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這個生恩，我不欠了
赴聽潮取出備好的藥丸，走到遇瀚床前，強硬掰開遇瀚下巴，硬塞了進去，她心中也急，但凡事有序，遇瀚身子如風中殘燭，那爆元丹，用早不行，用完亦不行。
如今只能等著。
遇瀚無力掙扎，在服下藥丸後，猛地咳嗽起來，試圖摳喉將那藥丸嘔出。
赴聽潮是淑妃送來的，他一直以為，那是六子遇瑱的人。
卻沒想到，有陳之競在，六子竟還能愚蠢至此，被遇翡給騙的團團轉。
姬雲深眼疾手快，撕了一塊床布，將遇瀚雙手死死捆在一處，不叫他有多的動作。
遇瀚看向在一旁不做聲的順意，「順意，來人！」
一貫恭謹的順意卻用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遇瀚，「陛下，善惡有報，您……認命吧。」
「認命？」許是太過生氣，遇瀚竟覺著殘敗的身子詭異得有了幾分氣力，他指著順意，眼中恨意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善惡有報？當年，送皇兄上路的，是你！」
「是你親手殺了他！」
順意閉了閉目，苦笑著，顫顫巍巍地抬起自己的雙手，低頭看著，「自然，若非如此，您又豈會容許老奴苟活至今，倘若可以，老奴恨不能追隨太子殿下而去，可太子殿下不允。」
「他握著老奴的手，求老奴動手。」
順意佝僂著身子，渾濁勞累滾落而下，這雙手上，仿佛還沾滿了二十多年前的血。
「您以為，太子殿下什麼都不知道麼，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是您。」
遇瀚猛地一僵。
枯槁的軀體仿佛被澆了一桶滾油，胸口恨意滾盪，竟叫他生生燒出無數分的生機來，「他……竟知道？」
「怎會不知呢，」順意閉上眼睛，往事潮水一般湧來，「可還是太晚了。」
那一日，太子殿下將他喚至榻前，握著他的手，同他說：「順意，我活不成了。」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想去求陛下找太醫。
太醫署里那麼多太醫，總能想到辦法。
可遇淮卻死死攥住順意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是伯海（遇瀚字），我認輸了。」他說，「時至今日，做什麼都來不及，只能盡力保下你們。」
「你告訴他，哥哥……最後給他讓條路，罷了，還是不說了，他一貫氣性大，從我這裡爭搶去的才能叫他高興。」
再度睜開眼時，順意老淚縱橫，身子顫抖，「太子殿下讓老奴活著，替他看著……」
遇瀚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這個皇位，明明是爭來的，怎麼就……是哥哥讓給他的。
原來，兄長一直什麼都知道。
「我也是，」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姬雲深忽然出了聲，「最開始並不想選你，你剛愎自用，易急易怒，並不是最好的人選，是臨川寫了信，說來……臨川害人不淺，竟坑了我二十年光陰。」
她搖頭嘆息，倘若只是請求，即便是遇淮的話，她也不會應。
偏偏遇淮在信中說，常續觀已有了身孕，遇瀚上位，或可有機會將那個孩子也送入宮中，以待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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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常續觀產子產得悄無聲息，姬雲深遍尋不得，在宮中行屍走肉地過了幾年，直到看見遇翡。
遇瀚還來不及說點什麼，劉無恙已經握著匕首過來，探過脈後，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腕上豁開一個深可見骨的口子。
遇瀚發出悽厲慘叫。
遇翡赤紅著雙目，在李明貞的攙扶下，強撐著劇痛難當的雙腿，一步步走到遇瀚跟前，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血肉相觸，赴聽潮手中的引蠱香劇烈燃燒起來。
兩條跗骨疽在遇翡體內瘋狂扭動，好似找到了更肥美的獵物，竟爭先恐後地順著掌心那道傷口，再度鑽入了遇瀚皮肉。
爆元丹催發的氣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遇瀚痛苦哀嚎，蠱蟲一入體便如餓狼撲食，瘋狂啃咬。
