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真相
蘇沅避開往來巡邏的兵士，來到蕭珩帳篷，抬手輕輕掀開帳簾，彎腰走了進來。
蕭珩正坐在榻沿，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聽見動靜抬眼望來，見到是蘇沅，眼底漾開一點柔和。
「夜裡風大，你怎麼跑過來了？」
「桃子沒有攔著你？」
蘇沅沒有立刻答話，往前走上幾步，站在離他咫尺的地方，燈火映得她臉頰微微泛紅。
一路歷經落江、山匪截殺、墜崖遇險，生死來回走了一遭，心中積攢的情意再也壓不住。
她抬眼，直直望進蕭珩眼底，聲音雖微微發顫，卻格外堅定。
「陸尋。」
蕭珩神色微頓：「你說。」
「自一路同行，你幾番捨命護我。」
蘇沅呼吸輕輕起伏，一字一句吐露心聲。
「我早已心悅於你。」
說完這番告白，蘇沅手心攥得微微出汗，緊緊盯著他。
「我想問你，陸尋，你對我，是什麼樣感情？」
帳內油燈噼啪一聲輕響，蕭珩心口重重一震，面具之下，心緒翻湧。
他望著眼前滿眼赤誠的姑娘，嗓音低沉沙啞。
「阿沅，你於我而言，絕非旁人可比。」
「只是這樣嗎？」
蘇沅搖搖頭，追問不休。
「那你怕不怕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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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賜婚聖旨綁著我，我是靖王名義上的王妃。」
「若是我們的事敗露，靖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權勢、兵力都握在他的手上。
你心裡，會不會畏懼他，不敢同我牽扯太深？」
蕭珩身體微微一僵，手臂傷口傳來一陣鈍痛。
「我何懼於他。」
蘇沅眼中燃起一絲光亮，往前又靠近半步，繼續追問：
「既然不怕，那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蕭珩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真相就在嘴邊，可他實在不敢想像，當蘇沅知道自己便是那個靖王時，會是何等模樣。
「我自然想與你相守。」
蕭珩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蘇沅聽見這句話，懸著的心稍稍落下，臉上卻又浮起一層愁緒。
「方才我去找我兄長了。」
蕭珩身子微直，指尖不自覺攥緊，低聲問道。
「你同蘇將軍，都說了些什麼？」
「我把京城賜婚那樁事，原原本本跟他說了。」
蘇沅抿了抿唇，認真望著他。
「我求他向朝廷上書，幫我解除我和靖王的那道賜婚聖旨。」
蕭珩聞言，喉結微微滾動，沉默一瞬：「他怎麼說。」
「他沒有直接答應我。」
蘇沅垂下肩膀，臉上露出幾分失落。
「只叫我先回來好好歇息，說這件事需要仔細斟酌，不能貿然行事。」
蘇沅眉頭輕輕蹙起。
「陸尋，我明白，撤銷聖旨哪裡是簡簡單單一句話的事。」
「抗旨是大罪，稍有不慎，不光是我，連尚書府都會受到牽連。」
「我兄長身處邊關，做事更要謹小慎微。可一想到那道婚約還懸在我頭上，我心裡就踏實不下來。」
蕭珩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低沉平緩。
「蘇將軍身居要職，一舉一動皆會被京城看在眼中，此事他不敢輕易許諾，也是常理。」
「道理我都懂。」
蘇沅輕輕嘆氣，眼底滿是懇切，抬眼牢牢看向蕭珩。
「可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樣嗎？」
「我逃離京城，千里跋涉來到邊關，一路上多少次險象環生，為的不就是擺脫那門我不情願的婚事。」
「我不想嫁給那個一無所知的靖王。」
蘇沅聲音輕了幾分，帶著少女的執拗。
「我想要的人是你。」
蕭珩心口像被重物壓住，手臂的傷口陣陣刺痛。
眼前的少女滿心想要推開的人，偏偏就是自己。
無數次話到嘴邊，「我就是靖王」這句話，卡在咽喉。
「我如何不曾期盼。」
蕭珩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比誰都想娶到你。」
蘇沅聽見這話，眼中亮起一絲微光。
「那是不是，只要兄長願意出面斡旋，就還有希望？」
「斡旋談何容易。」
蕭珩緩緩搖頭。
「賜婚出自帝王旨意，若無足夠的緣由，聖旨豈能說撤便撤。」
蘇沅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心。
