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兩尊泥人
出了客棧大門，蘇沅徹底鬆了束縛，像匹脫韁的野馬，把方才答應蕭珩的承諾拋得一乾二淨。
當時初到瀾州，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上一眼，便被青竹幫擄走。
得救後連日困在客棧休養，憋了許久的煩悶，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蕭珩緩步跟在她身後，一身素衣低調，卻難掩周身氣度。
他目光不離地鎖著蘇沅的身影，絲毫不敢鬆懈。
蘇沅蹲在一處攤販前，盯著手中一枚雕花琉璃小墜子，轉頭興沖沖看向蕭珩。
「陸尋，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京城根本見不到這般透亮的琉璃物件。」
蕭珩走近，垂眼掃了一眼，輕聲道。
「好看，喜歡便買。」
蘇沅眼睛一亮，將小墜子貼身收好，又立刻轉頭奔向另一側泥人攤位。
蕭珩立馬付了錢跟上去。
泥人攤位上一排木架擺滿了用彩泥捏製成的動物，栩栩如生。
竹籤上還擺著幾尊泥塑小人，衣袂輪廓清晰，引得來往孩童頻頻駐足。
蘇沅望著滿架泥人滿眼歡喜。
「老伯，您這裡竟還能捏人像？」
攤主笑呵呵捋了捋鬍鬚。
「姑娘眼光好，尋常攤販只敢做小泥獸。」
「老漢苦練多年，立體人像也能拿捏，有彩色配色，還能添些花樣裝飾。」
「那可太好了！」
蘇沅轉過身，回頭望向緩步走來的蕭珩，眼底笑意藏不住。
「勞煩老伯，給我們捏兩個人。」
蕭珩走到她身側，玄鐵面具靜靜覆著眉眼，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攤主打量二人，笑著問道。
「不知姑娘想要何等模樣？」
蘇沅歪頭思索片刻，抬手指向蕭珩。
「先捏他，身形修長，神情冷淡些。」
「衣袍寬大，不必過多艷色，只用淺褐勾勒衣邊便好。」
攤主應一聲，揪下一塊泥坯在掌心反覆揉勻，竹片遊走雕琢肩背衣袂，不多時便勾勒出挺拔身形。
蘇沅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還不忘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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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挺拔一點，氣勢足些。」
片刻後泥人初見雛形，蕭珩低聲開口。
「還要捏你？」
「自然。」
蘇沅側頭沖他眨眨眼。
「一對泥人，正好。」
「老伯，再捏一個我，眉眼靈動些。」
「可用少許紅泥描一描發間飾物。」
「曉得嘍。」
攤主專心塑著泥坯。
「姑娘二人看著般配，這一對泥人捏出來，保管好看。」
蘇沅聞言臉頰微微一熱，卻沒有反駁，依舊興致勃勃趴在攤邊，看著泥團在攤主手中變幻成型。
片刻後一對泥人穩穩插在竹籤上遞過來。
高些那尊身著寬袍，身姿挺拔，依稀是蕭珩的模樣；
身側小巧一尊眉眼彎彎，正是蘇沅。
蘇沅連忙伸手接過，指尖小心避開泥塑，一手舉著一隻，興沖沖轉過身走到蕭珩面前，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陸尋，你看，老伯捏得像不像？」
她將代表蕭珩的泥人舉到他眼前，又晃了晃手裡自己那隻，兩兩並列。
蕭珩垂眸望去，視線先落在那尊小巧的泥人上，而後移到仿著自己身形的泥塑。
玄鐵面具遮住他大半神情，唯有一雙眼眸柔和下來。
「有幾分神韻。」
「何止幾分！」
蘇沅不服氣地抿抿唇，指尖輕輕點了點泥人冰冷的衣擺。
「你瞧這身形，還有這份生人勿近的氣場，可不就是你。」
「可惜面具沒法捏出來，少了一樣標誌性物件。」
蕭珩低低笑了一聲，聲線沉緩悅耳。
「若是捏上面具，旁人一眼便能認出我，姑娘反倒惹麻煩。」
蘇沅一頓，隨即恍然大悟，掂了掂手中泥人，眼珠一轉，故意湊近半步，抬眸望向他。
「說的也是。」
「不過這般一看，兩個泥人挨在一起，倒像一直同行。」
街上人來人往，喧鬧不絕，二人之間卻靜了幾分。
蕭珩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臉龐上，緩緩開口：
「你很喜歡？」
「自然喜歡，獨一無二的呢。」
蘇沅愛惜地捧著，生怕路人磕碰。
蹙了下眉，似是犯難，片刻後靈光一閃，仰頭看向他。
「那要不…… 分你一隻？你好好替我收著。」
她說著，便要把那尊男子泥人遞向蕭珩。
