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家書
黑風峽谷一戰落幕，北境寒風捲走漫天硝煙，滿地殘戈斷甲印證著方才的慘烈戰事。
柔然大皇子穆拓麾下數萬舊部全軍覆沒，綿延數年的邊境一股頑患，就此徹底肅清。
衛峰奉蕭珩將令，率軍清掃戰場，收斂屍身、規整軍械、核對傷亡，逐項登記戰果軍情，細細梳理戰後殘局，以備呈報朝堂。
軍營內外軍務繁忙，主帳之內卻靜謐肅穆。
蕭珩佇立在疆域輿圖前，神色沉靜，並未因這場大勝有半分鬆懈。
旁人只知穆拓伏誅、邊境暫安，唯有他看得通透。
柔然地處北境，世代彪悍好戰，野心不滅。
今日除去魯莽短視的穆拓，真正深藏禍心的穆鈺依舊穩坐王庭，蟄伏待機。
此番穆鈺借大晉之手剷除兄長勢力，不費一兵一卒掃清奪權障礙，日後掌控柔然大權，必定再度興兵犯邊。
斬草未除根，邊境便無長治久安。
蕭珩收回思緒，抬眸看向身側待命的冷澈，沉聲開口：「此戰雖勝，卻只除其表患，未絕其根源。」
「穆鈺野心勃勃，經此一役，他已然坐穩儲君之位，用不了多久便能獨掌柔然王權。」
冷澈躬身拱手，神色嚴謹：「王爺所言極是。」
「穆鈺手段陰狠，此番坐視己方將士覆滅、親兄身死，心性格局皆不容小覷，絕非安分守己之輩。」
「所以，不能給他休養崛起的機會。」蕭珩眸光凜冽，語氣篤定。
「本王要你暗中布局，讓穆鈺數年之內自顧不暇，再無餘力進犯大晉。」
「屬下請王爺示下！」冷澈垂首靜聽，等候具體指令。
蕭珩指尖輕點柔然王庭所在的方位，眸光沉冷，緩緩吩咐：「現是柔然最亂的時機，也是我們徹底根除邊境隱患的絕佳機會。」
冷澈凝神細聽。
「第一，扶弱立庸，攪動內鬥。」蕭珩語氣平淡，手段卻步步誅心。
「柔然除穆拓、穆鈺外，還有幾位性情軟弱的庶出皇子。」
「你命暗衛暗中接觸其中最弱的七皇子穆宸，暗中贈予糧草、錢財、人脈，暗中扶持他造勢爭儲。」
他條理清晰，精準拿捏柔然王族弊病：「穆宸懦弱無能，極易掌控，且無根基、無城府，正好可以被我們暗中操控。」
「你借他的名義收攏柔然宗室、舊部老臣，大肆宣揚穆鈺弒兄奪權、心術不正，不配為王，挑起柔然朝堂新舊派系死斗。」
蕭珩眸光微寒，道出最關鍵的絕殺後手，聲音低沉冷冽：「第二，暗下秘藥，斷其根基。」
「你挑選兩名精銳暗衛，潛伏柔然王庭，買通宮內貼身內侍，給穆鈺下特製秘藥。」
「此藥無色無味、探查不出，可令其終身不育。」
「待時機成熟，便暗中散播流言，傳遍柔然王族、各部族與民間。」蕭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告知朝野上下，穆鈺身有隱疾，無法誕育子嗣。」
自古王權傳承，子嗣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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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部族最重血脈傳承，一位無法傳宗接代、無後繼之人的君王，註定無法坐穩王座。
哪怕穆鈺掃清所有政敵、登頂王位，也會因無嗣隱患，被宗室排擠、部族背棄，民心盡失、王權不穩，終生被內患桎梏，永無崛起之機。」
冷澈聞言心頭巨震，瞬間洞悉這步棋的毒辣與深遠，由衷躬身嘆服：「王爺此計，堪稱絕殺！」
「屬下即刻隱秘部署，絕不叫人查到半點與大晉相關的痕跡！」
「去吧。」蕭珩微微抬手，語氣淡然。
冷澈領命轉身離去，主帳徹底歸於安靜。
連日緊繃的軍務壓力稍稍卸去，蕭珩周身的殺伐冷冽盡數收斂，心底翻湧的，是藏了許久的歸思。
深冬已至，歲末將近，除夕團圓之日近在眼前。
往年戍守邊關、征戰四方，歲歲寒冬皆是孤身度過，他早已習慣清冷孤寂，從未有過半分牽掛。
可今年不同，這是他與蘇沅大婚之後的第一個新年，京中王府，有他心尖之人靜靜等候。
