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忍足的棕熊落網，仁王「愛的鞭策」
裁判的報幕聲在球場上方盤旋。
看台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嗡的一聲炸開。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扯著嗓子喊"冰帝加油"。冰帝應援團那邊幾十把扇子齊刷刷翻舞，金色的扇面在正午陽光下連成一片晃眼的海。前排的女生們舉著應援牌晃得手腕都酸了，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潮。
口號聲撞在圍網上彈回來，又混進新一波聲浪里，整座球場像燒開了的鍋。
「棕熊落網……剛才忍足最後那球，是棕熊落網？」有人湊著同伴的耳朵喊，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不對啊，那不是不二的絕招嗎？忍足怎麼也會？」
「難不成兩局就偷師學會了？」
前排扎馬尾的冰帝女生抱著應援扇，立刻回頭，下巴抬得老高：「什麼偷師啊，真是孤陋寡聞。棕熊落網又不是青學專利。我們忍足的『千般絕技』，會這個很奇怪？」
前排有個戴教練證的中年男人點點頭，指尖敲著筆記本：「確實不是一回事。冰帝這孩子的棕熊落網的卸力角度，比不二的合理得多。你看他背身下壓的時候，肩膀的旋轉幅度比不二小了幾度，但手腕的卸力行程長了一點。這樣既保留了卸掉扣殺力道的效果，又縮短了收拍回位的時間。」
「論完成度，比不二的更老辣。」
他旁邊坐著的人是個穿藍色Polo衫的青年，手裡拿著個帶長焦鏡頭的相機，聞言轉過來：「您是……？」
「以前在JTA帶過青少年隊。」中年男人擺了下手，沒多說自己是誰，目光又落回場上，「重點不是他會這招，是他把這招的短板修掉了。不二的棕熊落網最大的問題就是收拍太慢，打完一球要擺造型，對手如果有準備就能抓到那半拍的空檔。忍足這個版本把收拍時間縮短了將近三分之一，流暢度高了一截。」
藍色Polo衫的青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這麼說的話，現在場上兩個人都會棕熊落網，但不二那套反而成次品了？」
中年男人沒接話，只是輕輕搖了下頭，「真要說，忍足這版才是真的無解。」
冰帝應援團里立刻有女生自豪的接話，聲音脆生生的：「那是，我們忍足的『天才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
議論聲飄到場中央，忍足輕輕甩了甩手腕。額角只有層薄汗，呼吸平穩得像剛熱身完。他抬眼掃向教練席，望月凌剛把擦獎盃的手帕折好收進褲袋，抬眼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碧藍色的眸子沒什麼波瀾，只極輕地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忍足心裡鬆了半分。
還行，沒白練這兩個月。
他嘴角剛往上揚了點，又很快壓下去。心裡很清楚，兩局領先不算贏。
青學的人總有點奇奇怪怪的後勁，越到絕境越能蹦點東西出來。真正棘手的，說不定……還在後面。
另一邊，不二站在原地看那顆滾到擋板旁邊的球停下來，慢慢吐出一口氣。他彎腰撿起腳邊的球握在手裡，指尖摩挲著球面的絨毛。
6分鐘。
就6分鐘。
他的兩種回擊就被乾淨利落地破了。
而自己沒拿到一分，對方已經兩局到手了。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剛才那一瞬間，忍足的背身下壓的角度、卸力的方式、回球落點的控制，全都精準遠超他。而且那個背身下壓之後的收拍動作，收得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拍面自然還原，重心立刻回正。
那是他平時打完棕熊落網之後做不到的。
他一般打完這一招，為了維持平衡和視覺效果，背身會多保持兩秒到三秒的延展姿勢，身體的重心從下壓到還原之間的過渡會有一個小小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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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習慣動作，他以前從來沒覺得有問題，甚至覺得那是這招的一部分。
