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二周助的新發球，球真的消失了？！
看台東側，入江奏多看了場上的忍足好一會兒，才輕笑一聲，側頭對旁邊的德川開口：
「怎麼樣，跟半個月前齋藤教練他們的資料比，這人是不是完全換了副底子？基礎、步法、預判技巧，全方面提檔。望月凌調教人的本事，不服不行。」
德川和也站在他旁邊，下頜線繃緊，目光鎖在忍足的腳步上：「腳步移動的路線也經過優化。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點，沒有多餘動作。不是隨便練練能出來的效果。」
「不止哦。」入江笑著搖搖頭，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最重要的是心態。以前的他打球總帶著點漫不經心，贏也無所謂輸也無所謂。現在不一樣了。他眼裡有勝負欲了。這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局的間隙很短，選手擦汗補水的工夫，轉眼就過。
不二轉身走回休息區，彎腰從包里抽了條毛巾按在臉上。毛巾捂著口鼻，呼吸的熱氣在布料里悶著。他在那片黑暗裡站了兩秒，把毛巾拿下來疊好放回椅子上。
龍崎瑾坐在教練席上，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敲著。她看了不二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不二側過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教練。"
"周助。"龍崎瑾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一點，最終只說："前面兩局你一直在試探他。試探夠了。"
不二沒接話，但視線沒移開。
「別執著招式。注意他的發球旋轉變化，別跟他拼力量，多打落點變化。他的旋轉強，儘量避其鋒芒。」
「嗯。」不二點點頭，嘴角還掛著慣常的淡笑，眼神卻沉了沉，「他的準備比我充分。」
"他把你那兩招拆透了，是事實。"龍崎瑾點了下頭，沒否認這句話：「但拆透的前提是他做了功課。做了功課，就有路徑依賴。他習慣了你剛才那兩局的打法節奏。你也試出來他的步幅、他的回球習慣、他的反手位啟動方式。"
不二擰開運動飲料的蓋子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後把蓋子旋迴去：「嗯。」
"現在該把節奏收回來了。"龍崎瑾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又壓低了一點，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藏著的那幾樣東西，該拿出來了。他不是能靠普通打法拖垮的人。」
「節奏在你手裡才能打。前兩局你一直跟著他走，他的步頻比你快半拍，你在追他的節奏。第三局如果要拿回來，你得先讓他追你。」
她說著，抬手朝球場的方向比了一下：「下一局是你的發球局。別讓他在接發的時候就猜到你往哪兒打。」
不二聽著，安靜了兩秒。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點東西，說不上來是認真還是別的什麼，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沉了一點。
平時他會把發球局的節奏起碼拖到十分鐘往上，靠多拍拉鋸磨對手耐心，等對方露出破綻再下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對面那個人沒給他磨的機會，每一分都是從第一拍就壓上來，快到他沒有空隙調整拍面角度，快到他的手感還沒來得及完全打開，這一局就結束了。
如果再按之前的節奏打，第三局也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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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局，他需要一個新的變量。一個對方來不及在四球之內拆解完的變量。
才能打破對方的節奏。
另一邊忍足也走回休息區，聽見看台上有人喊他名字，沒回頭，只舉了下球拍權當回應。他擰開望月凌遞給他的運動飲料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燥熱。
