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墜江
雲溪城碼頭
一艘中型商旅木船停靠在碼頭，陸續有人登船。
整船分為：船頭甲板、中部大客艙、兩側一排獨立小房艙、船尾梢艙。
主僕二人小心的踏上晃蕩的船板。
桃子壓聲欣喜道。
「小姐，我們總算上船了。」
「剛街道巡查的衙役到處在找人。」
蘇沅輕輕頷首，目光掃過甲板，打算先熟悉船上動靜。
甲板靠船舷的位置，立著一道身影，瞬間攫住了她的視線。
那人身姿高大挺拔，寬肩窄腰，一襲深色錦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靜靜站在那裡。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周遭的乘客卻都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不敢靠近。
最惹眼的是他面上覆著一個玄鐵面具，線條冷硬凌厲，遮住大半容顏。
只露出緊繃的下頜與薄唇，看不見眉眼。
蘇沅心頭一沉，下意識心底生出幾分忌憚。
這人是誰？
為何周身氣息這般令人心悸。
許是她注視太久，面具之下，一道視線淡淡投射過來。
蘇沅收回目光，慌忙拉著桃子緩步往船艙走去。
「小姐，你怎麼了？」
桃子察覺到她緊繃的身子，疑惑順著她方才視線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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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隱約看見一道暗色人影，沒能看清楚面具。
「甲板上那個人有什麼不妥嗎？」
「沒什麼。」
蘇沅壓下心底異樣，聲音放鬆。
「只是那個人看著氣度駭人，往後在船上，我們儘量待在房艙中不要走動。」
「好的小姐。」
二人轉身進了一間小房艙，反手將薄薄的木板門合上，落好木插銷。
艙內空間不大，頭頂船篷低矮，稍稍抬手便要碰到橫樑。
一側狹長窗洞嵌著明瓦，柔和天光透進來，映得滿室朦朧。
空氣里縈繞著濕木、江水與淡淡的桐油氣味。
桃子放下包袱，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她取出粗布褥子鋪在木榻上，又將替換的衣衫一件件摺疊整齊，放在矮木案一角。
小聲感慨。
「小姐，回想在府里的日子。」
「如今只能擠在這樣狹小的船艙里，枕著粗布褥子。」
「都怪那王爺，害的小姐逃亡。」
蘇沅端著水盞，指尖輕輕摩挲，聞言淡淡一笑。
「從前衣食無憂，卻事事身不由己，連自己的婚事都無法做主。」
「如今雖顛沛逃亡，可我總算握住自己的命運。」
「桃子，你就陪小姐我一起瀏覽這廣闊天地。」
說完放下水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只要順利抵達邊關，一切艱難都會過去。」
桃子重重點頭，握緊拳頭。
「奴婢定會好好護著小姐。」
話音剛落，船工在外吆喝一聲，船帆盡數張開，船隻正式駛入寬闊江面，離碼頭越來越遠。
船身隨浪輕輕搖晃，艙內靜悄悄的。
一路的騎馬趕路，桃子早已靠在榻邊沉沉睡去。
蘇沅毫無睡意，起身穿好衣衫，輕手輕腳撥開艙門，踏上甲板。
晚風裹挾著江面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吹散了艙內悶沉的潮氣。
甲板上的人不多，一道熟悉的身影靜立在船舷旁。
玄鐵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暗的光澤，蕭珩單手負於身後，靜靜眺望滔滔江水。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側過頭。