蕭珩沒有立刻接過，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指尖，透過面具的眼眸含著淺淺笑意，聲線低沉溫和。
「我不要這一尊。」
蘇沅手上動作一頓，有些茫然地抬眼。
「怎麼？你不想要？」
「我想要你手裡那一尊。」
蕭珩視線落在她懷中小巧的女子泥人上。
蘇沅猛地一怔，臉頰染上一層薄紅，下意識將泥人往懷中收了收，心跳不由得亂了節拍。
「哪有這般道理，這尊是照著我的模樣塑的。」
「正因是你，我才想要。」
蕭珩緩步靠近半步，市井喧囂仿佛淡去幾分。
「你的泥塑留在我身邊，時時可見。」
「至於這尊我的，便由你好好保管，這樣一來，你我手中，皆是彼此。」
蘇沅垂著眸子，不敢長久與他對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泥人的衣角，面上紅暈久久不散，細若蚊蚋般應了一聲。
「那好吧。」
她小心翼翼分出自己那尊彩泥人偶，遲疑著遞到他掌心。
二人指尖輕輕相觸，蘇沅像被燙到一般飛快收回手，心頭泛起一陣甜甜的悸動。
蕭珩小心將泥人收進貼身布袋，妥善安放，又接過那尊男子泥人輕輕交到她手上。
「勞煩姑娘替我收好。」
蘇沅緊緊捧著泥人，垂首淺笑。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說完便牽住蘇沅的衣袖，往街邊一家食鋪走去。
「前面有家小館，點心味道不錯，去嘗嘗。」
蘇沅跟著他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還落在掌心泥人上。
「都逛了大半條街，你不說我倒沒察覺，確實有些餓了。」
蕭珩喚來店家，熟練點了幾樣當地特色小吃。
蘇沅好奇探頭。
「你常來瀾州？怎麼清楚這裡的吃食。」
「從前途經此地，偶然吃過一回。」
蕭珩淡淡作答。
不多時，蒸糕、桂花羹與炸糰子陸續端上桌。
蘇沅拿起一塊蒸糕咬了一口，眼前一亮。
「清甜不膩，比京城茶樓的點心還要可口。」
蕭珩看著她吃得歡喜，將一碗桂花羹推到她面前。
「慢點吃，別噎著，嘗嘗這個，解膩。」
蘇沅端起瓷勺喝了兩口，抬眼看向他。
「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你先吃。」
她想了想，夾起一塊炸糰子遞過去。
「嘗嘗這個，外皮酥脆。」
蕭珩微微俯身，張口吃下。
「味道尚可。」
蘇沅彎起眉眼，繼續小口享用。
當時初到瀾州，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上一眼，便被青竹幫擄走。
得救後連日困在客棧休養，憋了許久的煩悶，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蕭珩緩步跟在她身後，一身素衣低調，卻難掩周身氣度。
他目光不離地鎖著蘇沅的身影，絲毫不敢鬆懈。
蘇沅蹲在一處攤販前，盯著手中一枚雕花琉璃小墜子，轉頭興沖沖看向蕭珩。
「陸尋，你看這個好不好看？」
「京城根本見不到這般透亮的琉璃物件。」
蕭珩走近，垂眼掃了一眼，輕聲道。
「好看，喜歡便買。」
蘇沅眼睛一亮，將小墜子貼身收好，又立刻轉頭奔向另一側泥人攤位。
蕭珩立馬付了錢跟上去。
泥人攤位上一排木架擺滿了用彩泥捏製成的動物，栩栩如生。
竹籤上還擺著幾尊泥塑小人，衣袂輪廓清晰，引得來往孩童頻頻駐足。
蘇沅望著滿架泥人滿眼歡喜。
「老伯，您這裡竟還能捏人像？」
攤主笑呵呵捋了捋鬍鬚。
「姑娘眼光好，尋常攤販只敢做小泥獸。」
「老漢苦練多年，立體人像也能拿捏，有彩色配色，還能添些花樣裝飾。」
「那可太好了！」
蘇沅轉過身，回頭望向緩步走來的蕭珩，眼底笑意藏不住。
「勞煩老伯，給我們捏兩個人。」
蕭珩走到她身側，玄鐵面具靜靜覆著眉眼，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攤主打量二人，笑著問道。
「不知姑娘想要何等模樣？」
蘇沅歪頭思索片刻，抬手指向蕭珩。
「先捏他，身形修長，神情冷淡些。」
「衣袍寬大，不必過多艷色，只用淺褐勾勒衣邊便好。」
攤主應一聲，揪下一塊泥坯在掌心反覆揉勻，竹片遊走雕琢肩背衣袂，不多時便勾勒出挺拔身形。
蘇沅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還不忘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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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挺拔一點，氣勢足些。」
