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十里紅妝
九月初九，天朗氣清，良辰吉日。
今日全城矚目，萬眾期待，靖王蕭珩迎娶蘇府嫡女蘇沅的盛世婚事。
辰時剛至，長街鼓樂齊鳴，震天喜樂破開晨霧。
迎親隊伍自靖王府浩蕩而出，為首駿馬通體雪白，神駿非凡、步履沉穩。
馬背上端坐的蕭珩，褪去了往日素色常服，一身正紅喜袍加身，驚艷了滿城光景。
喜袍為上等雲錦裁製，色澤明艷濃烈，紅得端正華貴。
衣身繡制通體纏枝金龍與祥雲紋路，金線密織、針腳規整，龍紋盤踞肩頭，祥雲繞遍衣擺，行走之間流光暗涌，貴氣凜然。
腰間束著同色鑲玉玉帶，玉帶正中嵌著一枚溫潤羊脂白玉，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腰窄，身形愈發卓絕挺拔。
他素來眉眼清冷、神色寡淡，自帶疏離威嚴，今日著一身大紅喜服，褪去了朝堂殺伐的凜冽，添盡人間煙火的溫柔繾綣。
墨發一絲不苟束起，嵌著玉冠，眉眼輪廓深邃利落，長睫濃密，眸光清亮溫潤，不見往日冷厲。
薄唇微抿，藏著不易察覺的淺淡笑意，周身矜貴沉穩，又帶著新婚獨有的少年意氣，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馬後，冷澈一身利落侍衛服飾，身姿挺拔肅穆，率領一眾靖王府精銳府兵列隊隨行。
府兵個個身姿矯健、氣勢凜然，隊列整齊劃一，步履鏗鏘，護衛著整支迎親隊伍，威儀赫赫、氣場十足。
隊伍綿延數條長街，聲勢浩大，場面壯闊恢宏。
沿路隨行的王府下人手持喜糖、喜錢、喜果，一路緩步前行，一路隨手揚撒。
金燦燦的喜錢漫天飛舞，香甜的喜糖散落街巷，落在圍觀百姓手中、肩頭、地面，洋洋喜氣鋪滿長街。
「靖王大婚！天賜良緣！」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沿街百姓紛紛駐足觀望，人山人海，歡呼聲、道賀聲、鼓樂聲交織一處，喧鬧喜慶，沸反盈天。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路行至蘇府門前。
蘇府大門張燈結彩，紅綢繞樑，紅燈高掛，處處喜慶隆重。
府門前早已圍滿了人，蘇瑾一身雅致錦袍，身姿俊朗，帶著一眾同齡好友、世家子弟齊齊攔在門前，笑意盎然，擺明了要刁難新郎、討個喜頭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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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少年皆是京中熟識子弟，素來知曉蕭珩清冷寡言、不苟言笑，難得逮住大婚這般可以肆意打趣的機會，個個興致勃勃、躍躍欲試。
蕭珩勒住馬韁，俯身坐在馬背上，紅衣灼灼，眉眼帶笑，耐性十足地看著門前攔路的眾人，全然沒有半分王爺架子。
蘇瑾率先上前，笑意朗朗，故意板起幾分嚴肅神色。
「靖王迎親，禮數不可缺。」
「想進門娶我蘇家妹妹，得過我們這幾道關卡才行。」
身旁友人立刻附和起鬨，層層刁難接踵而至。
有人高聲笑道：「第一關！」
「素來聽聞靖王文采斐然、智計無雙，今日便出題考考王爺！」
「請王爺當場作一首新婚情詩，句句藏喜、字字念妻，作不出便不給開門！」
眾人紛紛起鬨叫好，目光盡數落在馬背上的蕭珩身上。
蕭珩低笑出聲，嗓音溫柔清朗，無需思索，從容開口：「風雪皆過客，唯卿心上客。歲歲無別離，年年共白首。」
短短十字，直白赤誠，字字皆是蘇沅。
門前瞬間安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與讚嘆。
眾人紛紛打趣，都說冷麵靖王一旦動心，便是極致溫柔，實在動人。