蘇沅腳步一頓，心底下意識戒備，想要轉身退回船艙，可轉念一想，刻意迴避好像顯的異樣。
她定了定神，微微頷首，算是示意。
「姑娘夜裡不在艙中休息，出來吹風，不怕夜涼傷身？」
男人的聲音略帶一絲低沉的悶啞，語調平穩，聽不出喜樂。
蘇沅放緩腳步，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從容應答。
「艙內潮悶，出來透透氣」
「看姑娘模樣，不似常年奔走在外之人，為何獨自遠行？」
蘇沅斟酌一番。
「家中瑣事纏身，去遠方投奔親友，避開紛擾。」
目光悄悄打量對方，先前只覺得他氣場懾人，此刻他言語有度，不似心懷歹念之輩。
「遠離紛擾，尋一處安身之所，亦是一樁幸事。」
蕭珩語氣輕緩，目光落向綿延江水。
「世人總執著於既定的前路，卻鮮少有勇氣擇另一條道路。」
這話恰好戳中蘇沅心事，她微微一怔，心理那份防備松去少許。
原以為此人冷漠寡言，沒想到竟能說出這般通透的話。
「閣下所言極是。」蘇沅輕聲感慨。
「大多數人身處牢籠，卻沒有掙脫的力量。」
「敢踏出第一步，便已勝過許多人。」
蕭珩轉頭看向她，面具遮擋下看不清神情。
「風浪漸起，夜裡寒涼，姑娘不宜在外久待，早點回艙安歇吧！」
蘇沅微微點頭。
「多謝閣下提醒。」
拱手告辭。
蘇沅回到房艙，躺回木榻上。
方才甲板上那番交談，稍稍撫平了她連日逃婚緊繃的心弦，身心疲憊之下，沒過多久，便沉沉墜入夢鄉。
她仿佛又回到京城那座四方小院，內侍宣讀聖旨，人人口中那個殺伐冷厲，被世人喚作黑剎神的王爺，始終是模糊可怖的虛影。
可下一刻，那模糊的虛影，緩緩與江船甲板上的身影重合。
蘇沅在睡夢中眉心微微蹙起。
怎麼會……這兩個人，為何會如此相像？
她想看清面具之下那張臉，拼命往前邁步，可眼前玄鐵寒光一閃，夢境驟然破碎。
船身猛的一晃。
蘇沅倏然睜開雙眼，猛地喘了一口氣，渾身微微發僵，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原來是一場夢。
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前，心還在輕輕跳動。
忽然，江面上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呼哨！
「嗚——嗚——」
尖銳的哨音劃破安靜夜晚。
「有水匪！」
守夜船夫驚駭的嘶吼驟然炸開。
剎那之間，船上亂作一團。
睡夢之中的客商被驚醒，叫喊聲、哭喊聲、船夫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
兵刃出鞘的脆響響起，蒙面的水匪順著鐵鉤攀爬上甲板，手裡握著寒光閃閃的短刀，凶神惡煞。
「打劫，財物全部交出來！」
刀鋒映著火把跳動的火光，海盜們來勢洶洶，見人就驅趕掠奪。
艙內蘇沅瞬間睡意全無，心頭狂跳，一把伸手搖醒身旁的桃子。
「桃子，快醒醒！出事了！」
桃子猛的驚坐而起，睡眼朦朧。
「小姐，是…是老爺的人找來了嗎？」
「是水匪夜襲」蘇沅壓低聲音。
飛快伸手搬過矮木案用力抵在門板之後，外面腳步聲雜亂，踹門聲、呵斥聲此起彼伏。
回過神來的桃子，聽見甲板上悽慘的慘叫與打鬥聲。
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抖，死死攥住蘇沅的衣袖。
「小姐怎麼辦，他們若是闖進來……」
蘇沅將嚇得顫抖的桃子護在身後，隨手摸出攜帶的防身匕首緊緊握住，目光緊鎖艙門。
甲板之上，幾道黑影自暗處驟然竄出。
是蕭珩的暗衛。
利刃出鞘，悄無聲息沖入混戰之中。
刀光交錯，悶哼之聲接連響起。
蕭珩一身深色衣袍被夜風吹起，玄鐵面具在跳動火光下冷光懾人。
他沒有拔刀，只靜靜立在高處，冷眸掃視混亂的場面，聲音低沉，向手下淡淡下令。
「留活口，不必趕盡殺絕。」
艙內數名水匪沿著房艙搜刮財物，來到蘇沅所在艙門，猛的用力撞開。
水匪頭目緊隨其後，目光掃過慌亂的主僕二人，落在蘇沅臉上。
火光映出她清麗皎白的面容，獰笑一聲。
「想不到這船上還藏著這般絕色女子！」