但忍足收拍的速度比他快了半拍。
耳邊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涌過來……
「兩局了，真就2比0？」
「不二今天狀態這麼差嗎？連一局都拿不下來？」
「哪是不二差，是忍足今天太猛了吧？絕招全給破了，還反過來用不二的招得分。」
「我的天，冰帝這屆也太恐怖了吧？部長跡部強的嚇人，忍足也不遑多讓。」
「青學……再輸這一局，就淘汰了啊。」
……
這些聲音像水一樣從不二耳旁滑過去，他全當沒聽見，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
青學的看台上，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悶雷。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菊丸咬著下嘴唇，眼圈有點發紅。大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氣的話，可看著場上不二的背影，怎麼都說不出口。乾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眉頭越皺越緊。
數據不對！
忍足這一局的得分效率是不二在都大會時期的2.7倍。力量和速度的提升幅度在四成以上，而且心態層面的變化更大……
他以前打球會有試探性的空隙，今天那兩局幾乎沒留出任何可以鑽的節奏縫。
這已經，完全不在賽前預估的範圍內了。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鄭重。他輕輕嘆了口氣，這根本不是同個層級的對抗感。
三個一年級擠在看台最前面的欄杆邊上。堀尾攥著應援旗的杆子，手指用力到杆子都微微彎了：「才兩局……才兩局而已，後面還有機會的，不二學長肯定能追回來的。」
勝郎在旁邊點頭，但點頭的動作幅度很小，他自己都沒察覺聲音在發虛：「對……不二學長最擅長逆風球了，他肯定有辦法的。」
勝雄沒說話，只是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
龍崎瑾雙手抱胸站在教練席邊，臉色沉得厲害。她知道忍足進步大，卻沒料到跨度能這麼大。
心裡不禁發出感嘆，這哪裡是關東大賽預選賽的水平。
龍崎瑾把雙手交放下，握著放在膝蓋上。她的目光落在不二握著球拍的右手上，那孩子的手指在拍柄上換了三個位置，換到第三次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她認識不二三年了。
他換握拍位置的頻率，通常和他心裡的焦躁程度成正比。
龍崎瑾想到著，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冰帝教練席的方向。
金髮少年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隊服的下擺。動作慢悠悠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氣場。可就是這個人，站在場邊，給人的壓迫感比場上的選手還強。
龍崎瑾心裡咯噔一下。
接下來的第三局，不二能扛住嗎。
立海大的看台上，丸井把嘴裡的糖吹出一個不小的泡，"啪"地破了。他舔了舔嘴角的糖漬，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桑原。
"傑克，你看見剛才忍足那一拍了？"
桑原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掌心裡有點汗："看見了。棕熊落網。他用不二的絕招拿的分。"
"這就有意思了。"丸井重新嚼了兩下泡泡糖，舌尖把糖捲成一個小球，又吐出來吹，"自己的招被人拿來打自己，還打得更漂亮，這滋味換我可受不了。"
切原蹲在台階上，手裡那包薯片早就忘了吃，袋子敞著口搭在膝蓋上，裡面的碎渣掉了一小片在他褲子上，「忍足前輩好強啊……兩局就把不二前輩的節奏打沒了。」
「不是打沒了。」丸井嘴裡嚼著的泡泡糖在他說話的時候鼓了鼓，聲音含混，「是節奏一直在忍足手裡。不二那兩局根本就沒拿到過主動權，他發球局被破的時候你注意到了嗎，每一分都是忍足先動手先變線，不二一直在跟著走。」