一關過罷，另一人立刻上前攔阻，笑著出新題：「文採過關，還需考誠心！」
「請王爺當眾說出蘇小姐的三樣喜好、三樣忌諱，答得周全，方算真心！」
這一題看似簡單，卻最是考驗細心。
旁人本以為清冷王爺未必留意這些細碎小事，不曾想蕭珩應答得從容不迫、分毫不差。
「她喜秋夜月色、喜清淡甜食、喜安寧安穩；厭旁人聒噪、厭無端紛爭、厭人心險惡。」
件件精準，無一偏差。
眾人皆是心悅誠服，連連讚嘆王爺用情至深、細緻入微。
兩道文戲過罷，眾人依舊不肯輕易放行，又鬧著要來武戲討喜。
「文武皆過，最後一關！」
「王爺常年征戰沙場，身手卓絕，今日不需比武，只需王爺下馬對我們眾人作揖討喜，親口說三句『我想娶蘇沅』，心意誠懇，我們便立刻讓路！」
此話一出，全場鬨笑不止，氣氛熱烈至極。
素來高高在上、萬人俯首的靖王，何時對人如此遷就示弱？
可今日大婚，滿心皆是娶妻的期許，蕭珩毫無半分不耐，利落翻身下馬，紅衣獵獵，身姿端正，對著眾人從容拱手，嗓音清朗堅定，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我想娶蘇沅。」
「我想娶蘇沅。」
「我畢生所願，唯娶蘇沅一人。」
三句告白，不卑不亢，赤誠熱烈，穿透滿堂喧鬧，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
蘇瑾看著眼前全然放下身段、真心待妹的蕭珩，心底再無半分顧慮，笑著側身讓路：「過關！王爺請進！」
眾人齊齊散開，笑著恭請新郎入府，喧鬧喜樂灑滿蘇府門前。
而此刻蘇府後院閨房之內，卻是一派安靜溫婉的氛圍。
蘇沅端坐在梳妝檯前，一身華美嫁衣已然加身，端坐得端正雅致，心底卻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忐忑與緊張。
指尖微微攥著衣角，眸光輕晃，心緒紛亂，既有待嫁的嬌羞期許，又有離別娘家的淺淺不舍。
溫知予靜靜陪在她身側，溫柔淺笑，輕聲安撫：「沅兒，別緊張。」
「你與王爺歷經風雨，終得圓滿，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往後皆是歲歲安穩、萬般順遂。」
一旁的桃子也連連點頭，貼心寬慰：「小姐放心！」
「王爺滿心滿眼都是您，今日大婚盛大隆重，您今日最美，往後一定幸福美滿！」
她緩緩舒展眉心，淺淺頷首，試著平復心緒。
正當幾人低聲閒談之時，院外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喜報之聲，喜娘高亢明亮的聲音穿透庭院，穩穩落入屋內：
「新郎官到——吉時已至——新人就位——」
蘇沅心頭一顫，還未回過神來，眼前光影一暗，一方精緻華貴的大紅蓋頭輕輕落下，穩穩覆在她的頭頂。
視線被溫柔阻隔，只剩身前一片朦朧紅影，鼻尖縈繞著嫁衣淡淡的馨香，心底的緊張與期許愈發濃烈。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序，帶著獨屬於蕭珩的熟悉氣息，緩緩踏入閨房。
蕭珩抬步走入屋內，目光一瞬鎖定床邊端坐的少女。
今日的蘇沅，美得驚心動魄、溫潤動人。
正紅錦緞嫁衣華貴隆重，金線繡就的鸞鳳朝日紋樣栩栩如生，層層流蘇綴於衣擺，細碎珍珠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流光婉轉、雅致絕倫。
隔著一層薄薄的紅紗，眉眼輪廓朦朧柔和，身姿端莊嫻靜，端坐於紅床之側，安靜溫婉、落落大方，像一朵靜待盛放的盛世紅妝，乾淨純粹，又極盡華貴。
蕭珩佇立原地，靜靜凝望著，一路迎親的奔波、婚前等待的忐忑，在此刻盡數消散，只剩滿心圓滿。
他緩步上前，不曾伸手揭蓋頭，只俯身輕聲道：「沅兒，我來娶你了。」
紅紗之下，蘇沅輕輕點頭，嗓音柔軟細碎：「我在。」
