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請太子殿下柩前即皇帝位
「歸根結底，還是你心軟，」李明貞為遇翡換了杯茶，「總想著做這個惡人，料你也從未真想讓皇后殿下留下。」
「你我註定出不去，」遇翡到底是沒第二次辜負李明貞的好意，端起茶抿了一口，溫茶入口時，方才那點因清風而生出的沉鬱心情斂起一些。
「讓她們出去也好，看看日月臨空下，這天下會不會變成你們想要的模樣。」
「可面上，」遇翡又轉了語氣，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子，「我還得再冷一冷，省得阿娘以後受委屈，你可千萬守住，看破不說破，莫要拆了我的戲台。」
「是——」李明貞無奈應下，款款同遇翡行禮，「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妾身定不拆您的台。」
遇翡背起雙手，沖李明貞彎了下眼：「你先走吧，我晚些再出去。」
到底喪期，叫人撞見，又是一樁麻煩事。
李明貞也不多耽擱，只指了指小几邊上的食盒：「讓人燉了湯，還備了些好克化的糕點，夜裡早些歇息。」
遇翡點頭：「我記下了，快去吧，輕舟的事你再容我一些時候，我會為她們倆都尋個好去處。」
「你應下我便不操心了，」李明貞心裡雖對輕舟不舍，但她知道，輕舟該有更寬廣的天地。
左右只是跟在身邊的人，她總能再找到合適的。
李明貞走後，遇翡在這荒僻的偏殿裡又坐了一會兒。
食盒被她翻了出來，湯還熱著，上頭依舊飄著她不喜歡的枸杞。
但她還是小口小口，將那碗湯喝了個乾淨。
跗骨疽之後，她的胃口似乎變小。
過去一日吃上四五頓都嫌不夠，如今忙得腳不沾地，時常都是李明貞讓人送了吃食過來，才有些後知後覺的飢餓感。
暖意慢慢湧上，遇翡將餘下的糕點又裝回食盒，這才起身回去。
-
轉眼停靈七日，這七日時間，舉國沉浸在巨大的壓抑之中。
遇翡只挑緊急的事優先處理，餘下能緩的，又或者需要遣人外出的都暫時擱置。
萬事以喪禮為重。
遇瑱鬧出來的爛攤子也因此逐漸平息，遇翡表現出來的不急不躁如同一隻無形大手，悄無聲息撫平那些驚惶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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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延安殿見過那一次後，遇瑾徹底斂起胸中不甘，再遇遇翡總是謙卑恭順，緘默守禮，再沒喚出過一句五弟，好似當真認了命，順了遇翡這個儲君。
李明貞以女眷之身，穿梭遊走於各府女眷之間，打探不成，竟被她不知不覺摸清了底細，盡數透給了遇翡。
那些還未敢做些什麼的魑魅魍魎，一時不敢直迎新儲鋒芒，默契蟄伏下來。
如今朝野上下仿佛人心合一，眾人皆嘆新儲遇翡，行事有度，沉凝能斷，可鎮社稷。
竟無一點異聲。
是日，宮城素幔連天，白幡覆盡千檐，鍾磐沉悶哀婉，哀音震盪著整座皇城。
百官，勛貴，命婦分班肅立，滿堂寂然。
內廷正中，姬雲深素服垂坐，難得端靜，諸妃嬪依品序分列兩側，再不見往日爭風吃醋時的喧譁吵鬧。
命婦首列，李明貞一身重孝，垂首恭立，端莊無隙。
外朝之前，太子遇翡獨立梓宮正前承重之位。
七日時間，足以讓她褪去過往溫潤不爭的假面，此刻的她，眉眼沉肅，肩背挺拔，好似能承山河萬鈞之重，一眼掃過，便能壓得滿朝文武屏息俯首。
祭禮循著極其繁複的儀程而行，焚香、讀祝、跪拜、致哀。
白煙裊裊，哀樂幽幽。
待所有禮程盡數落幕，裴續之這才顫巍巍地出班。
推開身邊欲要攙扶的宮人，雙膝重重跪於大行皇帝柩前，蒼老的聲音字字懇切又莊重：
「大行賓天，社稷無主，今儲君早定，太子七日鎮朝，安定人心，任明沉穩，已顯君器，國不可一日無君，臣請——」
「太子殿下柩前即皇帝位，以安社稷！」
一語出，滿堂靜得針落可聞。
幾息之後，大半朝臣潮水一般呼啦啦跟著跪倒一片。
千人同聲，山呼之聲響徹雲霄：
「臣等恭請太子殿下柩前即皇帝位！」
白幡被風拂動，簌簌作響，似是上天給出的回應。
內廷命婦盡數垂首跪禮，唯有姬雲深依舊默然端坐。
即便再也回不去北地，但一手養大的孩子即將坐上最高位，眼底終究無可避免沁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漫天跪拜之中，遇翡目光沉靜，飛快掠過滿朝匍匐群臣，在遇瑾身上停了一瞬。
和其他人一樣，遇瑾同樣跪在那裡，不見半點不滿。