「把這姑娘給我拿下，帶回水寨！」
手下匪賊立刻上前動手拖拉，蘇沅握緊手中匕首，身子不住往後退，桃子死死擋在她的身前。
「不許碰我家小姐。」
就在刀刃即將逼近剎那，一道高大黑影出現在艙門口。
蕭珩一身錦袍被夜風揚起，玄鐵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並未攜帶長刀，抬手便扣住沖在最前那名水匪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骨裂脆響，匪徒手中短刀當即脫手墜地。
餘下幾名水匪見狀，紛紛調轉刀鋒朝他圍攻過來。
「哪裡來的多管閒事之徒！」
頭目怒吼，親自揮刀直劈蕭珩面門。
蕭珩側身避過刀鋒，抬臂格擋，袍袖被利刃劃開一道裂口，他卻毫不在意，反手一拳重重砸在對方肩骨之上。
艙內空間本就狹小，兵器拳腳輾轉不開。
混亂之間，船身被巨浪狠狠一晃，船體劇烈傾斜。
一名倒地的水匪拼死拽住蕭珩衣擺，頭目也趁機揮刀撲來。
蕭珩側身卸力，腳下借力一腳將人踹開，可船體傾斜之勢已然難控。
蘇沅被顛簸晃得站立不穩，腳下一滑，身體直直朝著艙外甲板跌去。
「小姐！」
桃子驚呼著伸手去拉，反被慣性一帶，也跟著往前撲。
蕭珩瞳孔驟縮，顧不得眼前的匪寇，大步上前伸手想去攥住蘇沅的手腕。
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衣袖，巨大的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欄杆被衝撞斷裂。
轟隆一聲。
蘇沅身子一空，整個人失去重心，徑直翻落，墜入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
「小姐！」
桃子驚惶失措，急著要去拉她，腳下打滑，頭撞到木桿暈倒了。
「滾！」
蕭珩低喝一聲，不再纏鬥，足尖一點甲板，高大的身影毫不遲疑，縱身跟著躍入滔滔寒浪里。
江水刺骨寒涼，浪頭翻湧，瞬間將二人捲住。
岸上餘下的暗衛迅速解決掉殘存水匪，衝到船邊，望著漆黑翻騰的江面，神色大變。
「主子！」
一艘中型商旅木船停靠在碼頭，陸續有人登船。
整船分為：船頭甲板、中部大客艙、兩側一排獨立小房艙、船尾梢艙。
主僕二人小心的踏上晃蕩的船板。
桃子壓聲欣喜道。
「小姐，我們總算上船了。」
「剛街道巡查的衙役到處在找人。」
蘇沅輕輕頷首，目光掃過甲板，打算先熟悉船上動靜。
甲板靠船舷的位置，立著一道身影，瞬間攫住了她的視線。
那人身姿高大挺拔，寬肩窄腰，一襲深色錦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靜靜站在那裡。
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周遭的乘客卻都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不敢靠近。
最惹眼的是他面上覆著一個玄鐵面具，線條冷硬凌厲，遮住大半容顏。
只露出緊繃的下頜與薄唇，看不見眉眼。
蘇沅心頭一沉，下意識心底生出幾分忌憚。
這人是誰？
為何周身氣息這般令人心悸。
許是她注視太久，面具之下，一道視線淡淡投射過來。
蘇沅收回目光，慌忙拉著桃子緩步往船艙走去。
「小姐，你怎麼了？」
桃子察覺到她緊繃的身子，疑惑順著她方才視線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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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隱約看見一道暗色人影，沒能看清楚面具。
「甲板上那個人有什麼不妥嗎？」
「沒什麼。」
蘇沅壓下心底異樣，聲音放鬆。
「只是那個人看著氣度駭人，往後在船上，我們儘量待在房艙中不要走動。」