簡單兩字，勝過千言萬語。
隨後，蘇轍緩步走入屋內，看著盛裝待嫁的女兒，眼底滿是欣慰與不舍，神色莊重肅穆。
新人就位，行拜別父母之禮。
因蘇母早逝，蘇沅只對著父親蘇轍，恭敬跪拜叩首，拜別養育之恩。
一禮畢，蕭珩上前，身姿微躬，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
蘇沅下意識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身軀輕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中，心頭所有慌亂盡數安穩。
大紅裙擺鋪展開來，宛若盛放的灼灼繁花，華美動人。
蕭珩抱著她穩步出門，步履沉穩輕柔，唯恐顛到懷中之人，一路穩穩踏出蘇府大門，將她安然送入布置精緻的花轎之中。
轎門落鎖，喜樂再起。
綿延不絕的嫁妝隊伍緊隨花轎之後，箱籠堆疊、錦緞成排、珠寶盈箱、田契成冊，聘禮厚重、嫁妝豐盛，從蘇府門口一路鋪展至靖王府長街，聲勢浩蕩、極盡奢華，驚艷了整座京城。
沿街百姓駐足驚嘆，無人不感慨靖王對蘇小姐的極致珍視，無人不艷羨這場盛世大婚。
一路喜樂喧天，紅妝綿延，緩緩行至靖王府。
世人皆知，蕭珩雙親早逝，無高堂受禮、無尊長見證，大婚儀式與尋常世家截然不同。
王府禮官早已備好儀制，變通古禮，不設高堂拜謁之位，卻更顯莊重赤誠。
吉時一到，鼓樂奏響，禮官高聲唱喏：「新人就位，大婚禮成——」
蕭珩牽著蘇沅的手，穩穩立於喜堂正中，紅衣灼灼，兩兩相對。
尋常大婚，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而今日靖王府大婚，省去拜高堂之儀，卻不改禮數周全。
二人並肩而立，齊齊躬身，虔誠拜天地，謝天地成全、風雨相守、緣分不負。
再轉身，二人相對躬身，行夫妻對拜之禮。
無高堂見證，便以天地為證、以歲月為鑑、以本心為誓，此生夫妻一體、禍福與共、不離不棄、白首不離。
禮官高聲落音：「禮成——送入洞房——」
今日全城矚目，萬眾期待，靖王蕭珩迎娶蘇府嫡女蘇沅的盛世婚事。
辰時剛至，長街鼓樂齊鳴，震天喜樂破開晨霧。
迎親隊伍自靖王府浩蕩而出，為首駿馬通體雪白，神駿非凡、步履沉穩。
馬背上端坐的蕭珩，褪去了往日素色常服，一身正紅喜袍加身，驚艷了滿城光景。
喜袍為上等雲錦裁製，色澤明艷濃烈，紅得端正華貴。
衣身繡制通體纏枝金龍與祥雲紋路，金線密織、針腳規整，龍紋盤踞肩頭，祥雲繞遍衣擺，行走之間流光暗涌，貴氣凜然。
腰間束著同色鑲玉玉帶，玉帶正中嵌著一枚溫潤羊脂白玉，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肩寬腰窄，身形愈發卓絕挺拔。
他素來眉眼清冷、神色寡淡，自帶疏離威嚴，今日著一身大紅喜服，褪去了朝堂殺伐的凜冽，添盡人間煙火的溫柔繾綣。
墨發一絲不苟束起，嵌著玉冠，眉眼輪廓深邃利落，長睫濃密，眸光清亮溫潤，不見往日冷厲。
薄唇微抿，藏著不易察覺的淺淡笑意，周身矜貴沉穩，又帶著新婚獨有的少年意氣，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馬後，冷澈一身利落侍衛服飾，身姿挺拔肅穆，率領一眾靖王府精銳府兵列隊隨行。
府兵個個身姿矯健、氣勢凜然，隊列整齊劃一，步履鏗鏘，護衛著整支迎親隊伍，威儀赫赫、氣場十足。
隊伍綿延數條長街，聲勢浩大，場面壯闊恢宏。
沿路隨行的王府下人手持喜糖、喜錢、喜果，一路緩步前行，一路隨手揚撒。
金燦燦的喜錢漫天飛舞，香甜的喜糖散落街巷，落在圍觀百姓手中、肩頭、地面，洋洋喜氣鋪滿長街。