他用毛巾擦了擦臉，抬眼看向對面的青學休息區。不二正站在龍崎瑾旁邊，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說著什麼。少年背對著他的方向，肩膀線條很穩，看不出慌亂。
忍足挑了挑眉。
還挺沉得住氣。
他收回視線，低頭扯了扯護腕的鬆緊帶。他剛才那兩局打得不差，甚至可以說很好。節奏在他手裡，不二被他壓得沒能舒展開，每一分都在自己的預判範圍內。但剛才走回休息區的那幾步路，他心裡浮起來一個念頭。
太順了。
兩局連下，一個小分都沒丟。這種順在普通比賽里是好事，但對上不二周助這種選手，順得太快反而讓他不太踏實。
青學的這個天才，可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料。
不二周助這種人，他的底牌不在明面上，在你還以為他只有三張牌的時候，他口袋裡其實還有第四張。
還得留意才行。
望月凌坐在教練椅上，正用拇指指腹在水晶獎盃的底座上慢慢碾過去。
「天——才——之——最。」
旁邊傳來聲音，拖得特別長，帶著關西腔特有的懶散調子。忍足站到他旁邊換球拍，低頭整理手膠時隨口念著。
望月凌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聲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揚：「想不想把它帶回去？」
忍足把拍柄的手膠又纏緊了半圈，低頭拍了球拍兩下："您都刻好了，我我當然要拿回去。"
望月凌笑了一下，把獎盃放回教練椅上："這一行字我刻了快四十分鐘。"
忍足知道對方的意思，是想自己在四十分鐘內拿下這場比賽。
"那我要是沒拿到，您豈不是白費四十分鐘的功夫外加一個花圈。"
"花圈是景吾送的，我負責看你後悔。"
望月凌笑了一下，把手邊的那座水晶獎盃往旁邊挪了兩寸，陽光從新的角度切進來，獎盃的火彩晃了一下，落在忍足站的位置。
忍足收回視線，轉身走回底線，把眼鏡扶正。他站定的那一刻，嘴角翹了翹，幅度很小，卻裹著點勝券在握的勁兒。
第三局，預備開始。
風從球場東邊吹過來，把看台上飄落的幾張傳單捲起來，打著旋飛過頭頂。裁判的哨聲混在風聲里，像一根繃緊的線，把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回了球場中央。
兩個少年站在底線的兩端。
一個正在尋找答案。
一個正在等待下一個問題。
……
比賽正式開始。
不二站在發球線後，站的位置比前兩局偏後了半米左右，重心也比之前低。他指尖捏著球轉了兩圈，抬眼看向對面的忍足，嘴角彎了彎。
「忍足君，這球可要看好了。」
話音落，不二周助就變了節奏。他鬆手之後，球在掌心下方多懸了極短的一瞬。這個停頓短得肉眼幾乎察覺不到，但對於職業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來說，這零點幾秒的延遲已經足夠改變發球的性質。
球上落到合適的位置之後，不二的身體隨微微後仰，右臂從後往上抬，像一隻正在展開翅膀的鳥。利落揮拍，球拍切削球的側下方，在觸球的瞬間猛地內旋。拍面擦過球面的角度比標準發球偏了將近十五度。
他的動作輕得像拂過一片羽毛。
球拍接觸球面的那一瞬間，聲響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清脆的"砰"，更像是"嚓"的一聲，球的表面和拍線之間產生了某種輕微的摩擦。
球飛出去了。
軌跡在一開始和普通發球沒有區別。初速不快，弧線不高，落在發球區內的線路也很正常。
前排的觀眾有人脫口而出："這球怎麼這麼軟綿綿？"
所有人都不看好不二這記普通發球，卻見在球觸到塑膠地面的那一瞬間，它的軌跡貼著邊線急速往前竄。
不二睜著眼睛，眼神伶俐的看著飛過網線的球，篤定的吐出一句：「這個發球，要消失了噢。」
他的聲音很輕，順著風飄散。
場邊的丸井嘴裡還含著剛才嚼的那塊口香糖，但這會兒他沒吹。他看著那顆球從空中落下，越過球網，落在忍足半場的發球區內……
然後不見了。
丸井的身體猛地向前傾了半寸，眼睛睜大了。"等等……球呢？"
與此同時，忍足在他起勢的瞬間就繃緊了神經，目光死死盯著在空中左右竄動，破空聲「突突」的球，聚精會神的準備回擊，手臂根據習慣輪動。可那球像是跟他捉迷藏似的，明明看著軌跡沒問題，飛到眼前的瞬間，真的消失了。
他揮了個空。
忍足還保持著揮拍結束的動作，網球出現在他身後「砰」的一聲，彈飛了出去。
引的全場驚嘆。
「什麼？！」
「球呢？怎麼回事？」
「剛才球是不是消失了一下？！」
"我都沒看清……"