片刻後泥人初見雛形，蕭珩低聲開口。
「還要捏你？」
「自然。」
蘇沅側頭沖他眨眨眼。
「一對泥人，正好。」
「老伯，再捏一個我，眉眼靈動些。」
「可用少許紅泥描一描發間飾物。」
「曉得嘍。」
攤主專心塑著泥坯。
「姑娘二人看著般配，這一對泥人捏出來，保管好看。」
蘇沅聞言臉頰微微一熱，卻沒有反駁，依舊興致勃勃趴在攤邊，看著泥團在攤主手中變幻成型。
片刻後一對泥人穩穩插在竹籤上遞過來。
高些那尊身著寬袍，身姿挺拔，依稀是蕭珩的模樣；
身側小巧一尊眉眼彎彎，正是蘇沅。
蘇沅連忙伸手接過，指尖小心避開泥塑，一手舉著一隻，興沖沖轉過身走到蕭珩面前，眼底漾著淺淺笑意。
「陸尋，你看，老伯捏得像不像？」
她將代表蕭珩的泥人舉到他眼前，又晃了晃手裡自己那隻，兩兩並列。
蕭珩垂眸望去，視線先落在那尊小巧的泥人上，而後移到仿著自己身形的泥塑。
玄鐵面具遮住他大半神情，唯有一雙眼眸柔和下來。
「有幾分神韻。」
「何止幾分！」
蘇沅不服氣地抿抿唇，指尖輕輕點了點泥人冰冷的衣擺。
「你瞧這身形，還有這份生人勿近的氣場，可不就是你。」
「可惜面具沒法捏出來，少了一樣標誌性物件。」
蕭珩低低笑了一聲，聲線沉緩悅耳。
「若是捏上面具，旁人一眼便能認出我，姑娘反倒惹麻煩。」
蘇沅一頓，隨即恍然大悟，掂了掂手中泥人，眼珠一轉，故意湊近半步，抬眸望向他。
「說的也是。」
「不過這般一看，兩個泥人挨在一起，倒像一直同行。」
街上人來人往，喧鬧不絕，二人之間卻靜了幾分。
蕭珩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臉龐上，緩緩開口：
「你很喜歡？」
「自然喜歡，獨一無二的呢。」
蘇沅愛惜地捧著，生怕路人磕碰。
蹙了下眉，似是犯難，片刻後靈光一閃，仰頭看向他。
「那要不…… 分你一隻？你好好替我收著。」
她說著，便要把那尊男子泥人遞向蕭珩。
蕭珩沒有立刻接過，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指尖，透過面具的眼眸含著淺淺笑意，聲線低沉溫和。
「我不要這一尊。」
蘇沅手上動作一頓，有些茫然地抬眼。
「怎麼？你不想要？」
「我想要你手裡那一尊。」
蕭珩視線落在她懷中小巧的女子泥人上。
蘇沅猛地一怔，臉頰染上一層薄紅，下意識將泥人往懷中收了收，心跳不由得亂了節拍。
「哪有這般道理，這尊是照著我的模樣塑的。」
「正因是你，我才想要。」
蕭珩緩步靠近半步，市井喧囂仿佛淡去幾分。
「你的泥塑留在我身邊，時時可見。」
「至於這尊我的，便由你好好保管，這樣一來，你我手中，皆是彼此。」
蘇沅垂著眸子，不敢長久與他對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泥人的衣角，面上紅暈久久不散，細若蚊蚋般應了一聲。
「那好吧。」
她小心翼翼分出自己那尊彩泥人偶，遲疑著遞到他掌心。
二人指尖輕輕相觸，蘇沅像被燙到一般飛快收回手，心頭泛起一陣甜甜的悸動。
蕭珩小心將泥人收進貼身布袋，妥善安放，又接過那尊男子泥人輕輕交到她手上。
「勞煩姑娘替我收好。」
蘇沅緊緊捧著泥人，垂首淺笑。
「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
說完便牽住蘇沅的衣袖，往街邊一家食鋪走去。
「前面有家小館，點心味道不錯，去嘗嘗。」
蘇沅跟著他尋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還落在掌心泥人上。
「都逛了大半條街，你不說我倒沒察覺，確實有些餓了。」
蕭珩喚來店家，熟練點了幾樣當地特色小吃。
蘇沅好奇探頭。
「你常來瀾州？怎麼清楚這裡的吃食。」
「從前途經此地，偶然吃過一回。」
蕭珩淡淡作答。
不多時，蒸糕、桂花羹與炸糰子陸續端上桌。
蘇沅拿起一塊蒸糕咬了一口，眼前一亮。
「清甜不膩，比京城茶樓的點心還要可口。」
蕭珩看著她吃得歡喜，將一碗桂花羹推到她面前。
「慢點吃，別噎著，嘗嘗這個，解膩。」
蘇沅端起瓷勺喝了兩口，抬眼看向他。
「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你先吃。」
她想了想，夾起一塊炸糰子遞過去。
「嘗嘗這個，外皮酥脆。」
蕭珩微微俯身，張口吃下。
「味道尚可。」
蘇沅彎起眉眼，繼續小口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