「靖王大婚！天賜良緣！」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沿街百姓紛紛駐足觀望，人山人海，歡呼聲、道賀聲、鼓樂聲交織一處，喧鬧喜慶，沸反盈天。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一路行至蘇府門前。
蘇府大門張燈結彩，紅綢繞樑，紅燈高掛，處處喜慶隆重。
府門前早已圍滿了人，蘇瑾一身雅致錦袍，身姿俊朗，帶著一眾同齡好友、世家子弟齊齊攔在門前，笑意盎然，擺明了要刁難新郎、討個喜頭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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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勒住馬韁，俯身坐在馬背上，紅衣灼灼，眉眼帶笑，耐性十足地看著門前攔路的眾人，全然沒有半分王爺架子。
蘇瑾率先上前，笑意朗朗，故意板起幾分嚴肅神色。
「靖王迎親，禮數不可缺。」
「想進門娶我蘇家妹妹，得過我們這幾道關卡才行。」
身旁友人立刻附和起鬨，層層刁難接踵而至。
有人高聲笑道：「第一關！」
「素來聽聞靖王文采斐然、智計無雙，今日便出題考考王爺！」
「請王爺當場作一首新婚情詩，句句藏喜、字字念妻，作不出便不給開門！」
眾人紛紛起鬨叫好，目光盡數落在馬背上的蕭珩身上。
蕭珩低笑出聲，嗓音溫柔清朗，無需思索，從容開口：「風雪皆過客，唯卿心上客。歲歲無別離，年年共白首。」
短短十字，直白赤誠，字字皆是蘇沅。
門前瞬間安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與讚嘆。
眾人紛紛打趣，都說冷麵靖王一旦動心，便是極致溫柔，實在動人。
一關過罷，另一人立刻上前攔阻，笑著出新題：「文採過關，還需考誠心！」
「請王爺當眾說出蘇小姐的三樣喜好、三樣忌諱，答得周全，方算真心！」
這一題看似簡單，卻最是考驗細心。
旁人本以為清冷王爺未必留意這些細碎小事，不曾想蕭珩應答得從容不迫、分毫不差。
「她喜秋夜月色、喜清淡甜食、喜安寧安穩；厭旁人聒噪、厭無端紛爭、厭人心險惡。」
件件精準，無一偏差。
眾人皆是心悅誠服，連連讚嘆王爺用情至深、細緻入微。
兩道文戲過罷，眾人依舊不肯輕易放行，又鬧著要來武戲討喜。
「文武皆過，最後一關！」
「王爺常年征戰沙場，身手卓絕，今日不需比武，只需王爺下馬對我們眾人作揖討喜，親口說三句『我想娶蘇沅』，心意誠懇，我們便立刻讓路！」
此話一出，全場鬨笑不止，氣氛熱烈至極。
素來高高在上、萬人俯首的靖王，何時對人如此遷就示弱？
可今日大婚，滿心皆是娶妻的期許，蕭珩毫無半分不耐，利落翻身下馬，紅衣獵獵，身姿端正，對著眾人從容拱手，嗓音清朗堅定，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我想娶蘇沅。」
「我想娶蘇沅。」
「我畢生所願，唯娶蘇沅一人。」
三句告白，不卑不亢，赤誠熱烈，穿透滿堂喧鬧，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
蘇瑾看著眼前全然放下身段、真心待妹的蕭珩，心底再無半分顧慮，笑著側身讓路：「過關！王爺請進！」
眾人齊齊散開，笑著恭請新郎入府，喧鬧喜樂灑滿蘇府門前。
而此刻蘇府後院閨房之內，卻是一派安靜溫婉的氛圍。
蘇沅端坐在梳妝檯前，一身華美嫁衣已然加身，端坐得端正雅致，心底卻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忐忑與緊張。
指尖微微攥著衣角，眸光輕晃，心緒紛亂，既有待嫁的嬌羞期許，又有離別娘家的淺淺不舍。
溫知予靜靜陪在她身側，溫柔淺笑，輕聲安撫：「沅兒，別緊張。」