遇瀚在床上劇烈抽搐，嘴裡大口大口往外吐著血，可他還是死死瞪著遇翡，眼中俱是怨恨，「逆……逆子！」
「你弒弟殺父，可你……你是朕的兒子，是朕的種！」
好似終於找到了一樁能贏過遇淮的事，遇瀚面目瘋癲，「兄長，傾慕樂游已久，求而不得，最終，是朕……得到了，千嶂，還有你……」
「可與你纏綿的，不是我。」常續觀似是恢復了一些，能說些話，儘管說話時嗓音沙啞，「我終究，做不到第二次。」
「不，」遇瀚竟再度嘔出一口血來，他指著遇翡，「他吃不得長果！」
可兄長，是能吃的。
常續觀笑了笑，「我亦吃不得。」
但最開始，遇瀚見到的第一次，遇翡因長果險些要了命，是她們怕事不成，共同發力，給遇翡下了毒。
年幼中毒，再加本就吃不得，這才去了半條命。
遇翡在李明貞身上借了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遇瀚那張因極度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想起過往他的多疑、打壓，胸中竟升起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皇叔，你弒兄是真，我不過是……」
「替父報仇，你之一脈，從來都是……亂臣賊子。」
「你——！」
遇瀚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怒吼，周身血液仿佛在這一聲皇叔里瞬間湧上頭頂，爆元丹的藥力與蠱蟲不滿的啃噬竟在這一刻，生生碾碎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血紅。
猛地挺起上半身，像是想撲過去掐死遇翡，可手剛抬到半空，便是猛地一僵。
「噗——」
大口濃稠之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濺了遇翡滿身。
驟然暴起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回龍床，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竟是再也不動了。
偌大的寢殿忽然變得安靜。
遇翡看著遇瀚那雙仍舊死死瞪著的雙眼，咧嘴笑了下，把遇瑱的人頭拎過去和他挨在一處。
兩雙眼睛，齊刷刷睜著看她。
骨痛隨著蠱蟲離去漸漸消褪，渾身的力氣也仿佛被跟著抽了大半。
她扶著床沿，緩慢在地上坐下，大口大口喘著氣，「常續觀，你給我一條命，我還你一條，這個生恩，我不欠了，你走吧。」
如今只能等著。
遇瀚無力掙扎，在服下藥丸後，猛地咳嗽起來，試圖摳喉將那藥丸嘔出。
赴聽潮是淑妃送來的，他一直以為，那是六子遇瑱的人。
卻沒想到，有陳之競在，六子竟還能愚蠢至此，被遇翡給騙的團團轉。
姬雲深眼疾手快，撕了一塊床布，將遇瀚雙手死死捆在一處，不叫他有多的動作。
遇瀚看向在一旁不做聲的順意，「順意，來人！」
一貫恭謹的順意卻用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遇瀚，「陛下，善惡有報，您……認命吧。」
「認命？」許是太過生氣，遇瀚竟覺著殘敗的身子詭異得有了幾分氣力，他指著順意，眼中恨意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善惡有報？當年，送皇兄上路的，是你！」
「是你親手殺了他！」
順意閉了閉目，苦笑著，顫顫巍巍地抬起自己的雙手，低頭看著，「自然，若非如此，您又豈會容許老奴苟活至今，倘若可以，老奴恨不能追隨太子殿下而去，可太子殿下不允。」
「他握著老奴的手，求老奴動手。」
順意佝僂著身子，渾濁勞累滾落而下，這雙手上，仿佛還沾滿了二十多年前的血。
「您以為，太子殿下什麼都不知道麼，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是您。」
遇瀚猛地一僵。
枯槁的軀體仿佛被澆了一桶滾油，胸口恨意滾盪，竟叫他生生燒出無數分的生機來，「他……竟知道？」
「怎會不知呢，」順意閉上眼睛，往事潮水一般湧來，「可還是太晚了。」
那一日，太子殿下將他喚至榻前，握著他的手，同他說：「順意，我活不成了。」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想去求陛下找太醫。
太醫署里那麼多太醫，總能想到辦法。
