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沅的烤魚
蕭珩提著滿滿一串鮮魚往回走，溪水還順著魚身往下滴水，蘇沅走在前面，眉眼飛揚，滿心都是即將烤魚的興致。
蹲在草地邊的桃子，還有立在樹下一身肅然的冷澈，遠遠便望見他們二人滿載而歸。
蘇沅高高舉著手，遠遠就朝著桃子揚聲大喊，聲音清亮歡快。
「桃子你快看！」
「快過來生火，今日小姐要烤魚給你們吃！」
桃子看見那活蹦亂跳的魚，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一陣絕望。
她家小姐從前養在深閨，金尊玉貴，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爐火都未曾靠近半步。
如今倒好，先是烤麵餅烤出一鍋黑炭，現下竟還迷上了下廚烹烤。
再轉頭瞧向一旁的蕭珩，對方半點不阻攔，眼底只盛著淺淺笑意，一副全然任由她隨意擺弄、無論成敗都心甘情願的模樣。
桃子在心裡暗暗叫苦。
上次那焦苦的黑麵餅，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今日這烤魚，怕又是一場災難。
冷澈站在樹下，面無表情，心裡已經默默做好了等會兒吃糊魚的準備。
蘇沅已經興沖沖跑過來，推著桃子的胳膊催促。
「快些生火呀，別愣著。」
蕭珩緩步跟上來，彎腰將魚串安置妥當，低聲笑道。
「不急，慢慢來，烤壞了也無妨。」
蕭珩命冷澈先將魚的內臟清理乾淨。
冷澈上前，去河邊利落處理好魚腹內臟，除去血污，又尋來數根結實細樹枝，將一條條鮮魚仔細串好。
蕭珩親自尋來石塊壘起簡易土灶，搭好木架，火堆噼啪燃起，裊裊青煙緩緩升騰。
他接過穿好的魚串，遞到蘇沅手中。
蘇沅雙手捧著沉甸甸的魚串，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就要往火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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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
蕭珩伸手輕輕攔住她的手腕，語氣溫和。
「不能離火苗太近，火太猛，外皮轉瞬便會烤焦，內里卻還是生的。」
蘇沅微微撅嘴。
「還要講究這麼多？」
「畫本子裡面不是丟到火上，等一會兒就香噴噴了嘛。」
蕭珩低低笑出聲，站在她身側，微微俯身，氣息淡淡掃過她的耳畔，一手虛扶著魚串，帶著她慢慢轉動。
「畫本子只會寫風味佳肴，不會寫如何生火烤制。」
「你看，要時常翻動，讓魚身每一處都均勻受熱。」
蘇沅學著他的樣子，一圈一圈緩緩轉動樹枝，目光緊緊盯著滋滋冒油的魚身，魚肉漸漸泛出瑩白，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輕響。
「那什麼時候才可以撒調料？」
蘇沅側過頭看向他，滿臉認真求教。
「再稍等片刻，待表皮微微金黃，便可撒上鹽料。」
「撒得太早，鹽味容易被火烤乾，便失了鮮味。」
蕭珩耐心解說，伸手取過一旁布包中的鹽與簡單香料，交到她手裡。
「你來撒。」
蘇沅小心翼翼捏起一點鹽，往魚身上抖落，手一抖，一下子撒下去一大把。
「哎呀！放多了！」她慌忙蹙眉。
蕭珩見她慌慌張張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柔聲安撫。
「無妨，魚鮮，咸一點也吃得。」
「下次少取一些便是。」
「都怪這鹽粒太不好掌控。」
蘇沅有些懊惱，手上卻依舊不停，不停翻轉魚串，鼻尖縈繞起淡淡的魚肉香氣，不由得滿心期待。
「聞著好像已經很香了，會不會很快就能吃？」
「急不得。」
蕭珩目光落在她被煙火熏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抬手替她拂開擋在眼前的碎發。
「越是鮮美的河魚，越要文火慢烤，心急，便糟蹋這一身好滋味。」
不遠處，桃子抱膝坐在石頭上，看著火堆旁一人教、一人學，挨得極近，低聲細語，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溫情。
轉頭望向身側肅立的冷澈，長長嘆了一口氣，小聲感慨：
「冷護衛，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們今日哪裡是來吃烤魚的，分明是過來吃狗糧的。」
冷澈沉默地望著火堆邊的二人，麵皮不動聲色，一言不發，只在心底暗自認同。
火堆這邊，蘇沅渾然不覺旁人的打趣，還興致勃勃同蕭珩說道。