「好的小姐。」
二人轉身進了一間小房艙，反手將薄薄的木板門合上，落好木插銷。
艙內空間不大，頭頂船篷低矮，稍稍抬手便要碰到橫樑。
一側狹長窗洞嵌著明瓦，柔和天光透進來，映得滿室朦朧。
空氣里縈繞著濕木、江水與淡淡的桐油氣味。
桃子放下包袱，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她取出粗布褥子鋪在木榻上，又將替換的衣衫一件件摺疊整齊，放在矮木案一角。
小聲感慨。
「小姐，回想在府里的日子。」
「如今只能擠在這樣狹小的船艙里，枕著粗布褥子。」
「都怪那王爺，害的小姐逃亡。」
蘇沅端著水盞，指尖輕輕摩挲，聞言淡淡一笑。
「從前衣食無憂，卻事事身不由己，連自己的婚事都無法做主。」
「如今雖顛沛逃亡，可我總算握住自己的命運。」
「桃子，你就陪小姐我一起瀏覽這廣闊天地。」
說完放下水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只要順利抵達邊關，一切艱難都會過去。」
桃子重重點頭，握緊拳頭。
「奴婢定會好好護著小姐。」
話音剛落，船工在外吆喝一聲，船帆盡數張開，船隻正式駛入寬闊江面，離碼頭越來越遠。
船身隨浪輕輕搖晃，艙內靜悄悄的。
一路的騎馬趕路，桃子早已靠在榻邊沉沉睡去。
蘇沅毫無睡意，起身穿好衣衫，輕手輕腳撥開艙門，踏上甲板。
晚風裹挾著江面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吹散了艙內悶沉的潮氣。
甲板上的人不多，一道熟悉的身影靜立在船舷旁。
玄鐵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暗的光澤，蕭珩單手負於身後，靜靜眺望滔滔江水。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側過頭。
蘇沅腳步一頓，心底下意識戒備，想要轉身退回船艙，可轉念一想，刻意迴避好像顯的異樣。
她定了定神，微微頷首，算是示意。
「姑娘夜裡不在艙中休息，出來吹風，不怕夜涼傷身？」
男人的聲音略帶一絲低沉的悶啞，語調平穩，聽不出喜樂。
蘇沅放緩腳步，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從容應答。
「艙內潮悶，出來透透氣」
「看姑娘模樣，不似常年奔走在外之人，為何獨自遠行？」
蘇沅斟酌一番。
「家中瑣事纏身，去遠方投奔親友，避開紛擾。」
目光悄悄打量對方，先前只覺得他氣場懾人，此刻他言語有度，不似心懷歹念之輩。
「遠離紛擾，尋一處安身之所，亦是一樁幸事。」
蕭珩語氣輕緩，目光落向綿延江水。
「世人總執著於既定的前路，卻鮮少有勇氣擇另一條道路。」
這話恰好戳中蘇沅心事，她微微一怔，心理那份防備松去少許。
原以為此人冷漠寡言，沒想到竟能說出這般通透的話。
「閣下所言極是。」蘇沅輕聲感慨。
「大多數人身處牢籠，卻沒有掙脫的力量。」
「敢踏出第一步，便已勝過許多人。」
蕭珩轉頭看向她，面具遮擋下看不清神情。
「風浪漸起，夜裡寒涼，姑娘不宜在外久待，早點回艙安歇吧！」
蘇沅微微點頭。
「多謝閣下提醒。」
拱手告辭。
蘇沅回到房艙，躺回木榻上。
方才甲板上那番交談，稍稍撫平了她連日逃婚緊繃的心弦，身心疲憊之下，沒過多久，便沉沉墜入夢鄉。
她仿佛又回到京城那座四方小院，內侍宣讀聖旨，人人口中那個殺伐冷厲，被世人喚作黑剎神的王爺，始終是模糊可怖的虛影。
可下一刻，那模糊的虛影，緩緩與江船甲板上的身影重合。
蘇沅在睡夢中眉心微微蹙起。
怎麼會……這兩個人，為何會如此相像？
她想看清面具之下那張臉，拼命往前邁步，可眼前玄鐵寒光一閃，夢境驟然破碎。
船身猛的一晃。
蘇沅倏然睜開雙眼，猛地喘了一口氣，渾身微微發僵，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原來是一場夢。