「你與王爺歷經風雨，終得圓滿，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往後皆是歲歲安穩、萬般順遂。」
一旁的桃子也連連點頭，貼心寬慰：「小姐放心！」
「王爺滿心滿眼都是您，今日大婚盛大隆重，您今日最美，往後一定幸福美滿！」
她緩緩舒展眉心，淺淺頷首，試著平復心緒。
正當幾人低聲閒談之時，院外忽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喜報之聲，喜娘高亢明亮的聲音穿透庭院，穩穩落入屋內：
「新郎官到——吉時已至——新人就位——」
蘇沅心頭一顫，還未回過神來，眼前光影一暗，一方精緻華貴的大紅蓋頭輕輕落下，穩穩覆在她的頭頂。
視線被溫柔阻隔，只剩身前一片朦朧紅影，鼻尖縈繞著嫁衣淡淡的馨香，心底的緊張與期許愈發濃烈。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序，帶著獨屬於蕭珩的熟悉氣息，緩緩踏入閨房。
蕭珩抬步走入屋內，目光一瞬鎖定床邊端坐的少女。
今日的蘇沅，美得驚心動魄、溫潤動人。
正紅錦緞嫁衣華貴隆重，金線繡就的鸞鳳朝日紋樣栩栩如生，層層流蘇綴於衣擺，細碎珍珠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流光婉轉、雅致絕倫。
隔著一層薄薄的紅紗，眉眼輪廓朦朧柔和，身姿端莊嫻靜，端坐於紅床之側，安靜溫婉、落落大方，像一朵靜待盛放的盛世紅妝，乾淨純粹，又極盡華貴。
蕭珩佇立原地，靜靜凝望著，一路迎親的奔波、婚前等待的忐忑，在此刻盡數消散，只剩滿心圓滿。
他緩步上前，不曾伸手揭蓋頭，只俯身輕聲道：「沅兒，我來娶你了。」
紅紗之下，蘇沅輕輕點頭，嗓音柔軟細碎：「我在。」
簡單兩字，勝過千言萬語。
隨後，蘇轍緩步走入屋內，看著盛裝待嫁的女兒，眼底滿是欣慰與不舍，神色莊重肅穆。
新人就位，行拜別父母之禮。
因蘇母早逝，蘇沅只對著父親蘇轍，恭敬跪拜叩首，拜別養育之恩。
一禮畢，蕭珩上前，身姿微躬，小心翼翼將她打橫抱起。
蘇沅下意識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身軀輕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中，心頭所有慌亂盡數安穩。
大紅裙擺鋪展開來，宛若盛放的灼灼繁花，華美動人。
蕭珩抱著她穩步出門，步履沉穩輕柔，唯恐顛到懷中之人，一路穩穩踏出蘇府大門，將她安然送入布置精緻的花轎之中。
轎門落鎖，喜樂再起。
綿延不絕的嫁妝隊伍緊隨花轎之後，箱籠堆疊、錦緞成排、珠寶盈箱、田契成冊，聘禮厚重、嫁妝豐盛，從蘇府門口一路鋪展至靖王府長街，聲勢浩蕩、極盡奢華，驚艷了整座京城。
沿街百姓駐足驚嘆，無人不感慨靖王對蘇小姐的極致珍視，無人不艷羨這場盛世大婚。
一路喜樂喧天，紅妝綿延，緩緩行至靖王府。
世人皆知，蕭珩雙親早逝，無高堂受禮、無尊長見證，大婚儀式與尋常世家截然不同。
王府禮官早已備好儀制，變通古禮，不設高堂拜謁之位，卻更顯莊重赤誠。
吉時一到，鼓樂奏響，禮官高聲唱喏：「新人就位，大婚禮成——」
蕭珩牽著蘇沅的手，穩穩立於喜堂正中，紅衣灼灼，兩兩相對。
尋常大婚，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而今日靖王府大婚，省去拜高堂之儀，卻不改禮數周全。
二人並肩而立，齊齊躬身，虔誠拜天地，謝天地成全、風雨相守、緣分不負。
再轉身，二人相對躬身，行夫妻對拜之禮。
無高堂見證，便以天地為證、以歲月為鑑、以本心為誓，此生夫妻一體、禍福與共、不離不棄、白首不離。
禮官高聲落音：「禮成——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