青學那邊也是看的目瞪口呆，青學三個一年級的幾人扒著欄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堀尾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小聲囁嚅：「真的假的……不二學長的球真的消失了，對吧？」
其他兩人愣愣的附和：「嗯嗯，消失了。」
青學看台區旁邊的井上和芝砂芝也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芝砂織手裡的相機都忘了按快門，喃喃道：「剛才……發生什麼了？球怎麼就不見了？」
青學的正選們，也很是驚訝，因為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不二打這一球，大石猛地抓住欄杆，轉頭問旁邊的菊丸「英二，你見過這招嗎」。菊丸還沒回過神來，嘴型是個無聲的"哇"，搖著頭，眼睛還盯在場上，說著「沒有……從來沒見他打過」。
旁邊的桃城用力攥了一下拳頭：「不二學長還藏著這招！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他肯定有準備！」
乾站在後排，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了兩行又停住了。他抬起頭，視線從筆記本上移開，落在場上不二的側影上，嘴裡低聲念了一句："……消失的發球。"
「落點後變向，觸地後的彈跳軌跡偏離正常角度約45度。這種變向幅度需要極高的手腕控制力，常規發球做不到這種效果。」
他合上筆記本，推了一下眼鏡，動作很輕，但指節在鏡框邊緣多停了一下。
海堂站在他旁邊，頭巾下的眉頭動了動，嘶了一聲：「……那個球，跟蛇球有點像。」
乾抬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低下去了：「原理有相似之處，都是利用旋轉改變落地後的彈跳方向。但蛇球的變向發生在飛行途中，這個發球的變向發生在落地之後。難度更大，因為落地的衝擊力會干擾旋轉的穩定性。」
越前龍馬看著場上的不二，帽檐壓得很低，但帽檐下面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沒有移開，吐出句：「還不賴嘛，不二學長。」
龍崎瑾坐在教練椅上，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盯著場上不二的背影看了兩秒，眼神里有東西一閃而過，然後恢復了平靜。
「好球，周助。」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聽見
場中央，不二站在發球線後面，看著那顆球在圍網底部停下來的位置，慢慢地吐出一口氣。他剛才發球的時候手腕加的那層旋轉比練習的時候多了一點，多出來的那一點點讓球落地的變向角度比預想的大了五度左右，彈跳位置也偏了一些。
發球能打出來，但維持不住。
他需要至少四球之內解決這一局。不然發球的精度會往下掉。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忍足。
忍足還保持著揮拍結束的姿勢，球拍橫在身側，整個人在那一刻沒有任何動作，像定格的畫面。他的視線落在球停在圍網底部的位置上，眼鏡後面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的線條在那一刻鎖了一下，極短暫的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收回了球拍，把球拍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了回來。手指重新握緊拍柄，抬眼看向不二。
剛才那一球丟得不算冤枉。
畢竟，球落點後的變向軌跡，他是真的一點也沒看清。
居然藏了新招。
這讓他有點新鮮。
"哦？！前兩局是在試探嗎？"
他低聲說，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然後把拍子重新橫在身前，調整了一下站姿，重心比剛才又壓低了半分：「那就讓我再看看它是怎麼消失的。」
不二站在底線後，正在活動右手手腕，動作不大，幅度很克制。他沒有往忍足這邊看，像是在專注於自己的呼吸調整。
忍足看了一眼教練席的方向。
望月凌坐在教練椅上，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看見忍足看過來，他沒有做任何指示，連表情都沒變，就是抬了下眉毛，幅度很小，像是說了句"你自己看著辦"。
忍足把視線收回來，球拍在手腕上轉了個漂亮的圈，陽光打在上面反出一道光。