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前，心還在輕輕跳動。
忽然，江面上傳來一陣急促刺耳的呼哨！
「嗚——嗚——」
尖銳的哨音劃破安靜夜晚。
「有水匪！」
守夜船夫驚駭的嘶吼驟然炸開。
剎那之間，船上亂作一團。
睡夢之中的客商被驚醒，叫喊聲、哭喊聲、船夫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
兵刃出鞘的脆響響起，蒙面的水匪順著鐵鉤攀爬上甲板，手裡握著寒光閃閃的短刀，凶神惡煞。
「打劫，財物全部交出來！」
刀鋒映著火把跳動的火光，海盜們來勢洶洶，見人就驅趕掠奪。
艙內蘇沅瞬間睡意全無，心頭狂跳，一把伸手搖醒身旁的桃子。
「桃子，快醒醒！出事了！」
桃子猛的驚坐而起，睡眼朦朧。
「小姐，是…是老爺的人找來了嗎？」
「是水匪夜襲」蘇沅壓低聲音。
飛快伸手搬過矮木案用力抵在門板之後，外面腳步聲雜亂，踹門聲、呵斥聲此起彼伏。
回過神來的桃子，聽見甲板上悽慘的慘叫與打鬥聲。
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發抖，死死攥住蘇沅的衣袖。
「小姐怎麼辦，他們若是闖進來……」
蘇沅將嚇得顫抖的桃子護在身後，隨手摸出攜帶的防身匕首緊緊握住，目光緊鎖艙門。
甲板之上，幾道黑影自暗處驟然竄出。
是蕭珩的暗衛。
利刃出鞘，悄無聲息沖入混戰之中。
刀光交錯，悶哼之聲接連響起。
蕭珩一身深色衣袍被夜風吹起，玄鐵面具在跳動火光下冷光懾人。
他沒有拔刀，只靜靜立在高處，冷眸掃視混亂的場面，聲音低沉，向手下淡淡下令。
「留活口，不必趕盡殺絕。」
艙內數名水匪沿著房艙搜刮財物，來到蘇沅所在艙門，猛的用力撞開。
水匪頭目緊隨其後，目光掃過慌亂的主僕二人，落在蘇沅臉上。
火光映出她清麗皎白的面容，獰笑一聲。
「想不到這船上還藏著這般絕色女子！」
「把這姑娘給我拿下，帶回水寨！」
手下匪賊立刻上前動手拖拉，蘇沅握緊手中匕首，身子不住往後退，桃子死死擋在她的身前。
「不許碰我家小姐。」
就在刀刃即將逼近剎那，一道高大黑影出現在艙門口。
蕭珩一身錦袍被夜風揚起，玄鐵面具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並未攜帶長刀，抬手便扣住沖在最前那名水匪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骨裂脆響，匪徒手中短刀當即脫手墜地。
餘下幾名水匪見狀，紛紛調轉刀鋒朝他圍攻過來。
「哪裡來的多管閒事之徒！」
頭目怒吼，親自揮刀直劈蕭珩面門。
蕭珩側身避過刀鋒，抬臂格擋，袍袖被利刃劃開一道裂口，他卻毫不在意，反手一拳重重砸在對方肩骨之上。
艙內空間本就狹小，兵器拳腳輾轉不開。
混亂之間，船身被巨浪狠狠一晃，船體劇烈傾斜。
一名倒地的水匪拼死拽住蕭珩衣擺，頭目也趁機揮刀撲來。
蕭珩側身卸力，腳下借力一腳將人踹開，可船體傾斜之勢已然難控。
蘇沅被顛簸晃得站立不穩，腳下一滑，身體直直朝著艙外甲板跌去。
「小姐！」
桃子驚呼著伸手去拉，反被慣性一帶，也跟著往前撲。
蕭珩瞳孔驟縮，顧不得眼前的匪寇，大步上前伸手想去攥住蘇沅的手腕。
指尖堪堪擦過她的衣袖，巨大的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欄杆被衝撞斷裂。
轟隆一聲。
蘇沅身子一空，整個人失去重心，徑直翻落，墜入漆黑冰冷的江水之中。
「小姐！」
桃子驚惶失措，急著要去拉她，腳下打滑，頭撞到木桿暈倒了。
「滾！」
蕭珩低喝一聲，不再纏鬥，足尖一點甲板，高大的身影毫不遲疑，縱身跟著躍入滔滔寒浪里。
江水刺骨寒涼，浪頭翻湧，瞬間將二人捲住。
岸上餘下的暗衛迅速解決掉殘存水匪，衝到船邊，望著漆黑翻騰的江面，神色大變。
「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