切原蹲在台階上，兩隻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海帶頭亂蓬蓬地垂下來。他歪著頭看著場上忍足的身影，又轉頭看了一眼教練席上那尊火彩流轉的水晶獎盃，咽了口唾沫，忽然冒出一句："丸井前輩，你說凌前輩那個獎盃……忍足前輩真的拿得到嗎？"
丸井轉頭看他，挑了一下眉毛："你還在想那個獎盃？"
"我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說這話的時候沒回頭，目光還黏在場上，"王牌應該什麼都要，然後什麼都能拿下來。」
"那你得先過忍足那關再說。"
切原的肩垮了一下，聲音悶在膝蓋里："我遲早會的。"
仁王靠在柳生的肩膀上，銀髮的小辮子垂在胸前，指尖繞著自己辮梢打圈。他聽完切原的話，沒忍住笑了一聲。
"赤也啊，你這話說得跟真田似的，什麼遲早會的遲早會的。你倒是先把東京的地鐵路線認全了再想獎盃的事。"
柳生推了推眼鏡，偏頭看了仁王一眼："你別逗他。"
"我沒逗他。我這叫愛的鞭策。"
"愛的鞭策。"柳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得像在讀課文，"你上次愛的鞭策把人騙去橫濱，他回來的時候腳底都磨出水泡了。"
仁王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的姿勢，嘴角翹著："那次是意外。公交車坐過站了又不是我讓他坐過站的。"
切原猛地抬起頭，炸毛似的瞪過來："那還不是因為你跟我說蛋糕店在橫濱！"
"橫濱的蛋糕店確實好吃啊，我又沒說錯。"
"你……！"
真田站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他本來沒打算參與後排的鬧騰，但聽見"橫濱"兩個字的時候，眉心跳了一下。側過頭，聲音沉沉的："仁王。下次再帶赤也亂跑，訓練量翻倍。"
"副部長！我冤枉啊！"
真田沒再理他，視線落回球場。
幸村坐在旁邊，腿上趴著Luna。小黑貓剛才還在打盹，這會兒被後排的笑鬧聲吵醒了，正用兩隻前爪扒著幸村的胳膊往他懷裡拱，嘴裡軟軟地喵嗚著，像是在控訴兩腳獸太吵了。幸村用指尖繞著Luna的尾巴尖轉，小貓軟乎乎趴在臂彎里，尾巴尖跟著場上的球輕輕晃。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視線落在場上，看著不二發球局被破的那幾分，輕聲開口：「不二還在找節奏呢。"
丸井嚼著泡泡糖的動作慢了一拍："他不是拿手絕招都丟了？還能找節奏嗎？"
"被破發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節奏。"幸村把Luna往上託了托，讓小貓趴得更穩，"他第二局後半段打得太急。棕熊落網被破之後，他立刻換了飛燕還巢，飛燕還巢被破之後他又換了別的打法，換得很快，但每一招都沒打透。他急於找到能壓住忍足的招式，反而把自己打散了。"
真田轉過頭，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幸村側臉上："你的意思是……"
"現在局休的這幾分鐘，他會把節奏重新收回來。下一局才是他真正準備好要打的球。"
幸村話音落下，Luna仰起頭，圓溜溜的異瞳望著他，軟軟地喵了一聲，像在附和。幸村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它的小腦袋，嘴角翹了一下。
仁王靠在椅背上，聽完幸村的分析，挑了挑眉，"部長這麼一說，那第三局就有意思了。puri。"
柳生也附和的點了點頭，看著場上一臉鎮靜的少年，吐出句：「忍足今天狀態比之前好太多。合宿的時候他的棕熊落網完成度還不到現在的一半。」
真田帽檐下的眼神沉了沉，身體微微前傾，看了好一會兒場上的忍足，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度：「基礎動作的完成度確實上來了。剛才那幾拍多拍相持的時候，他的重心轉移比都大會時候順滑得多。以前他正反手切換會有個調整步，現在那個調整步沒了。」
幸村聽了真田的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貓，又抬起來看向球場，聲音不緊不慢的：「調整步消失，說明他的判斷前置了。以前他是看到球才想怎麼打，現在是球還沒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下一拍要往哪兒送。這種意識層面的變化，比技術上的進步更關鍵。」