看台上，榊太郎剛才去了趟後台，處理了關於賽事安排的幾件事，回來的時候第三局已經開始了。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冰帝看台區原址上，看著裁判還沒有回過神來，開口提醒。
「裁判。界內。」
裁判回頭看了眼他，和旁邊的司線確認了一下，高聲報分：
「ACE,青學，15-0。」
「怎麼樣，跟半個月前齋藤教練他們的資料比，這人是不是完全換了副底子？基礎、步法、預判技巧，全方面提檔。望月凌調教人的本事，不服不行。」
德川和也站在他旁邊，下頜線繃緊，目光鎖在忍足的腳步上：「腳步移動的路線也經過優化。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點，沒有多餘動作。不是隨便練練能出來的效果。」
「不止哦。」入江笑著搖搖頭，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最重要的是心態。以前的他打球總帶著點漫不經心，贏也無所謂輸也無所謂。現在不一樣了。他眼裡有勝負欲了。這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局的間隙很短，選手擦汗補水的工夫，轉眼就過。
不二轉身走回休息區，彎腰從包里抽了條毛巾按在臉上。毛巾捂著口鼻，呼吸的熱氣在布料里悶著。他在那片黑暗裡站了兩秒，把毛巾拿下來疊好放回椅子上。
龍崎瑾坐在教練席上，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敲著。她看了不二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不二側過頭，對上了她的視線。
"教練。"
"周助。"龍崎瑾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一點，最終只說："前面兩局你一直在試探他。試探夠了。"
不二沒接話，但視線沒移開。
「別執著招式。注意他的發球旋轉變化，別跟他拼力量，多打落點變化。他的旋轉強，儘量避其鋒芒。」
「嗯。」不二點點頭，嘴角還掛著慣常的淡笑，眼神卻沉了沉，「他的準備比我充分。」
"他把你那兩招拆透了，是事實。"龍崎瑾點了下頭，沒否認這句話：「但拆透的前提是他做了功課。做了功課，就有路徑依賴。他習慣了你剛才那兩局的打法節奏。你也試出來他的步幅、他的回球習慣、他的反手位啟動方式。"
不二擰開運動飲料的蓋子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後把蓋子旋迴去：「嗯。」
"現在該把節奏收回來了。"龍崎瑾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又壓低了一點，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藏著的那幾樣東西，該拿出來了。他不是能靠普通打法拖垮的人。」
「節奏在你手裡才能打。前兩局你一直跟著他走，他的步頻比你快半拍，你在追他的節奏。第三局如果要拿回來，你得先讓他追你。」
她說著，抬手朝球場的方向比了一下：「下一局是你的發球局。別讓他在接發的時候就猜到你往哪兒打。」
不二聽著，安靜了兩秒。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點東西，說不上來是認真還是別的什麼，整個人看起來比之前沉了一點。
平時他會把發球局的節奏起碼拖到十分鐘往上，靠多拍拉鋸磨對手耐心，等對方露出破綻再下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對面那個人沒給他磨的機會，每一分都是從第一拍就壓上來，快到他沒有空隙調整拍面角度，快到他的手感還沒來得及完全打開，這一局就結束了。
如果再按之前的節奏打，第三局也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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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局，他需要一個新的變量。一個對方來不及在四球之內拆解完的變量。
才能打破對方的節奏。
另一邊忍足也走回休息區，聽見看台上有人喊他名字，沒回頭，只舉了下球拍權當回應。他擰開望月凌遞給他的運動飲料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燥熱。