那遺詔似是成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握在手中時，即便灼得人皮焦肉爛，他也只能死死將其攥住，捨不得丟棄絲毫。
視線收回，透著哀戚的聲音在眾人耳中緩緩響起，「大行新崩，孤心哀慟，何忍遽登大位。」。
群臣聞言，有人開始偷偷拭淚，以為太子殿下至孝，不願在此時刻行即位事。
「殿下，」李慎行終於是搶到了一次先，趕上了一口熱乎的，以膝蓋為足，連滾帶爬地出班，涕泗橫流，聲淚俱下，「國不可一日無君，臣李慎行——」
話音停頓時，李慎行重重叩首，再起身時，額上竟留下一道鮮紅的印子，可他不管不顧，「請太子殿下以社稷為重，順天下所請——」
聲嘶力竭時，尾音破碎，可見其誠。
可他仍舊不管不顧，再度叩首，「砰」的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這一帶頭，百官如同被點醒，跟著一齊叩首，「請殿下以社稷為重，順天下所請！」
遇翡靜靜地看著老丈人拙劣又誇張地表現著自己的忠心，心底不免生出一絲荒謬又譏誚的涼意。
這樣的人……
即便李明貞如何哀求，都不會心軟的。
這世上唯有她能照顧好李明貞。
心口刺了一刺，視線裝若無意掃過內廷，最後垂下眼睫。
默了良久，方才發出一聲漫長又沉重的嘆息，：「諸公言之有理，哀慟乃一己私情，安定社稷方為重任，孤——」
話音頓住時，緩緩抬眼，視線越過眾人，再度落到不遠處沉默的遇瑾身上，旋即改口，語氣中竟透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儀來。
「朕，願承大行遺志，順萬方人心，應允即位，不負江山，不負萬民，亦不負……諸公。」
殿中安靜一瞬，這一刻，好似只剩哀樂幽幽縈繞梓宮。
裴續之率先將額頭叩在青磚之上，發出一聲咚的悶響，「臣裴續之，恭賀陛下。」
隨之便是滿朝伏拜，聲浪重重，「臣等恭賀新君，願陛下永保社稷！」
「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餘音激盪在宮殿之中，又慢慢消散於飄搖的素幔之間。
遇瑾夾在群臣之間，跟著眾人叩首、山呼。
他知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再一次錯失了機會。
可他卻更清楚，父皇臨死前給他的遺詔，為他留下了東山再起的基石。
只要他還活著，來日封王就藩，這盤棋就還有別的結局。
遇翡站在高處，俯瞰腳下那片黑白交織的朝服海。
權柄壓身時，卻如明鏡照心，千人俯首，萬般姿態，世間假面，皆被她收入眼底。
柩前定鼎。
至此，大位終歸。
經年諸子爭儲，朝野縱橫，宮闈博弈，暫歸平靜。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帷幕之下，涌動的暗流從未歇止。
（上卷完）
【ps：下卷大概是：改革改制，揭開明觀、重生主線，給阿翡安排的金手指（對沒錯，我們有金手指的）陸續上線以及副cp感情線等等。
事業線基本是古今融合，因時因地因人制宜的變體政策吧，心想事成爽文版（儘量合當下邏輯+制度的前提下，但是能力不夠的時候我也略懂胡說八道之術。）。
此處省略一篇萬字寫後感。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非常非常感謝大家能夠喜歡這個文，讓我猛猛哭出一個太平洋的，嚶】
「你我註定出不去，」遇翡到底是沒第二次辜負李明貞的好意，端起茶抿了一口，溫茶入口時，方才那點因清風而生出的沉鬱心情斂起一些。
「讓她們出去也好，看看日月臨空下，這天下會不會變成你們想要的模樣。」
「可面上，」遇翡又轉了語氣，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子，「我還得再冷一冷，省得阿娘以後受委屈，你可千萬守住，看破不說破，莫要拆了我的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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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翡背起雙手，沖李明貞彎了下眼：「你先走吧，我晚些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