蕭珩望著千里京華的方向，眼底漾著淺淡溫柔，低聲自語：「儘快平定邊事，趕在除夕之前歸京，定不能錯過與阿沅的第一個新年。」
千里之外的靖王府，暖意融融，歲月安然，與邊關的凜冽肅殺截然不同。
十餘日來，蘇沅日日靜坐窗前，潛心學繡冬衣。
她本不擅長女紅，初學之時針腳生疏、屢屢出錯，卻耐著性子日日練習、細細打磨，終於將這件冬日棉衣繡制完成。
暖陽穿窗灑落，鋪在平整雅致的衣料上，針腳細密勻稱，走線乾淨利落，模樣周正妥帖。
溫知予坐在一旁細細端詳，忍不住含笑誇讚：「真是難得，你從前甚少觸碰女紅，不過十餘日功夫，竟能做得這般精緻。'
「府中深耕繡活的嬤嬤，手藝也未必及得上你。」
蘇沅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的棉衣，眉眼溫潤，笑意淺淺：「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邊關冬日苦寒，風沙凜冽，他駐守軍營，定然飽受寒涼。"
"我手笨，能做的不多，只盼這件棉衣能替我護住他，讓他冬日能暖和幾分。」
溫知予聞言心頭一暖，輕聲嘆息：「你這份心意最是珍貴。"
"尋常繡品靠的是手藝，你這一件，滿是相思牽掛，千金難換。」
二人正輕聲閒談，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管家快步走入暖閣，躬身恭敬稟報：「王妃，邊關信使抵達王府，王爺有家書傳回！」
聽聞此話，蘇沅眸色驟然一亮，連日伏案繡制的疲憊一掃而空，心底湧上滿心喜悅。
別離月余，她日夜牽掛，終於盼來了他的音訊。
蘇沅連忙起身，語氣輕快溫柔：「快請信使在府外稍候，片刻便好。」
說罷，她小心翼翼將親手繡制的棉衣疊得整整齊齊，妥帖收好，這才快步移步廳外，親自迎接邊關信使。
蘇沅接過那封封自千裡邊關的家書，指尖觸到粗糙厚實的信紙，心底驟然安穩。
這是蕭珩離京後的第一封家書。
她屏退旁人，獨坐暖閣窗前，指尖輕捻信紙，緩緩拆開。
信上字跡清雋挺拔，是蕭珩一貫利落的筆鋒，卻褪去了半分殺伐冷硬，字字句句皆是藏不住的繾綣溫柔，私密又纏綿，全然是外人從未見過的模樣。
【沅沅，展信安。
邊關風烈霜寒，夜夜孤枕難眠。
帳中冷硬，不及你半分溫暖。
每每合眼，皆是你窩在我懷中的模樣，軟玉溫香，叫我如何能不想。
自離京那日起，我便日日數著歸期。
想你晨起時慵懶蹭我肩頭的模樣，想你靠在我懷中撒嬌耍賴的模樣，想你紅著臉低聲喚我夫君的模樣……一想，便心尖發燙，恨不能即刻插翅飛回你身邊，將你揉進骨血里。
沅沅，我不在身邊，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府中上下，誰敢叫你受半分委屈，等我回去，一概算帳。
待我歸來，定要將你緊緊摟在懷中，一刻也不鬆開。
這些日子欠下的溫存，我要一日一日，通通討回來。
心念吾妻，入骨相思。
珩 親筆】
通篇沒有半句邊關戰事，滿紙皆是入骨相思與溫柔偏愛。
蘇沅一字一句細細讀完，耳尖悄然染上薄紅，眉眼垂落，藏不住滿心的羞澀與甜膩。
信中字句直白，句句露骨溫柔，全然是他私下獨有的情意，看得她心頭滾燙髮燙，連日別離積攢的孤寂與思念，盡數被這份濃烈的偏愛填滿、消散。
心底軟軟甜甜的，滿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歡喜。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字跡，心頭滾燙一片，稍作沉吟，便提筆蘸墨，在全新素箋上落下一句回信。
【風雪皆安，盼君早歸。】
溫知予緩步走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與含春的眉眼上，眼底掠過幾分戲謔，輕聲笑侃：「看你眉眼舒展，臉頰泛紅，想來王爺信中滿是惦念，定是說了不少溫柔情話哄你開心吧？」
蘇沅輕輕點頭，嗓音溫柔繾綣，帶著一絲未散的羞意：「他事事穩妥，唯獨放心不下我。」