他說完低頭，指尖輕輕揉了揉Luna的耳根。小貓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嚕聲悶悶地從喉嚨里滾出來。
看台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嗡的一聲炸開。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扯著嗓子喊"冰帝加油"。冰帝應援團那邊幾十把扇子齊刷刷翻舞，金色的扇面在正午陽光下連成一片晃眼的海。前排的女生們舉著應援牌晃得手腕都酸了，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潮。
口號聲撞在圍網上彈回來，又混進新一波聲浪里，整座球場像燒開了的鍋。
「棕熊落網……剛才忍足最後那球，是棕熊落網？」有人湊著同伴的耳朵喊，語氣滿是難以置信，「不對啊，那不是不二的絕招嗎？忍足怎麼也會？」
「難不成兩局就偷師學會了？」
前排扎馬尾的冰帝女生抱著應援扇，立刻回頭，下巴抬得老高：「什麼偷師啊，真是孤陋寡聞。棕熊落網又不是青學專利。我們忍足的『千般絕技』，會這個很奇怪？」
前排有個戴教練證的中年男人點點頭，指尖敲著筆記本：「確實不是一回事。冰帝這孩子的棕熊落網的卸力角度，比不二的合理得多。你看他背身下壓的時候，肩膀的旋轉幅度比不二小了幾度，但手腕的卸力行程長了一點。這樣既保留了卸掉扣殺力道的效果，又縮短了收拍回位的時間。」
「論完成度，比不二的更老辣。」
他旁邊坐著的人是個穿藍色Polo衫的青年，手裡拿著個帶長焦鏡頭的相機，聞言轉過來：「您是……？」
「以前在JTA帶過青少年隊。」中年男人擺了下手，沒多說自己是誰，目光又落回場上，「重點不是他會這招，是他把這招的短板修掉了。不二的棕熊落網最大的問題就是收拍太慢，打完一球要擺造型，對手如果有準備就能抓到那半拍的空檔。忍足這個版本把收拍時間縮短了將近三分之一，流暢度高了一截。」
藍色Polo衫的青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這麼說的話，現在場上兩個人都會棕熊落網，但不二那套反而成次品了？」
中年男人沒接話，只是輕輕搖了下頭，「真要說，忍足這版才是真的無解。」
冰帝應援團里立刻有女生自豪的接話，聲音脆生生的：「那是，我們忍足的『天才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
議論聲飄到場中央，忍足輕輕甩了甩手腕。額角只有層薄汗，呼吸平穩得像剛熱身完。他抬眼掃向教練席，望月凌剛把擦獎盃的手帕折好收進褲袋，抬眼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碧藍色的眸子沒什麼波瀾，只極輕地點了點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忍足心裡鬆了半分。
還行，沒白練這兩個月。
他嘴角剛往上揚了點，又很快壓下去。心裡很清楚，兩局領先不算贏。
青學的人總有點奇奇怪怪的後勁，越到絕境越能蹦點東西出來。真正棘手的，說不定……還在後面。
另一邊，不二站在原地看那顆滾到擋板旁邊的球停下來，慢慢吐出一口氣。他彎腰撿起腳邊的球握在手裡，指尖摩挲著球面的絨毛。
6分鐘。
就6分鐘。
他的兩種回擊就被乾淨利落地破了。
而自己沒拿到一分，對方已經兩局到手了。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剛才那一瞬間，忍足的背身下壓的角度、卸力的方式、回球落點的控制，全都精準遠超他。而且那個背身下壓之後的收拍動作，收得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拍面自然還原，重心立刻回正。
那是他平時打完棕熊落網之後做不到的。
他一般打完這一招，為了維持平衡和視覺效果，背身會多保持兩秒到三秒的延展姿勢，身體的重心從下壓到還原之間的過渡會有一個小小的停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他的習慣動作，他以前從來沒覺得有問題，甚至覺得那是這招的一部分。
但忍足收拍的速度比他快了半拍。
