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將門嬌女
鎮國將軍府，褪去了新春喜色，內堂氣氛沉鬱凝滯，滿室皆是化不開的愁悶。
誰也未曾料到，一場闔家歡慶的除夕宮宴，一紙帝王隨口降下的賜婚聖旨，竟驟然打亂了將軍府的安穩光景。
硬生生將府上肆意灑脫的嫡女陸無雙，綁上了皇家與儲爭的棋局。
正廳之內，氛圍肅穆壓抑。
鎮國將軍陸明端坐主位，眉眼緊鎖，面色沉冷，眉宇間纏繞著濃重的憂思。
執掌兵權半生，他歷經朝堂風浪、邊關戰事，向來遇事沉穩不驚，唯獨這樁突如其來的賜婚，讓他束手無策、滿心焦灼。
身側的陸夫人亦是坐立難安，眉眼間滿是愁苦惋惜，一夜未眠的倦色清晰可見。
廳中佇立的陸無雙，與尋常養在深閨、嬌柔溫婉的貴女截然不同。
她一身利落玄色勁裝，髮絲高束，不施粉黛的容顏明艷凌厲，眉眼間帶著將門兒女獨有的颯颯傲骨，無半分閨閣柔態。
此刻，那雙清亮的眼眸里盛滿執拗與不甘，沒有半分聽聞賜婚的嬌羞欣喜，只剩徹徹底底的抗拒與厭煩。
不等父母開口，陸無雙抬步上前，身姿挺拔，語氣堅定決絕，沒有半分退讓餘地：「爹，娘，這門婚事，女兒絕不應、絕不嫁！」
她抬眸直視陸明，字字清亮、擲地有聲：「求父親即刻入宮面聖，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撤銷這樁御賜婚約！」
自宮宴領旨歸來，她徹夜輾轉，心緒難平。
她自幼長於將門，自幼隨府中將士習武騎射、研讀兵法，日日嚮往的是邊關長風、沙場鐵血，心性早已養得自由坦蕩，最厭繁文縟節、禮教束縛。
尋常女子趨之若鶩的皇子妃尊榮、皇室滔天富貴，在她眼中，不過是困住人身、縛住心性的冰冷牢籠，是消磨自由、桎梏餘生的枷鎖。
陸明望著女兒一身傲骨、寧死不屈的模樣，心底又疼又無奈，重重輕嘆一聲，嗓音沉啞：「無雙，為父知曉你性子灑脫，一生愛自由、厭拘束。」
「可君無戲言，聖旨已下，便是天定規制，豈是你我一句不願便能撤銷？」
他深知女兒心性，卻更懂皇權威嚴，耐著性子懇切勸導：「抗旨便是欺君罔上，非但你難逃罪責，整個鎮國將軍府滿門，都要被牽連追責。」
「朝堂兇險，皇權難測，你終究年少，不懂其中傾覆利弊。」
「女兒都懂！」陸無雙未曾半分退縮，抬眸迎上父親的目光，眼底倔強愈發濃烈。
「女兒知曉抗旨的後果，也明白皇家婚事牽連甚廣。」
「可我寧願捨棄所有世家榮光、將門富貴，也不願嫁入深宮，困在四方院牆之內，日日周旋權謀、算計紛爭！」
她語氣真摯，句句發自肺腑：「我的心愿從不是嫁入高門、嫁得權貴，而是遍歷山河、行俠仗義，守一身坦蕩、得一世自由。」
「蕭景宸野心勃勃、心性浮躁，滿心皆是儲位權欲，我與他志趣相悖、品性不合，若強行婚配，餘生必定困於後宅爭鬥、朝堂算計，白白耗盡半生光陰！」
半生見慣沙場遼闊、江湖坦蕩，她早已受不住深宮的陰詭壓抑、皇室的規矩桎梏。
自由二字，於她而言，遠比榮華富貴、皇子妃頭銜珍貴千萬倍。
陸夫人看著女兒執拗不屈的模樣，心頭酸澀難忍，眼眶微熱，輕聲嘆道：「為娘何嘗不明白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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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無雙明媚灑脫，本就該逍遙度日，不受半點委屈束縛。」
「可這事實在太過蹊蹺，不過是林貴妃席間幾句攛掇，陛下一時興起，便匆匆賜婚，半點餘地也未曾留給我們權衡。」
「我們夫婦二人徹夜難眠，滿心都是不甘。」
「好好的女兒，本該擇一知心良人、尋常世家，安穩順遂過一生，卻無端被一紙聖旨，綁上了二皇子。」陸夫人眉頭緊鎖，滿心惋惜。