「可我本就不願意這門親事，強扭的姻緣，於我，於那位靖王，都沒有好處。難道陛下就不能體諒嗎？」
「帝王考量的，從來不止兒女情長。」
蕭珩望著跳動的燈火，緩緩說道。
「這樁賜婚牽扯朝堂權衡，哪裡是一句不願，就能夠推翻的。」
蘇沅臉上的期盼一點點淡下去，神色黯然。
「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更慌了。」
「萬一兄長始終不肯幫我，那我該怎麼辦？難不成，到頭來，我還是要被迫回去嫁給那個靖王？」
說到此處，蘇沅伸手，輕輕握住蕭珩未曾受傷的那隻手，指尖微微發涼。
「陸尋，我一路走到這裡，全是憑著一股心氣。」
「若是連你這邊也看不到希望，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
蕭珩感受著手心傳來她指尖的溫度，心下又愧又亂。他反手輕輕攏住她的手，力道很輕。
「不要多想，還沒有走到絕境。」
「可是兄長一直含糊其辭。」
蘇沅悶悶開口。
「今日他聽完我說的話，神色怪怪的，我問他是不是此事完全沒有轉機，他也不肯明說，只叫我耐心等候。」
蕭珩心中瞭然，蘇瑾必定已經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心中百般糾結，才會那般反應。
可眼下，他依舊不能親口挑破。
「蘇將軍心中自有考量。給他一點時間，也給我一點時間。」
蕭珩的目光落在蘇沅的眉眼上。
「有些真相，時機未到，還不能講。再容我些時日，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沅似懂非懂，望著他深邃的眼眸。
「又是時機……自相識以來，你總說要等時機。」
「我願意信你，只是我心裡，實在不安。」
帳外巡夜兵士的腳步聲緩緩走遠，風沙嗚嗚掠過帳外。
蕭珩沉默片刻，只能輕聲安撫：
「再等等阿沅，我不會讓你白白受苦。」
蘇沅從帳中走出來，手裡還殘留著方才握住蕭珩掌心的溫度，可心頭沉甸甸的愁緒半點也沒有散去。
她慢步離開行帳區域，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方才帳內的對話，他說要等時機，說會給自己一個交代，可那虛無縹緲的答覆，根本安撫不住她惶惶不安的心。
夜色已深，不遠處幾頂軍帳之外，兩個兵士正靠著廊柱閒談，並未留意不遠處的蘇沅。
一個年輕的兵士壓低了聲音，滿是疑惑開口：
「林副將，你說靖王不是被皇帝下旨召回京城了嗎？」
「怎麼反倒現身邊關來了？」
「難不成，又要起兵打仗了？」
被喚作林副將的人嘆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上頭的指令，哪裡是我們這些屬下能夠揣測的。」
「只是說來也奇，那殺人如麻、武力高強的靖王，此番竟還受了傷，聽說手臂傷口頗深，方才軍醫都過去診治過。」
「靖王？受傷？」
短短几個字，像一道驚雷轟然劈在蘇沅的腦海里。
她整個人僵立在原地，雙腳如同釘在了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受傷、來到邊關、遭遇漠南探子拼死截殺、敵寇口口聲聲要取他性命。
兄長那日見到「陸尋」時異樣的神色，還有蕭珩一次次欲言又止，反覆推脫說要等待時機……
陸尋……靖王。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名叫陸尋的江湖公子。
她心心念念、傾心相待，拼盡全力想要解除婚約去奔赴的那個人，恰恰就是那道聖旨之上，她拼死也要避開的靖王。
一路逃婚，一路袒露心意，她認認真真同他訴說，想要退掉和靖王的婚事。
原來自始至終，自己都像一個跳樑小丑，被蒙在鼓裡，全部真心都淪為一場可笑的騙局。
那些樹梢望月的溫柔，墜崖之時捨身相護的情義，林間烤餅的嬉笑，全部都建立在一層巨大的謊言之上。
心口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酸澀與憤怒混雜在一起，洶湧地衝上眼眶，眼淚毫無預兆就滾落下來。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指尖冰涼，一股崩潰的絕望席捲全身。
她不願意再回到那座營帳，不願再看見那張戴著面具的臉，不願再聽他半分解釋。
她只想逃離這裡。
蘇沅咬著唇，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踉蹌轉身，快步奔向一旁拴馬的圍欄，解開韁繩，指尖慌亂顫抖，翻身上馬。
什麼婚約，什麼相守，什麼往後的山河風光，全都成了笑話。