「若是這一回烤成功了，往後趕路，我便常常烤給你吃。」
蕭珩望著她被火光映得明艷的臉龐，聲音溫柔。
「好，我等著。」
「便是烤得不好，我也吃。」
蘇沅聽見這話，臉頰微微一熱，連忙轉頭盯住炭火，手上賣力轉動魚串，嘴中嘟囔。
「不許說不好聽的，這次我肯定能烤好。」
炭火噼啪作響，油脂順著魚串往下滴落，淡淡的魚肉香氣漫開在林間。
不多時，幾條河魚盡數烤得外皮金黃，滋滋冒香。
蘇沅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取下烤得最像樣的那一串，雙手捧著遞到蕭珩嘴邊，眉眼滿是期待。
「快，陸尋，你先嘗嘗！」
「看看我的手藝怎麼樣。」
火光映在少女的臉龐，灼灼生輝，她睜著一雙杏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滿心等著誇讚。
蕭珩垂眸看向遞到跟前的魚串，唇邊漾開淺淺笑意，張口咬下一大塊魚肉，慢慢咀嚼。
「味道不錯。」
他點頭，神色自然，吃得仿佛當真滋味絕佳。
見他吃得津津有味，蘇沅頓時喜上眉梢，笑得眉眼彎彎。
「當真？」
「太好了，我就說這次肯定行！」
一旁的桃子見陸尋吃的津津有味，也伸手取過一串烤魚，心裡還抱著幾分期待。
她張口咬了一大口，魚肉剛落進嘴裡，一股濃重的鹹味瞬間席捲舌尖，鹹得她五官都皺到一處，猛地捂住嘴，險些直接吐出來。
她連忙用力抿嘴，艱難把魚肉咽下去，連連吸了好幾口涼氣。
蘇沅見她這副模樣，疑惑問道。
「桃子，怎麼了，不好吃嗎？」
桃子苦著臉，連連擺手，實在不忍心打擊自家小姐滿滿的興致，又瞥了一眼面不改色依舊在吃的蕭珩，哭笑不得地勸道：
「小姐，算奴婢求您了。」
「往後吃食這等粗活，還是交給旁人來做。」
「你就只管安安穩穩站在一旁，美美的加油打氣就夠了。」
蘇沅聞言一愣，半信半疑地揪下一小塊魚肉自己嘗了一口。
剎那間鹹得她眉頭緊蹙，舌尖發麻，趕忙吐了出來。
「怎麼會這麼咸！」
她瞪圓了眼，滿臉挫敗。
「明明方才撒鹽的時候，我已經很小心了！」
蕭珩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低聲寬慰。
「只是鹽放多了幾分，魚肉本身很鮮，不礙事。」
桃子在一旁暗自腹誹：
何止是多了幾分，這鹹度，簡直能配下三碗白飯。
立在不遠處的冷澈默默接過剩下的魚串，早有心理準備，咬下一口，面無表情，看不出半點情緒，只是悄悄往旁邊的水囊伸了伸手。
蹲在草地邊的桃子，還有立在樹下一身肅然的冷澈，遠遠便望見他們二人滿載而歸。
蘇沅高高舉著手，遠遠就朝著桃子揚聲大喊，聲音清亮歡快。
「桃子你快看！」
「快過來生火，今日小姐要烤魚給你們吃！」
桃子看見那活蹦亂跳的魚，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一陣絕望。
她家小姐從前養在深閨，金尊玉貴，十指不沾陽春水，連爐火都未曾靠近半步。
如今倒好，先是烤麵餅烤出一鍋黑炭，現下竟還迷上了下廚烹烤。
再轉頭瞧向一旁的蕭珩，對方半點不阻攔，眼底只盛著淺淺笑意，一副全然任由她隨意擺弄、無論成敗都心甘情願的模樣。
桃子在心裡暗暗叫苦。
上次那焦苦的黑麵餅，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今日這烤魚，怕又是一場災難。
冷澈站在樹下，面無表情，心裡已經默默做好了等會兒吃糊魚的準備。
蘇沅已經興沖沖跑過來，推著桃子的胳膊催促。
「快些生火呀，別愣著。」
蕭珩緩步跟上來，彎腰將魚串安置妥當，低聲笑道。
「不急，慢慢來，烤壞了也無妨。」
蕭珩命冷澈先將魚的內臟清理乾淨。
冷澈上前，去河邊利落處理好魚腹內臟，除去血污，又尋來數根結實細樹枝，將一條條鮮魚仔細串好。
蕭珩親自尋來石塊壘起簡易土灶，搭好木架，火堆噼啪燃起，裊裊青煙緩緩升騰。
他接過穿好的魚串，遞到蘇沅手中。
蘇沅雙手捧著沉甸甸的魚串，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就要往火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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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些。」
蕭珩伸手輕輕攔住她的手腕，語氣溫和。
「不能離火苗太近，火太猛，外皮轉瞬便會烤焦，內里卻還是生的。」
蘇沅微微撅嘴。
「還要講究這麼多？」
「畫本子裡面不是丟到火上，等一會兒就香噴噴了嘛。」