「若是民間婚配，不合便可推辭，可皇家賜婚，榮辱繫於君心，進退皆是兩難之局啊。」
陸明沉沉頷首，語氣凝重，道出更深層的顧慮：「不止是你的婚事問題。」
「我陸家手握京外重兵，兵權在握，本就是朝堂制衡的關鍵。」
「陛下這樁賜婚，看似恩寵加身，實則是藉機拉攏綁定，將我陸家徹底推到蕭景宸陣營。」
「蕭景宸急功近利、心性狹隘，野心昭然若揭，絕非濟世儲君、安穩良人。」
「一旦依附於他，來日奪嫡風波四起，我陸家世代忠良的清名，怕是要毀於一旦，滿門皆要捲入無盡紛爭。」
父母二人滿心憂慮，看得通透這樁婚事的利弊兇險，既心疼女兒將要承受的委屈，亦憂心家族未來的禍端。
可君命如山，無人敢輕易忤逆抗衡，偌大正廳一時陷入死寂，滿是束手無策的沉鬱。
就在滿堂愁雲籠罩之際，一道沉穩清朗的腳步聲由外及內，打破了滿室沉寂。
鎮國將軍府嫡長子陸承彥緩步走入正廳。
他任職大理寺，常年斷案理刑、深諳朝堂規則，性子冷靜深沉、擅長審時度勢，常年與朝堂律法、人心詭譎打交道，最善看透棋局利弊、暗藏玄機。
進門見父母緊鎖眉頭、妹妹滿心鬱結，他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從容開口：「爹娘，妹妹，無需這般焦慮困頓。」
「事已至此，急怒無用。」
陸無雙驟然轉頭看向兄長，眼底瞬間燃起一抹希冀，語氣急切：「兄長，你素來看得最准，你定然也覺得這樁婚事荒唐不妥，對不對？」
「你幫我勸勸爹爹，我們即刻入宮，懇請陛下收回聖旨！」
陸承彥抬手輕輕按住妹妹躁動的肩頭，力道溫和卻沉穩，穩穩安撫住她的情緒，語氣冷靜通透：「妹妹，切莫衝動。」
「眼下最忌諱的，便是貿然請旨退婚。」
「此事，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陸無雙蹙眉，滿心不解與不甘。
「我無心婚嫁，更無心攀附皇權，強行嫁娶便是兩相耽誤，難道我們就只能被動認命？」
陸承彥正視於她，坦然表態，語氣篤定無比：「我直白告訴你，這樁婚事，我與爹娘想法一致，絕不贊同。」
「蕭景宸心性浮躁、功利心過重，野心外露卻無沉穩格局。」
「你性情剛烈灑脫、愛憎分明，一生追求自由坦蕩，與他品性相悖、志趣天南地北，強行成婚，日後必定矛盾叢生、永無寧日。」
得到兄長的支持，陸無雙心頭稍緩，卻愈發困惑：「既然兄長也不贊同，為何不能退婚？」
「因為時機不對，局勢不容。」陸承彥眸光沉靜，條理清晰地緩緩剖析。
「聖旨已下，君言落地便是規制。」
「陛下新年伊始賜下這樁婚事，本意就是拉攏陸家兵權、制衡朝堂勢力。」
「此刻我們貿然抗旨退婚，便是公然拂逆君心，打陛下臉面，落得恃功驕縱、藐視君恩的罪名。」
「屆時不僅婚事難退，還會連累陸家滿門，得不償失。」
陸明聞言深以為然，沉聲附和：「承彥所言句句在理。」
「皇權最忌挑釁，一時意氣，只會招來滅頂之憂。」
陸無雙眼底的希冀漸漸落空，滿心鬱結難抒，低聲問道：「難道我們就只能束手就縛，眼睜睜看著我嫁入皇家，被困一生？」
「自然不是。」陸承彥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深思熟慮的深遠算計，語氣篤定。
「眼下最優的破局之法，不爭、不拒、只拖。」
「拖延？」陸夫人微微怔神，抬眸看向兒子。
「沒錯，拖延待變。」陸承彥緩步踱步，目光望向窗外，眸光深遠。
「如今大晉儲位懸空，東宮虛懸已久。」
「陛下正值盛年，手握皇權、制衡朝堂，從未明確屬意任何一位皇子。」
「若陛下真心偏愛、屬意二皇子蕭景宸，早已下詔立儲，斷然不會任由儲位空置、諸子相互制衡。」
「由此可見，陛下對蕭景宸，從來只是利用制衡，而非真心栽培託付。」他回頭看向眾人，繼續冷靜分析。