「邊關苦寒，軍務繁忙，尚且分心掛念府中瑣事。」
溫知予看著她羞澀垂眸、面頰嫣紅的模樣，愈發忍不住打趣：「何止是掛念，我看王爺是把滿心柔情都揉進信里了。」
「也就對你，這位鐵血靖王才會這般細緻。」
蘇沅被戳中心事，耳根紅意更盛，輕輕嗔瞪她一眼，心底卻甜意翻湧，默默將家書妥帖收好。
隨即她轉頭看向門外待命的信使，出聲吩咐：「勞你在外稍候片刻，我備好物件，隨你一同帶回邊關，交於王爺。」
落筆完畢，她細心將回信疊好封入信封，又將自己親手繡制的平整棉衣細細包裹妥當，一併交到門外等候的信使手中。
蘇沅眸光溫柔，輕聲叮囑：「勞信使一路辛苦，務必將書信與棉衣親手交於王爺，切勿有誤。」
信使躬身應聲：「王妃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言罷，信使接過物件，小心翼翼妥善收好，即刻策馬啟程。
柔然大皇子穆拓麾下數萬舊部全軍覆沒，綿延數年的邊境一股頑患，就此徹底肅清。
衛峰奉蕭珩將令，率軍清掃戰場，收斂屍身、規整軍械、核對傷亡，逐項登記戰果軍情，細細梳理戰後殘局，以備呈報朝堂。
軍營內外軍務繁忙，主帳之內卻靜謐肅穆。
蕭珩佇立在疆域輿圖前，神色沉靜，並未因這場大勝有半分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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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給他休養崛起的機會。」蕭珩眸光凜冽，語氣篤定。
「本王要你暗中布局，讓穆鈺數年之內自顧不暇，再無餘力進犯大晉。」
「屬下請王爺示下！」冷澈垂首靜聽，等候具體指令。
蕭珩指尖輕點柔然王庭所在的方位，眸光沉冷，緩緩吩咐：「現是柔然最亂的時機，也是我們徹底根除邊境隱患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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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扶弱立庸，攪動內鬥。」蕭珩語氣平淡，手段卻步步誅心。
「柔然除穆拓、穆鈺外，還有幾位性情軟弱的庶出皇子。」
「你命暗衛暗中接觸其中最弱的七皇子穆宸，暗中贈予糧草、錢財、人脈，暗中扶持他造勢爭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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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年不同，這是他與蘇沅大婚之後的第一個新年，京中王府，有他心尖之人靜靜等候。
蕭珩望著千里京華的方向，眼底漾著淺淡溫柔，低聲自語：「儘快平定邊事，趕在除夕之前歸京，定不能錯過與阿沅的第一個新年。」
千里之外的靖王府，暖意融融，歲月安然，與邊關的凜冽肅殺截然不同。
十餘日來，蘇沅日日靜坐窗前，潛心學繡冬衣。
她本不擅長女紅，初學之時針腳生疏、屢屢出錯，卻耐著性子日日練習、細細打磨，終於將這件冬日棉衣繡制完成。
暖陽穿窗灑落，鋪在平整雅致的衣料上，針腳細密勻稱，走線乾淨利落，模樣周正妥帖。
溫知予坐在一旁細細端詳，忍不住含笑誇讚：「真是難得，你從前甚少觸碰女紅，不過十餘日功夫，竟能做得這般精緻。'
「府中深耕繡活的嬤嬤，手藝也未必及得上你。」
蘇沅指尖輕輕摩挲著柔軟的棉衣，眉眼溫潤，笑意淺淺：「不過是熟能生巧罷了。"
"邊關冬日苦寒，風沙凜冽，他駐守軍營，定然飽受寒涼。"
"我手笨，能做的不多，只盼這件棉衣能替我護住他，讓他冬日能暖和幾分。」
