人知昔日多有冒犯,今已幡然醒悟,願以臣禮侍奉秦王左右,只求秦王庇佑殘軀,免遭亂世刀兵之苦。"

  沈梟看完這最後幾行時,輕輕笑了一聲。

  從朕自稱寡人,看來這陸離也是能屈能伸。

  他將信紙重新折好,擱在案角,對外間喚了一聲:"胡徹。"

  腳步聲從廊道那頭傳來,胡徹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口。

  他躬身進門,在案前三步處站定,垂手等著吩咐。沈梟將那份信函朝他推了推:"你看看這個,陸離寫的,他想來長安見本王?"

  胡徹上前一步,雙手接過信紙,展開來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將信紙折好放回案上,後退半步,垂手道:"老奴看完了。"

  沈梟歪靠在椅背里,雙手交疊搭在腹前,目光落在胡徹那張沉靜的面孔上:"你怎麼看?"

  胡徹沉默了片刻。

  他那張經過歲月打磨的面龐上沒有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只有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審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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