「如今朝堂局勢暗流涌動，皇子各有制衡，儲局未定、變數極大。」
「我們眼下只需穩住心態，恭敬領旨、絕不忤逆，再以婚期籌備、禮儀規制為由，層層拖延婚期。」
陸明瞬間通透其中深意，眉頭稍稍舒展：「你是說，靜待時局變幻，等待儲局塵埃落定？」
「正是。」陸承彥頷首，語氣篤定。
「世事無常，朝堂局勢瞬息萬變。」
「今日聖寵或許來日便成雲煙，今日的優勢，未必能撐到來日。」
「一旦蕭景宸失勢、聖心轉移，或是儲位花落別家，這樁靠著帝王制衡、一時興起定下的御賜婚約，無需我們主動請退，自然會隨風消解、不了了之。」
陸無雙靜靜聽著兄長的縝密謀劃，躁動紛亂的心漸漸沉靜下來，可心底依舊藏著一絲不甘與悵然：
「可這般拖延，終究是將我困在這紙婚約里，日日懸心，不得片刻安穩自由。」
陸承彥看著妹妹眼底的委屈與執拗，語氣柔和了幾分，鄭重安撫：「妹妹放心，有父兄在，絕不會讓你委屈一生、誤了餘生。」
「你是將門嬌女，傲骨天成，本就該山河遼闊、隨心而行，不該困於皇室紛爭、後宅瑣碎。」
「眼下隱忍拖延，只是權宜之計、蟄伏之策。」
「待時局明朗，我定會尋得萬全之機，為你徹底化解這樁婚事，還你肆意坦蕩、無拘無束的人生。」
陸夫人輕嘆一聲，心頭愁緒散去大半，緩緩點頭：「如今也只剩這一條穩妥出路了。」
「不求一時快意，只求來日安穩。」
「只盼局勢早變，能讓我女兒逃過這樁姻緣。」
陸明沉定心神，思慮再三，最終鄭重拍板：「便依承彥之計。」
「領旨安身，不拒不逆，徐徐拖延，靜觀儲局萬變。」
廳堂之內，緊繃的氛圍稍稍緩解，卻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沉鬱。
陸無雙靜立原地，一身颯爽傲骨未減半分，眼底不甘未消，心底執念依舊。
她知曉父兄皆是為家族安危、為她周全考量，明白眼下隱忍是唯一出路。
可她始終不肯認命，她要的從來不是依附皇權的尊貴榮光、皇子妃的煊赫頭銜，只是隨心所欲、遍歷山河、行俠仗義的自在人生。
誰也未曾料到，一場闔家歡慶的除夕宮宴，一紙帝王隨口降下的賜婚聖旨，竟驟然打亂了將軍府的安穩光景。
硬生生將府上肆意灑脫的嫡女陸無雙，綁上了皇家與儲爭的棋局。
正廳之內，氛圍肅穆壓抑。
鎮國將軍陸明端坐主位，眉眼緊鎖，面色沉冷，眉宇間纏繞著濃重的憂思。
執掌兵權半生，他歷經朝堂風浪、邊關戰事，向來遇事沉穩不驚，唯獨這樁突如其來的賜婚，讓他束手無策、滿心焦灼。
身側的陸夫人亦是坐立難安，眉眼間滿是愁苦惋惜，一夜未眠的倦色清晰可見。
廳中佇立的陸無雙，與尋常養在深閨、嬌柔溫婉的貴女截然不同。
她一身利落玄色勁裝，髮絲高束，不施粉黛的容顏明艷凌厲，眉眼間帶著將門兒女獨有的颯颯傲骨，無半分閨閣柔態。
此刻，那雙清亮的眼眸里盛滿執拗與不甘，沒有半分聽聞賜婚的嬌羞欣喜，只剩徹徹底底的抗拒與厭煩。
不等父母開口，陸無雙抬步上前，身姿挺拔，語氣堅定決絕，沒有半分退讓餘地：「爹，娘，這門婚事，女兒絕不應、絕不嫁！」
她抬眸直視陸明，字字清亮、擲地有聲：「求父親即刻入宮面聖，懇請陛下收回成命，撤銷這樁御賜婚約！」
自宮宴領旨歸來，她徹夜輾轉，心緒難平。
她自幼長於將門，自幼隨府中將士習武騎射、研讀兵法，日日嚮往的是邊關長風、沙場鐵血，心性早已養得自由坦蕩，最厭繁文縟節、禮教束縛。
尋常女子趨之若鶩的皇子妃尊榮、皇室滔天富貴，在她眼中，不過是困住人身、縛住心性的冰冷牢籠，是消磨自由、桎梏餘生的枷鎖。
陸明望著女兒一身傲骨、寧死不屈的模樣，心底又疼又無奈，重重輕嘆一聲，嗓音沉啞：「無雙，為父知曉你性子灑脫，一生愛自由、厭拘束。」
「可君無戲言，聖旨已下，便是天定規制，豈是你我一句不願便能撤銷？」
他深知女兒心性，卻更懂皇權威嚴，耐著性子懇切勸導：「抗旨便是欺君罔上，非但你難逃罪責，整個鎮國將軍府滿門，都要被牽連追責。」