她狠狠一扯馬韁，駿馬吃痛，揚蹄狂奔。
蘇沅伏在馬背上，任由眼淚不停往下淌，頭也不回地朝著玉朔關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蕭珩正坐在榻沿，看著自己受傷的手臂，聽見動靜抬眼望來，見到是蘇沅，眼底漾開一點柔和。
「夜裡風大，你怎麼跑過來了？」
「桃子沒有攔著你？」
蘇沅沒有立刻答話，往前走上幾步，站在離他咫尺的地方，燈火映得她臉頰微微泛紅。
一路歷經落江、山匪截殺、墜崖遇險，生死來回走了一遭，心中積攢的情意再也壓不住。
她抬眼，直直望進蕭珩眼底，聲音雖微微發顫，卻格外堅定。
「陸尋。」
蕭珩神色微頓：「你說。」
「自一路同行，你幾番捨命護我。」
蘇沅呼吸輕輕起伏，一字一句吐露心聲。
「我早已心悅於你。」
說完這番告白，蘇沅手心攥得微微出汗，緊緊盯著他。
「我想問你，陸尋，你對我，是什麼樣感情？」
帳內油燈噼啪一聲輕響，蕭珩心口重重一震，面具之下，心緒翻湧。
他望著眼前滿眼赤誠的姑娘，嗓音低沉沙啞。
「阿沅，你於我而言，絕非旁人可比。」
「只是這樣嗎？」
蘇沅搖搖頭，追問不休。
「那你怕不怕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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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賜婚聖旨綁著我，我是靖王名義上的王妃。」
「若是我們的事敗露，靖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權勢、兵力都握在他的手上。
你心裡，會不會畏懼他，不敢同我牽扯太深？」
蕭珩身體微微一僵，手臂傷口傳來一陣鈍痛。
「我何懼於他。」
蘇沅眼中燃起一絲光亮，往前又靠近半步，繼續追問：
「既然不怕，那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蕭珩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真相就在嘴邊，可他實在不敢想像，當蘇沅知道自己便是那個靖王時，會是何等模樣。
「我自然想與你相守。」
蕭珩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蘇沅聽見這句話，懸著的心稍稍落下，臉上卻又浮起一層愁緒。
「方才我去找我兄長了。」
蕭珩身子微直，指尖不自覺攥緊，低聲問道。
「你同蘇將軍，都說了些什麼？」
「我把京城賜婚那樁事，原原本本跟他說了。」
蘇沅抿了抿唇，認真望著他。
「我求他向朝廷上書，幫我解除我和靖王的那道賜婚聖旨。」
蕭珩聞言，喉結微微滾動，沉默一瞬：「他怎麼說。」
「他沒有直接答應我。」
蘇沅垂下肩膀，臉上露出幾分失落。
「只叫我先回來好好歇息，說這件事需要仔細斟酌，不能貿然行事。」
蘇沅眉頭輕輕蹙起。
「陸尋，我明白，撤銷聖旨哪裡是簡簡單單一句話的事。」
「抗旨是大罪，稍有不慎，不光是我，連尚書府都會受到牽連。」
「我兄長身處邊關，做事更要謹小慎微。可一想到那道婚約還懸在我頭上，我心裡就踏實不下來。」
蕭珩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聲音低沉平緩。
「蘇將軍身居要職，一舉一動皆會被京城看在眼中，此事他不敢輕易許諾，也是常理。」
「道理我都懂。」
蘇沅輕輕嘆氣，眼底滿是懇切，抬眼牢牢看向蕭珩。
「可難道我們就要一直這樣嗎？」
「我逃離京城，千里跋涉來到邊關，一路上多少次險象環生，為的不就是擺脫那門我不情願的婚事。」
「我不想嫁給那個一無所知的靖王。」
蘇沅聲音輕了幾分，帶著少女的執拗。
「我想要的人是你。」
蕭珩心口像被重物壓住，手臂的傷口陣陣刺痛。
眼前的少女滿心想要推開的人，偏偏就是自己。
無數次話到嘴邊，「我就是靖王」這句話，卡在咽喉。
「我如何不曾期盼。」
蕭珩的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比誰都想娶到你。」
蘇沅聽見這話，眼中亮起一絲微光。
「那是不是，只要兄長願意出面斡旋，就還有希望？」
「斡旋談何容易。」
蕭珩緩緩搖頭。
「賜婚出自帝王旨意，若無足夠的緣由，聖旨豈能說撤便撤。」
蘇沅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心。
「可我本就不願意這門親事，強扭的姻緣，於我，於那位靖王，都沒有好處。難道陛下就不能體諒嗎？」