耳邊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似的涌過來……
「兩局了，真就2比0？」
「不二今天狀態這麼差嗎？連一局都拿不下來？」
「哪是不二差，是忍足今天太猛了吧？絕招全給破了，還反過來用不二的招得分。」
「我的天，冰帝這屆也太恐怖了吧？部長跡部強的嚇人，忍足也不遑多讓。」
「青學……再輸這一局，就淘汰了啊。」
……
這些聲音像水一樣從不二耳旁滑過去，他全當沒聽見，睫毛垂下來遮住眼底的情緒。
青學的看台上，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悶雷。
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菊丸咬著下嘴唇，眼圈有點發紅。大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氣的話，可看著場上不二的背影，怎麼都說不出口。乾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眉頭越皺越緊。
數據不對！
忍足這一局的得分效率是不二在都大會時期的2.7倍。力量和速度的提升幅度在四成以上，而且心態層面的變化更大……
他以前打球會有試探性的空隙，今天那兩局幾乎沒留出任何可以鑽的節奏縫。
這已經，完全不在賽前預估的範圍內了。
越前龍馬壓了壓帽檐，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鄭重。他輕輕嘆了口氣，這根本不是同個層級的對抗感。
三個一年級擠在看台最前面的欄杆邊上。堀尾攥著應援旗的杆子，手指用力到杆子都微微彎了：「才兩局……才兩局而已，後面還有機會的，不二學長肯定能追回來的。」
勝郎在旁邊點頭，但點頭的動作幅度很小，他自己都沒察覺聲音在發虛：「對……不二學長最擅長逆風球了，他肯定有辦法的。」
勝雄沒說話，只是攥著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
龍崎瑾雙手抱胸站在教練席邊，臉色沉得厲害。她知道忍足進步大，卻沒料到跨度能這麼大。
心裡不禁發出感嘆，這哪裡是關東大賽預選賽的水平。
龍崎瑾把雙手交放下，握著放在膝蓋上。她的目光落在不二握著球拍的右手上，那孩子的手指在拍柄上換了三個位置，換到第三次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
她認識不二三年了。
他換握拍位置的頻率，通常和他心裡的焦躁程度成正比。
龍崎瑾想到著，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冰帝教練席的方向。
金髮少年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隊服的下擺。動作慢悠悠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氣場。可就是這個人，站在場邊，給人的壓迫感比場上的選手還強。
龍崎瑾心裡咯噔一下。
接下來的第三局，不二能扛住嗎。
立海大的看台上，丸井把嘴裡的糖吹出一個不小的泡，"啪"地破了。他舔了舔嘴角的糖漬，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桑原。
"傑克，你看見剛才忍足那一拍了？"
桑原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掌心裡有點汗："看見了。棕熊落網。他用不二的絕招拿的分。"
"這就有意思了。"丸井重新嚼了兩下泡泡糖，舌尖把糖捲成一個小球，又吐出來吹，"自己的招被人拿來打自己，還打得更漂亮，這滋味換我可受不了。"
切原蹲在台階上，手裡那包薯片早就忘了吃，袋子敞著口搭在膝蓋上，裡面的碎渣掉了一小片在他褲子上，「忍足前輩好強啊……兩局就把不二前輩的節奏打沒了。」
「不是打沒了。」丸井嘴裡嚼著的泡泡糖在他說話的時候鼓了鼓，聲音含混，「是節奏一直在忍足手裡。不二那兩局根本就沒拿到過主動權，他發球局被破的時候你注意到了嗎，每一分都是忍足先動手先變線，不二一直在跟著走。」
切原蹲在台階上，兩隻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胳膊上，海帶頭亂蓬蓬地垂下來。他歪著頭看著場上忍足的身影，又轉頭看了一眼教練席上那尊火彩流轉的水晶獎盃，咽了口唾沫，忽然冒出一句："丸井前輩，你說凌前輩那個獎盃……忍足前輩真的拿得到嗎？"