蕭珩低低笑出聲，站在她身側，微微俯身，氣息淡淡掃過她的耳畔，一手虛扶著魚串，帶著她慢慢轉動。
「畫本子只會寫風味佳肴，不會寫如何生火烤制。」
「你看，要時常翻動，讓魚身每一處都均勻受熱。」
蘇沅學著他的樣子，一圈一圈緩緩轉動樹枝，目光緊緊盯著滋滋冒油的魚身，魚肉漸漸泛出瑩白，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輕響。
「那什麼時候才可以撒調料？」
蘇沅側過頭看向他，滿臉認真求教。
「再稍等片刻，待表皮微微金黃，便可撒上鹽料。」
「撒得太早，鹽味容易被火烤乾，便失了鮮味。」
蕭珩耐心解說，伸手取過一旁布包中的鹽與簡單香料，交到她手裡。
「你來撒。」
蘇沅小心翼翼捏起一點鹽，往魚身上抖落，手一抖，一下子撒下去一大把。
「哎呀！放多了！」她慌忙蹙眉。
蕭珩見她慌慌張張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柔聲安撫。
「無妨，魚鮮，咸一點也吃得。」
「下次少取一些便是。」
「都怪這鹽粒太不好掌控。」
蘇沅有些懊惱，手上卻依舊不停，不停翻轉魚串，鼻尖縈繞起淡淡的魚肉香氣，不由得滿心期待。
「聞著好像已經很香了，會不會很快就能吃？」
「急不得。」
蕭珩目光落在她被煙火熏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抬手替她拂開擋在眼前的碎發。
「越是鮮美的河魚，越要文火慢烤，心急，便糟蹋這一身好滋味。」
不遠處，桃子抱膝坐在石頭上，看著火堆旁一人教、一人學，挨得極近，低聲細語，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溫情。
轉頭望向身側肅立的冷澈，長長嘆了一口氣，小聲感慨：
「冷護衛，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們今日哪裡是來吃烤魚的，分明是過來吃狗糧的。」
冷澈沉默地望著火堆邊的二人，麵皮不動聲色，一言不發，只在心底暗自認同。
火堆這邊，蘇沅渾然不覺旁人的打趣，還興致勃勃同蕭珩說道。
「若是這一回烤成功了，往後趕路，我便常常烤給你吃。」
蕭珩望著她被火光映得明艷的臉龐，聲音溫柔。
「好，我等著。」
「便是烤得不好，我也吃。」
蘇沅聽見這話，臉頰微微一熱，連忙轉頭盯住炭火，手上賣力轉動魚串，嘴中嘟囔。
「不許說不好聽的，這次我肯定能烤好。」
炭火噼啪作響，油脂順著魚串往下滴落，淡淡的魚肉香氣漫開在林間。
不多時，幾條河魚盡數烤得外皮金黃，滋滋冒香。
蘇沅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取下烤得最像樣的那一串，雙手捧著遞到蕭珩嘴邊，眉眼滿是期待。
「快，陸尋，你先嘗嘗！」
「看看我的手藝怎麼樣。」
火光映在少女的臉龐，灼灼生輝，她睜著一雙杏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滿心等著誇讚。
蕭珩垂眸看向遞到跟前的魚串，唇邊漾開淺淺笑意，張口咬下一大塊魚肉，慢慢咀嚼。
「味道不錯。」
他點頭，神色自然，吃得仿佛當真滋味絕佳。
見他吃得津津有味，蘇沅頓時喜上眉梢，笑得眉眼彎彎。
「當真？」
「太好了，我就說這次肯定行！」
一旁的桃子見陸尋吃的津津有味，也伸手取過一串烤魚，心裡還抱著幾分期待。
她張口咬了一大口，魚肉剛落進嘴裡，一股濃重的鹹味瞬間席捲舌尖，鹹得她五官都皺到一處，猛地捂住嘴，險些直接吐出來。
她連忙用力抿嘴，艱難把魚肉咽下去，連連吸了好幾口涼氣。
蘇沅見她這副模樣，疑惑問道。
「桃子，怎麼了，不好吃嗎？」
桃子苦著臉，連連擺手，實在不忍心打擊自家小姐滿滿的興致，又瞥了一眼面不改色依舊在吃的蕭珩，哭笑不得地勸道：
「小姐，算奴婢求您了。」
「往後吃食這等粗活，還是交給旁人來做。」
「你就只管安安穩穩站在一旁，美美的加油打氣就夠了。」
蘇沅聞言一愣，半信半疑地揪下一小塊魚肉自己嘗了一口。
剎那間鹹得她眉頭緊蹙，舌尖發麻，趕忙吐了出來。
「怎麼會這麼咸！」
她瞪圓了眼，滿臉挫敗。
「明明方才撒鹽的時候，我已經很小心了！」
蕭珩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低聲寬慰。
「只是鹽放多了幾分，魚肉本身很鮮，不礙事。」
桃子在一旁暗自腹誹：
何止是多了幾分，這鹹度，簡直能配下三碗白飯。
立在不遠處的冷澈默默接過剩下的魚串，早有心理準備，咬下一口，面無表情，看不出半點情緒，只是悄悄往旁邊的水囊伸了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