「朝堂兇險，皇權難測，你終究年少，不懂其中傾覆利弊。」
「女兒都懂！」陸無雙未曾半分退縮，抬眸迎上父親的目光，眼底倔強愈發濃烈。
「女兒知曉抗旨的後果，也明白皇家婚事牽連甚廣。」
「可我寧願捨棄所有世家榮光、將門富貴，也不願嫁入深宮，困在四方院牆之內，日日周旋權謀、算計紛爭！」
她語氣真摯，句句發自肺腑：「我的心愿從不是嫁入高門、嫁得權貴，而是遍歷山河、行俠仗義，守一身坦蕩、得一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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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見慣沙場遼闊、江湖坦蕩，她早已受不住深宮的陰詭壓抑、皇室的規矩桎梏。
自由二字，於她而言，遠比榮華富貴、皇子妃頭銜珍貴千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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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實在太過蹊蹺，不過是林貴妃席間幾句攛掇，陛下一時興起，便匆匆賜婚，半點餘地也未曾留給我們權衡。」
「我們夫婦二人徹夜難眠，滿心都是不甘。」
「好好的女兒，本該擇一知心良人、尋常世家，安穩順遂過一生，卻無端被一紙聖旨，綁上了二皇子。」陸夫人眉頭緊鎖，滿心惋惜。
「若是民間婚配，不合便可推辭，可皇家賜婚，榮辱繫於君心，進退皆是兩難之局啊。」
陸明沉沉頷首，語氣凝重，道出更深層的顧慮：「不止是你的婚事問題。」
「我陸家手握京外重兵，兵權在握，本就是朝堂制衡的關鍵。」
「陛下這樁賜婚，看似恩寵加身，實則是藉機拉攏綁定，將我陸家徹底推到蕭景宸陣營。」
「蕭景宸急功近利、心性狹隘，野心昭然若揭，絕非濟世儲君、安穩良人。」
「一旦依附於他，來日奪嫡風波四起，我陸家世代忠良的清名，怕是要毀於一旦，滿門皆要捲入無盡紛爭。」
父母二人滿心憂慮，看得通透這樁婚事的利弊兇險，既心疼女兒將要承受的委屈，亦憂心家族未來的禍端。
可君命如山，無人敢輕易忤逆抗衡，偌大正廳一時陷入死寂，滿是束手無策的沉鬱。
就在滿堂愁雲籠罩之際，一道沉穩清朗的腳步聲由外及內，打破了滿室沉寂。
鎮國將軍府嫡長子陸承彥緩步走入正廳。
他任職大理寺，常年斷案理刑、深諳朝堂規則，性子冷靜深沉、擅長審時度勢，常年與朝堂律法、人心詭譎打交道，最善看透棋局利弊、暗藏玄機。
進門見父母緊鎖眉頭、妹妹滿心鬱結，他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慌亂，從容開口：「爹娘，妹妹，無需這般焦慮困頓。」
「事已至此，急怒無用。」
陸無雙驟然轉頭看向兄長，眼底瞬間燃起一抹希冀，語氣急切：「兄長，你素來看得最准，你定然也覺得這樁婚事荒唐不妥，對不對？」
「你幫我勸勸爹爹，我們即刻入宮，懇請陛下收回聖旨！」
陸承彥抬手輕輕按住妹妹躁動的肩頭，力道溫和卻沉穩，穩穩安撫住她的情緒，語氣冷靜通透：「妹妹，切莫衝動。」
「眼下最忌諱的，便是貿然請旨退婚。」
「此事，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陸無雙蹙眉，滿心不解與不甘。
「我無心婚嫁，更無心攀附皇權，強行嫁娶便是兩相耽誤，難道我們就只能被動認命？」
陸承彥正視於她，坦然表態，語氣篤定無比：「我直白告訴你，這樁婚事，我與爹娘想法一致，絕不贊同。」