「帝王考量的，從來不止兒女情長。」
蕭珩望著跳動的燈火，緩緩說道。
「這樁賜婚牽扯朝堂權衡，哪裡是一句不願，就能夠推翻的。」
蘇沅臉上的期盼一點點淡下去，神色黯然。
「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更慌了。」
「萬一兄長始終不肯幫我，那我該怎麼辦？難不成，到頭來，我還是要被迫回去嫁給那個靖王？」
說到此處，蘇沅伸手，輕輕握住蕭珩未曾受傷的那隻手，指尖微微發涼。
「陸尋，我一路走到這裡，全是憑著一股心氣。」
「若是連你這邊也看不到希望，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如何。」
蕭珩感受著手心傳來她指尖的溫度，心下又愧又亂。他反手輕輕攏住她的手，力道很輕。
「不要多想，還沒有走到絕境。」
「可是兄長一直含糊其辭。」
蘇沅悶悶開口。
「今日他聽完我說的話，神色怪怪的，我問他是不是此事完全沒有轉機，他也不肯明說，只叫我耐心等候。」
蕭珩心中瞭然，蘇瑾必定已經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心中百般糾結，才會那般反應。
可眼下，他依舊不能親口挑破。
「蘇將軍心中自有考量。給他一點時間，也給我一點時間。」
蕭珩的目光落在蘇沅的眉眼上。
「有些真相，時機未到，還不能講。再容我些時日，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沅似懂非懂，望著他深邃的眼眸。
「又是時機……自相識以來，你總說要等時機。」
「我願意信你，只是我心裡，實在不安。」
帳外巡夜兵士的腳步聲緩緩走遠，風沙嗚嗚掠過帳外。
蕭珩沉默片刻，只能輕聲安撫：
「再等等阿沅，我不會讓你白白受苦。」
蘇沅從帳中走出來，手裡還殘留著方才握住蕭珩掌心的溫度，可心頭沉甸甸的愁緒半點也沒有散去。
她慢步離開行帳區域，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方才帳內的對話，他說要等時機，說會給自己一個交代，可那虛無縹緲的答覆，根本安撫不住她惶惶不安的心。
夜色已深，不遠處幾頂軍帳之外，兩個兵士正靠著廊柱閒談，並未留意不遠處的蘇沅。
一個年輕的兵士壓低了聲音，滿是疑惑開口：
「林副將，你說靖王不是被皇帝下旨召回京城了嗎？」
「怎麼反倒現身邊關來了？」
「難不成，又要起兵打仗了？」
被喚作林副將的人嘆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上頭的指令，哪裡是我們這些屬下能夠揣測的。」
「只是說來也奇，那殺人如麻、武力高強的靖王，此番竟還受了傷，聽說手臂傷口頗深，方才軍醫都過去診治過。」
「靖王？受傷？」
短短几個字，像一道驚雷轟然劈在蘇沅的腦海里。
她整個人僵立在原地，雙腳如同釘在了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受傷、來到邊關、遭遇漠南探子拼死截殺、敵寇口口聲聲要取他性命。
兄長那日見到「陸尋」時異樣的神色，還有蕭珩一次次欲言又止，反覆推脫說要等待時機……
陸尋……靖王。
原來根本就沒有什麼名叫陸尋的江湖公子。
她心心念念、傾心相待，拼盡全力想要解除婚約去奔赴的那個人，恰恰就是那道聖旨之上，她拼死也要避開的靖王。
一路逃婚，一路袒露心意，她認認真真同他訴說，想要退掉和靖王的婚事。
原來自始至終，自己都像一個跳樑小丑，被蒙在鼓裡，全部真心都淪為一場可笑的騙局。
那些樹梢望月的溫柔，墜崖之時捨身相護的情義，林間烤餅的嬉笑，全部都建立在一層巨大的謊言之上。
心口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酸澀與憤怒混雜在一起，洶湧地衝上眼眶，眼淚毫無預兆就滾落下來。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指尖冰涼，一股崩潰的絕望席捲全身。
她不願意再回到那座營帳，不願再看見那張戴著面具的臉，不願再聽他半分解釋。
她只想逃離這裡。
蘇沅咬著唇，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踉蹌轉身，快步奔向一旁拴馬的圍欄，解開韁繩，指尖慌亂顫抖，翻身上馬。
什麼婚約，什麼相守，什麼往後的山河風光，全都成了笑話。
她狠狠一扯馬韁，駿馬吃痛，揚蹄狂奔。
蘇沅伏在馬背上，任由眼淚不停往下淌，頭也不回地朝著玉朔關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