他用毛巾擦了擦臉，抬眼看向對面的青學休息區。不二正站在龍崎瑾旁邊，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說著什麼。少年背對著他的方向，肩膀線條很穩，看不出慌亂。
忍足挑了挑眉。
還挺沉得住氣。
他收回視線，低頭扯了扯護腕的鬆緊帶。他剛才那兩局打得不差，甚至可以說很好。節奏在他手裡，不二被他壓得沒能舒展開，每一分都在自己的預判範圍內。但剛才走回休息區的那幾步路，他心裡浮起來一個念頭。
太順了。
兩局連下，一個小分都沒丟。這種順在普通比賽里是好事，但對上不二周助這種選手，順得太快反而讓他不太踏實。
青學的這個天才，可不是那麼容易認輸的料。
不二周助這種人，他的底牌不在明面上，在你還以為他只有三張牌的時候，他口袋裡其實還有第四張。
還得留意才行。
望月凌坐在教練椅上，正用拇指指腹在水晶獎盃的底座上慢慢碾過去。
「天——才——之——最。」
旁邊傳來聲音，拖得特別長，帶著關西腔特有的懶散調子。忍足站到他旁邊換球拍，低頭整理手膠時隨口念著。
望月凌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聲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揚：「想不想把它帶回去？」
忍足把拍柄的手膠又纏緊了半圈，低頭拍了球拍兩下："您都刻好了，我我當然要拿回去。"
望月凌笑了一下，把獎盃放回教練椅上："這一行字我刻了快四十分鐘。"
忍足知道對方的意思，是想自己在四十分鐘內拿下這場比賽。
"那我要是沒拿到，您豈不是白費四十分鐘的功夫外加一個花圈。"
"花圈是景吾送的，我負責看你後悔。"
望月凌笑了一下，把手邊的那座水晶獎盃往旁邊挪了兩寸，陽光從新的角度切進來，獎盃的火彩晃了一下，落在忍足站的位置。
忍足收回視線，轉身走回底線，把眼鏡扶正。他站定的那一刻，嘴角翹了翹，幅度很小，卻裹著點勝券在握的勁兒。
第三局，預備開始。
風從球場東邊吹過來，把看台上飄落的幾張傳單捲起來，打著旋飛過頭頂。裁判的哨聲混在風聲里，像一根繃緊的線，把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回了球場中央。
兩個少年站在底線的兩端。
一個正在尋找答案。
一個正在等待下一個問題。
……
比賽正式開始。
不二站在發球線後，站的位置比前兩局偏後了半米左右，重心也比之前低。他指尖捏著球轉了兩圈，抬眼看向對面的忍足，嘴角彎了彎。
「忍足君，這球可要看好了。」
話音落，不二周助就變了節奏。他鬆手之後，球在掌心下方多懸了極短的一瞬。這個停頓短得肉眼幾乎察覺不到，但對於職業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來說，這零點幾秒的延遲已經足夠改變發球的性質。
球上落到合適的位置之後，不二的身體隨微微後仰，右臂從後往上抬，像一隻正在展開翅膀的鳥。利落揮拍，球拍切削球的側下方，在觸球的瞬間猛地內旋。拍面擦過球面的角度比標準發球偏了將近十五度。
他的動作輕得像拂過一片羽毛。
球拍接觸球面的那一瞬間，聲響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清脆的"砰"，更像是"嚓"的一聲，球的表面和拍線之間產生了某種輕微的摩擦。
球飛出去了。
軌跡在一開始和普通發球沒有區別。初速不快，弧線不高，落在發球區內的線路也很正常。
前排的觀眾有人脫口而出："這球怎麼這麼軟綿綿？"
所有人都不看好不二這記普通發球，卻見在球觸到塑膠地面的那一瞬間，它的軌跡貼著邊線急速往前竄。
不二睜著眼睛，眼神伶俐的看著飛過網線的球，篤定的吐出一句：「這個發球，要消失了噢。」
他的聲音很輕，順著風飄散。
場邊的丸井嘴裡還含著剛才嚼的那塊口香糖，但這會兒他沒吹。他看著那顆球從空中落下，越過球網，落在忍足半場的發球區內……
然後不見了。
丸井的身體猛地向前傾了半寸，眼睛睜大了。"等等……球呢？"
與此同時，忍足在他起勢的瞬間就繃緊了神經，目光死死盯著在空中左右竄動，破空聲「突突」的球，聚精會神的準備回擊，手臂根據習慣輪動。可那球像是跟他捉迷藏似的，明明看著軌跡沒問題，飛到眼前的瞬間，真的消失了。
他揮了個空。
忍足還保持著揮拍結束的動作，網球出現在他身後「砰」的一聲，彈飛了出去。
引的全場驚嘆。
「什麼？！」
「球呢？怎麼回事？」
「剛才球是不是消失了一下？！」
"我都沒看清……"
青學那邊也是看的目瞪口呆，青學三個一年級的幾人扒著欄杆，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堀尾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小聲囁嚅：「真的假的……不二學長的球真的消失了，對吧？」