「蕭景宸心性浮躁、功利心過重，野心外露卻無沉穩格局。」
「你性情剛烈灑脫、愛憎分明，一生追求自由坦蕩，與他品性相悖、志趣天南地北，強行成婚，日後必定矛盾叢生、永無寧日。」
得到兄長的支持，陸無雙心頭稍緩，卻愈發困惑：「既然兄長也不贊同，為何不能退婚？」
「因為時機不對，局勢不容。」陸承彥眸光沉靜，條理清晰地緩緩剖析。
「聖旨已下，君言落地便是規制。」
「陛下新年伊始賜下這樁婚事，本意就是拉攏陸家兵權、制衡朝堂勢力。」
「此刻我們貿然抗旨退婚，便是公然拂逆君心，打陛下臉面，落得恃功驕縱、藐視君恩的罪名。」
「屆時不僅婚事難退，還會連累陸家滿門，得不償失。」
陸明聞言深以為然，沉聲附和：「承彥所言句句在理。」
「皇權最忌挑釁，一時意氣，只會招來滅頂之憂。」
陸無雙眼底的希冀漸漸落空，滿心鬱結難抒，低聲問道：「難道我們就只能束手就縛，眼睜睜看著我嫁入皇家，被困一生？」
「自然不是。」陸承彥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絲深思熟慮的深遠算計，語氣篤定。
「眼下最優的破局之法，不爭、不拒、只拖。」
「拖延？」陸夫人微微怔神，抬眸看向兒子。
「沒錯，拖延待變。」陸承彥緩步踱步，目光望向窗外，眸光深遠。
「如今大晉儲位懸空，東宮虛懸已久。」
「陛下正值盛年，手握皇權、制衡朝堂，從未明確屬意任何一位皇子。」
「若陛下真心偏愛、屬意二皇子蕭景宸，早已下詔立儲，斷然不會任由儲位空置、諸子相互制衡。」
「由此可見，陛下對蕭景宸，從來只是利用制衡，而非真心栽培託付。」他回頭看向眾人，繼續冷靜分析。
「如今朝堂局勢暗流涌動，皇子各有制衡，儲局未定、變數極大。」
「我們眼下只需穩住心態，恭敬領旨、絕不忤逆，再以婚期籌備、禮儀規制為由，層層拖延婚期。」
陸明瞬間通透其中深意，眉頭稍稍舒展：「你是說，靜待時局變幻，等待儲局塵埃落定？」
「正是。」陸承彥頷首，語氣篤定。
「世事無常，朝堂局勢瞬息萬變。」
「今日聖寵或許來日便成雲煙，今日的優勢，未必能撐到來日。」
「一旦蕭景宸失勢、聖心轉移，或是儲位花落別家，這樁靠著帝王制衡、一時興起定下的御賜婚約，無需我們主動請退，自然會隨風消解、不了了之。」
陸無雙靜靜聽著兄長的縝密謀劃，躁動紛亂的心漸漸沉靜下來，可心底依舊藏著一絲不甘與悵然：
「可這般拖延，終究是將我困在這紙婚約里，日日懸心，不得片刻安穩自由。」
陸承彥看著妹妹眼底的委屈與執拗，語氣柔和了幾分，鄭重安撫：「妹妹放心，有父兄在，絕不會讓你委屈一生、誤了餘生。」
「你是將門嬌女，傲骨天成，本就該山河遼闊、隨心而行，不該困於皇室紛爭、後宅瑣碎。」
「眼下隱忍拖延，只是權宜之計、蟄伏之策。」
「待時局明朗，我定會尋得萬全之機，為你徹底化解這樁婚事，還你肆意坦蕩、無拘無束的人生。」
陸夫人輕嘆一聲，心頭愁緒散去大半，緩緩點頭：「如今也只剩這一條穩妥出路了。」
「不求一時快意，只求來日安穩。」
「只盼局勢早變，能讓我女兒逃過這樁姻緣。」
陸明沉定心神，思慮再三，最終鄭重拍板：「便依承彥之計。」
「領旨安身，不拒不逆，徐徐拖延，靜觀儲局萬變。」
廳堂之內，緊繃的氛圍稍稍緩解，卻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沉鬱。
陸無雙靜立原地，一身颯爽傲骨未減半分，眼底不甘未消，心底執念依舊。
她知曉父兄皆是為家族安危、為她周全考量，明白眼下隱忍是唯一出路。
可她始終不肯認命，她要的從來不是依附皇權的尊貴榮光、皇子妃的煊赫頭銜，只是隨心所欲、遍歷山河、行俠仗義的自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