丸井轉頭看他，挑了一下眉毛："你還在想那個獎盃？"
"我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說這話的時候沒回頭，目光還黏在場上，"王牌應該什麼都要，然後什麼都能拿下來。」
"那你得先過忍足那關再說。"
切原的肩垮了一下，聲音悶在膝蓋里："我遲早會的。"
仁王靠在柳生的肩膀上，銀髮的小辮子垂在胸前，指尖繞著自己辮梢打圈。他聽完切原的話，沒忍住笑了一聲。
"赤也啊，你這話說得跟真田似的，什麼遲早會的遲早會的。你倒是先把東京的地鐵路線認全了再想獎盃的事。"
柳生推了推眼鏡，偏頭看了仁王一眼："你別逗他。"
"我沒逗他。我這叫愛的鞭策。"
"愛的鞭策。"柳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得像在讀課文，"你上次愛的鞭策把人騙去橫濱，他回來的時候腳底都磨出水泡了。"
仁王舉起雙手，作出投降的姿勢，嘴角翹著："那次是意外。公交車坐過站了又不是我讓他坐過站的。"
切原猛地抬起頭，炸毛似的瞪過來："那還不是因為你跟我說蛋糕店在橫濱！"
"橫濱的蛋糕店確實好吃啊，我又沒說錯。"
"你……！"
真田站在最前面，帽檐壓得很低。他本來沒打算參與後排的鬧騰，但聽見"橫濱"兩個字的時候，眉心跳了一下。側過頭，聲音沉沉的："仁王。下次再帶赤也亂跑，訓練量翻倍。"
"副部長！我冤枉啊！"
真田沒再理他，視線落回球場。
幸村坐在旁邊，腿上趴著Luna。小黑貓剛才還在打盹，這會兒被後排的笑鬧聲吵醒了，正用兩隻前爪扒著幸村的胳膊往他懷裡拱，嘴裡軟軟地喵嗚著，像是在控訴兩腳獸太吵了。幸村用指尖繞著Luna的尾巴尖轉，小貓軟乎乎趴在臂彎里，尾巴尖跟著場上的球輕輕晃。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視線落在場上，看著不二發球局被破的那幾分，輕聲開口：「不二還在找節奏呢。"
丸井嚼著泡泡糖的動作慢了一拍："他不是拿手絕招都丟了？還能找節奏嗎？"
"被破發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節奏。"幸村把Luna往上託了托，讓小貓趴得更穩，"他第二局後半段打得太急。棕熊落網被破之後，他立刻換了飛燕還巢，飛燕還巢被破之後他又換了別的打法，換得很快，但每一招都沒打透。他急於找到能壓住忍足的招式，反而把自己打散了。"
真田轉過頭，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幸村側臉上："你的意思是……"
"現在局休的這幾分鐘，他會把節奏重新收回來。下一局才是他真正準備好要打的球。"
幸村話音落下，Luna仰起頭，圓溜溜的異瞳望著他，軟軟地喵了一聲，像在附和。幸村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它的小腦袋，嘴角翹了一下。
仁王靠在椅背上，聽完幸村的分析，挑了挑眉，"部長這麼一說，那第三局就有意思了。puri。"
柳生也附和的點了點頭，看著場上一臉鎮靜的少年，吐出句：「忍足今天狀態比之前好太多。合宿的時候他的棕熊落網完成度還不到現在的一半。」
真田帽檐下的眼神沉了沉，身體微微前傾，看了好一會兒場上的忍足，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度：「基礎動作的完成度確實上來了。剛才那幾拍多拍相持的時候，他的重心轉移比都大會時候順滑得多。以前他正反手切換會有個調整步，現在那個調整步沒了。」
幸村聽了真田的話，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貓，又抬起來看向球場，聲音不緊不慢的：「調整步消失，說明他的判斷前置了。以前他是看到球才想怎麼打，現在是球還沒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下一拍要往哪兒送。這種意識層面的變化，比技術上的進步更關鍵。」
他說完低頭，指尖輕輕揉了揉Luna的耳根。小貓舒服得眯起眼睛，呼嚕聲悶悶地從喉嚨里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