可遇淮卻死死攥住順意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是伯海（遇瀚字），我認輸了。」他說，「時至今日，做什麼都來不及，只能盡力保下你們。」
「你告訴他，哥哥……最後給他讓條路，罷了，還是不說了，他一貫氣性大，從我這裡爭搶去的才能叫他高興。」
再度睜開眼時，順意老淚縱橫，身子顫抖，「太子殿下讓老奴活著，替他看著……」
遇瀚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這個皇位，明明是爭來的，怎麼就……是哥哥讓給他的。
原來，兄長一直什麼都知道。
「我也是，」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姬雲深忽然出了聲，「最開始並不想選你，你剛愎自用，易急易怒，並不是最好的人選，是臨川寫了信，說來……臨川害人不淺，竟坑了我二十年光陰。」
她搖頭嘆息，倘若只是請求，即便是遇淮的話，她也不會應。
偏偏遇淮在信中說，常續觀已有了身孕，遇瀚上位，或可有機會將那個孩子也送入宮中，以待來日。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誰料常續觀產子產得悄無聲息，姬雲深遍尋不得，在宮中行屍走肉地過了幾年，直到看見遇翡。
遇瀚還來不及說點什麼，劉無恙已經握著匕首過來，探過脈後，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腕上豁開一個深可見骨的口子。
遇瀚發出悽厲慘叫。
遇翡赤紅著雙目，在李明貞的攙扶下，強撐著劇痛難當的雙腿，一步步走到遇瀚跟前，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血肉相觸，赴聽潮手中的引蠱香劇烈燃燒起來。
兩條跗骨疽在遇翡體內瘋狂扭動，好似找到了更肥美的獵物，竟爭先恐後地順著掌心那道傷口，再度鑽入了遇瀚皮肉。
爆元丹催發的氣血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遇瀚痛苦哀嚎，蠱蟲一入體便如餓狼撲食，瘋狂啃咬。
遇瀚在床上劇烈抽搐，嘴裡大口大口往外吐著血，可他還是死死瞪著遇翡，眼中俱是怨恨，「逆……逆子！」
「你弒弟殺父，可你……你是朕的兒子，是朕的種！」
好似終於找到了一樁能贏過遇淮的事，遇瀚面目瘋癲，「兄長，傾慕樂游已久，求而不得，最終，是朕……得到了，千嶂，還有你……」
「可與你纏綿的，不是我。」常續觀似是恢復了一些，能說些話，儘管說話時嗓音沙啞，「我終究，做不到第二次。」
「不，」遇瀚竟再度嘔出一口血來，他指著遇翡，「他吃不得長果！」
可兄長，是能吃的。
常續觀笑了笑，「我亦吃不得。」
但最開始，遇瀚見到的第一次，遇翡因長果險些要了命，是她們怕事不成，共同發力，給遇翡下了毒。
年幼中毒，再加本就吃不得，這才去了半條命。
遇翡在李明貞身上借了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遇瀚那張因極度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想起過往他的多疑、打壓，胸中竟升起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皇叔，你弒兄是真，我不過是……」
「替父報仇，你之一脈，從來都是……亂臣賊子。」
「你——！」
遇瀚發出一聲撕裂般的怒吼，周身血液仿佛在這一聲皇叔里瞬間湧上頭頂，爆元丹的藥力與蠱蟲不滿的啃噬竟在這一刻，生生碾碎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血紅。
猛地挺起上半身，像是想撲過去掐死遇翡，可手剛抬到半空，便是猛地一僵。
「噗——」
大口濃稠之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濺了遇翡滿身。
驟然暴起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回龍床，四肢劇烈抽搐了幾下，竟是再也不動了。
偌大的寢殿忽然變得安靜。
遇翡看著遇瀚那雙仍舊死死瞪著的雙眼，咧嘴笑了下，把遇瑱的人頭拎過去和他挨在一處。
兩雙眼睛，齊刷刷睜著看她。
骨痛隨著蠱蟲離去漸漸消褪，渾身的力氣也仿佛被跟著抽了大半。
她扶著床沿，緩慢在地上坐下，大口大口喘著氣，「常續觀，你給我一條命，我還你一條，這個生恩，我不欠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