其他兩人愣愣的附和：「嗯嗯，消失了。」
青學看台區旁邊的井上和芝砂芝也張著嘴，半天沒合上。芝砂織手裡的相機都忘了按快門，喃喃道：「剛才……發生什麼了？球怎麼就不見了？」
青學的正選們，也很是驚訝，因為他們也從來沒有見過不二打這一球，大石猛地抓住欄杆，轉頭問旁邊的菊丸「英二，你見過這招嗎」。菊丸還沒回過神來，嘴型是個無聲的"哇"，搖著頭，眼睛還盯在場上，說著「沒有……從來沒見他打過」。
旁邊的桃城用力攥了一下拳頭：「不二學長還藏著這招！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他肯定有準備！」
乾站在後排，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了兩行又停住了。他抬起頭，視線從筆記本上移開，落在場上不二的側影上，嘴裡低聲念了一句："……消失的發球。"
「落點後變向，觸地後的彈跳軌跡偏離正常角度約45度。這種變向幅度需要極高的手腕控制力，常規發球做不到這種效果。」
他合上筆記本，推了一下眼鏡，動作很輕，但指節在鏡框邊緣多停了一下。
海堂站在他旁邊，頭巾下的眉頭動了動，嘶了一聲：「……那個球，跟蛇球有點像。」
乾抬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重新低下去了：「原理有相似之處，都是利用旋轉改變落地後的彈跳方向。但蛇球的變向發生在飛行途中，這個發球的變向發生在落地之後。難度更大，因為落地的衝擊力會干擾旋轉的穩定性。」
越前龍馬看著場上的不二，帽檐壓得很低，但帽檐下面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沒有移開，吐出句：「還不賴嘛，不二學長。」
龍崎瑾坐在教練椅上，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盯著場上不二的背影看了兩秒，眼神里有東西一閃而過，然後恢復了平靜。
「好球，周助。」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聽見
場中央，不二站在發球線後面，看著那顆球在圍網底部停下來的位置，慢慢地吐出一口氣。他剛才發球的時候手腕加的那層旋轉比練習的時候多了一點，多出來的那一點點讓球落地的變向角度比預想的大了五度左右，彈跳位置也偏了一些。
發球能打出來，但維持不住。
他需要至少四球之內解決這一局。不然發球的精度會往下掉。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忍足。
忍足還保持著揮拍結束的姿勢，球拍橫在身側，整個人在那一刻沒有任何動作，像定格的畫面。他的視線落在球停在圍網底部的位置上，眼鏡後面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的線條在那一刻鎖了一下，極短暫的一下，然後鬆開了。
他收回了球拍，把球拍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了回來。手指重新握緊拍柄，抬眼看向不二。
剛才那一球丟得不算冤枉。
畢竟，球落點後的變向軌跡，他是真的一點也沒看清。
居然藏了新招。
這讓他有點新鮮。
"哦？！前兩局是在試探嗎？"
他低聲說，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然後把拍子重新橫在身前，調整了一下站姿，重心比剛才又壓低了半分：「那就讓我再看看它是怎麼消失的。」
不二站在底線後，正在活動右手手腕，動作不大，幅度很克制。他沒有往忍足這邊看，像是在專注於自己的呼吸調整。
忍足看了一眼教練席的方向。
望月凌坐在教練椅上，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看見忍足看過來，他沒有做任何指示，連表情都沒變，就是抬了下眉毛，幅度很小，像是說了句"你自己看著辦"。
忍足把視線收回來，球拍在手腕上轉了個漂亮的圈，陽光打在上面反出一道光。
看台上，榊太郎剛才去了趟後台，處理了關於賽事安排的幾件事，回來的時候第三局已經開始了。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冰帝看台區原址上，看著裁判還沒有回過神來，開口提醒。
「裁判。界內。」
裁判回頭看了眼他，和旁邊的司線確認了一下，高聲報分：
「ACE,青學，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