溫知予聞言心頭一暖，輕聲嘆息：「你這份心意最是珍貴。"
"尋常繡品靠的是手藝，你這一件，滿是相思牽掛，千金難換。」
二人正輕聲閒談，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管家快步走入暖閣，躬身恭敬稟報：「王妃，邊關信使抵達王府，王爺有家書傳回！」
聽聞此話，蘇沅眸色驟然一亮，連日伏案繡制的疲憊一掃而空，心底湧上滿心喜悅。
別離月余，她日夜牽掛，終於盼來了他的音訊。
蘇沅連忙起身，語氣輕快溫柔：「快請信使在府外稍候，片刻便好。」
說罷，她小心翼翼將親手繡制的棉衣疊得整整齊齊，妥帖收好，這才快步移步廳外，親自迎接邊關信使。
蘇沅接過那封封自千裡邊關的家書，指尖觸到粗糙厚實的信紙，心底驟然安穩。
這是蕭珩離京後的第一封家書。
她屏退旁人，獨坐暖閣窗前，指尖輕捻信紙，緩緩拆開。
信上字跡清雋挺拔，是蕭珩一貫利落的筆鋒，卻褪去了半分殺伐冷硬，字字句句皆是藏不住的繾綣溫柔，私密又纏綿，全然是外人從未見過的模樣。
【沅沅，展信安。
邊關風烈霜寒，夜夜孤枕難眠。
帳中冷硬，不及你半分溫暖。
每每合眼，皆是你窩在我懷中的模樣，軟玉溫香，叫我如何能不想。
自離京那日起，我便日日數著歸期。
想你晨起時慵懶蹭我肩頭的模樣，想你靠在我懷中撒嬌耍賴的模樣，想你紅著臉低聲喚我夫君的模樣……一想，便心尖發燙，恨不能即刻插翅飛回你身邊，將你揉進骨血里。
沅沅，我不在身邊，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府中上下，誰敢叫你受半分委屈，等我回去，一概算帳。
待我歸來，定要將你緊緊摟在懷中，一刻也不鬆開。
這些日子欠下的溫存，我要一日一日，通通討回來。
心念吾妻，入骨相思。
珩 親筆】
通篇沒有半句邊關戰事，滿紙皆是入骨相思與溫柔偏愛。
蘇沅一字一句細細讀完，耳尖悄然染上薄紅，眉眼垂落，藏不住滿心的羞澀與甜膩。
信中字句直白，句句露骨溫柔，全然是他私下獨有的情意，看得她心頭滾燙髮燙，連日別離積攢的孤寂與思念，盡數被這份濃烈的偏愛填滿、消散。
心底軟軟甜甜的，滿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歡喜。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字跡，心頭滾燙一片，稍作沉吟，便提筆蘸墨，在全新素箋上落下一句回信。
【風雪皆安，盼君早歸。】
溫知予緩步走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與含春的眉眼上，眼底掠過幾分戲謔，輕聲笑侃：「看你眉眼舒展，臉頰泛紅，想來王爺信中滿是惦念，定是說了不少溫柔情話哄你開心吧？」
蘇沅輕輕點頭，嗓音溫柔繾綣，帶著一絲未散的羞意：「他事事穩妥，唯獨放心不下我。」
「邊關苦寒，軍務繁忙，尚且分心掛念府中瑣事。」
溫知予看著她羞澀垂眸、面頰嫣紅的模樣，愈發忍不住打趣：「何止是掛念，我看王爺是把滿心柔情都揉進信里了。」
「也就對你，這位鐵血靖王才會這般細緻。」
蘇沅被戳中心事，耳根紅意更盛，輕輕嗔瞪她一眼，心底卻甜意翻湧，默默將家書妥帖收好。
隨即她轉頭看向門外待命的信使，出聲吩咐：「勞你在外稍候片刻，我備好物件，隨你一同帶回邊關，交於王爺。」
落筆完畢，她細心將回信疊好封入信封，又將自己親手繡制的平整棉衣細細包裹妥當，一併交到門外等候的信使手中。
蘇沅眸光溫柔，輕聲叮囑：「勞信使一路辛苦，務必將書信與棉衣親手交於王爺，切勿有誤。」
信使躬身應聲：「王妃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言罷，信使接過物件，小心翼翼妥善收好，即刻策馬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