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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只是跟在身邊的人，她總能再找到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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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時間，足以讓她褪去過往溫潤不爭的假面，此刻的她，眉眼沉肅，肩背挺拔，好似能承山河萬鈞之重，一眼掃過，便能壓得滿朝文武屏息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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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收回，透著哀戚的聲音在眾人耳中緩緩響起，「大行新崩，孤心哀慟，何忍遽登大位。」。
群臣聞言，有人開始偷偷拭淚，以為太子殿下至孝，不願在此時刻行即位事。
「殿下，」李慎行終於是搶到了一次先，趕上了一口熱乎的，以膝蓋為足，連滾帶爬地出班，涕泗橫流，聲淚俱下，「國不可一日無君，臣李慎行——」
話音停頓時，李慎行重重叩首，再起身時，額上竟留下一道鮮紅的印子，可他不管不顧，「請太子殿下以社稷為重，順天下所請——」
聲嘶力竭時，尾音破碎，可見其誠。
可他仍舊不管不顧，再度叩首，「砰」的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這一帶頭，百官如同被點醒，跟著一齊叩首，「請殿下以社稷為重，順天下所請！」
遇翡靜靜地看著老丈人拙劣又誇張地表現著自己的忠心，心底不免生出一絲荒謬又譏誚的涼意。
這樣的人……
即便李明貞如何哀求，都不會心軟的。
這世上唯有她能照顧好李明貞。
心口刺了一刺，視線裝若無意掃過內廷，最後垂下眼睫。
默了良久，方才發出一聲漫長又沉重的嘆息，：「諸公言之有理，哀慟乃一己私情，安定社稷方為重任，孤——」
話音頓住時，緩緩抬眼，視線越過眾人，再度落到不遠處沉默的遇瑾身上，旋即改口，語氣中竟透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儀來。
「朕，願承大行遺志，順萬方人心，應允即位，不負江山，不負萬民，亦不負……諸公。」
殿中安靜一瞬，這一刻，好似只剩哀樂幽幽縈繞梓宮。
裴續之率先將額頭叩在青磚之上，發出一聲咚的悶響，「臣裴續之，恭賀陛下。」
隨之便是滿朝伏拜，聲浪重重，「臣等恭賀新君，願陛下永保社稷！」
「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餘音激盪在宮殿之中，又慢慢消散於飄搖的素幔之間。
遇瑾夾在群臣之間，跟著眾人叩首、山呼。
他知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再一次錯失了機會。
可他卻更清楚，父皇臨死前給他的遺詔，為他留下了東山再起的基石。
只要他還活著，來日封王就藩，這盤棋就還有別的結局。
遇翡站在高處，俯瞰腳下那片黑白交織的朝服海。
權柄壓身時，卻如明鏡照心，千人俯首，萬般姿態，世間假面，皆被她收入眼底。
柩前定鼎。
至此，大位終歸。
經年諸子爭儲，朝野縱橫，宮闈博弈，暫歸平靜。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帷幕之下，涌動的暗流從未歇止。
（上卷完）
【ps：下卷大概是：改革改制，揭開明觀、重生主線，給阿翡安排的金手指（對沒錯，我們有金手指的）陸續上線以及副cp感情線等等。
事業線基本是古今融合，因時因地因人制宜的變體政策吧，心想事成爽文版（儘量合當下邏輯+制度的前提下，但是能力不夠的時候我也略懂胡說八道之術。）。
此處省略一篇萬字寫後感。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非常非常感謝大家能夠喜歡這個文，讓我猛猛哭出一個太平洋的，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