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強大不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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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看見月見戴上厚重的拳擊手套,一步步走上擂台的那一刻,丸井文太的心情簡直可以用沸騰滾燙來形容。

  那種悸動,大概比追星族終於蹲到了愛豆的線下公演、甚至拿到前排握手券還要強烈十倍!

  畢竟,普通愛豆是真實存在的人,只要肯花錢總能見到。可他的偶像林宇……那是橫跨次元、只存在於紙張里的戰神啊!

  而現在,那個靈魂仿佛親手撕裂了次元壁,藉由月見的身體,真真切切地降臨在了這個平凡商場的擂台上。

  丸井的腦海里已經自動切換到了熱血動漫的BGM,甚至預演了一場拳拳到肉、汗水與火花齊飛的曠世對決。雙方你來我往,戰至力竭,最後月見打出那一記逆轉乾坤的必殺——

  「砰——」

  沉悶的撞擊聲猝然響起。

  「......」

  「……比、比賽結束?!」裁判的聲音透著一股懷疑人生的顫抖。

  丸井腦子裡的BGM戛然而止。

  現實的劇本是這樣的:

  那位體型足足比月見大出兩圈的對手,先是輕蔑地掃了一眼月見清秀的臉,雖然嘴上沒說,但那股我是在陪小孩玩的敷衍感簡直要溢出來。緊接著,他開始了一套極其浮誇、招搖過市的蹦跳熱身,拳風揮得呼呼響。

  月見就安靜地站在那裡,等他熱身完。

  直到對方虛張聲勢地揮出第一記重拳——

  月見微微側頭,拳風擦著他的鬢角划過,在對手重心不穩的零點幾秒內,順勢滑步、出拳。

  對手甚至連表情都還沒來得及從輕蔑切換到驚恐,整個人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栽倒在墊子上,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裁判在那人身邊數了十個數,對方依舊像坨爛泥一樣動彈不得。

  沒有熱血,沒有反轉,甚至連你來我往的機會都沒給。

  丸井站在台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喊出第一聲「加油」。

  熱血番劇……變成了一拳超人。

  ——

  月見轉身走到擂台邊,正準備拆手套,切原突然湊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心虛:「那個……我剛才是不是忘記說了,是守擂台賽……也就是車輪戰……直到沒有人上擂台挑戰為止。」

  月見動作一頓,沉默地看向他。

  「啊....啊?」胡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皺眉道:「這麼重要的事應該提前說的。」

  不是埋怨的意思,只是提前說的話,月見晚點上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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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見嘆了口氣,一眼掃過就知道來參加的都是拳擊業餘愛好者。他守擂,總覺得有點欺負人。

  「拜託拜託!」切原雙手合十,要是說之前還有一點擔心的話,現在是一點都沒有了。

  丸井立刻跟團:「拜託拜託!」

  又是這招。

  月見沉默了幾秒,轉身走回擂台中間。

  ——

  原本主辦方的意思可能是讓大家都能參與進來,有點互動的參與感。現在可好......

  丸井在台下看著一個個挑戰者被一拳清掉。上場的人越來越少,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

  他突然有點明白,那些在賽場上被立海大橫掃的對手們是什麼感覺了。當絕對的碾壓降臨時,所謂的競技觀賞性會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讓人絕望的實力鴻溝。

  用切原的話說就是:滿級大佬回新手村清任務。

  可即便如此,當月見低頭繫緊鬆了的拳擊手套時,丸井壓抑的腎上腺素還是徹底爆表了。

  他一躍而起,像個狂熱信徒一樣瘋狂吶喊,聲音幾乎要掀翻遊戲中心的屋頂:

  「月見好帥啊啊啊啊!!月見兔天下第一!!月見!你是我的神!!」

  丸井可不是別人。他是王者立海大的其中一員,是深知絕對實力意味著什麼的網球選手。正因為看懂了這份無聊背後所蘊含的恐怖差距,他的血液反而沸騰到了頂點。

  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那種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從容——這不就是漫畫裡林宇最巔峰的狀態嗎?

  不,比漫畫裡還要真實,還要震撼。

  這才是真正的王者。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睛亮得像是要噴出火來,完全不在乎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對他來說,過程的平淡恰恰證明了月見的強大。

  旁邊的切原也被感染了,跟著一起吼:「月見無敵!一拳超人!把所有挑戰者打爆吧!」

  桑原扶額嘆氣,卻忍不住嘴角上揚:「真是的,這兩個傢伙……」

  就連一向嚴肅的真田,看著擂台上那個收拳站定、氣息平穩的身影,帽檐下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深深的認可與震撼。

  ——

  「月見還會打拳?真是意外。」

  柳生和仁王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雖然人很多,但丸井和切原實在太顯眼了,以至於他們哪怕只是路過門口,也能一眼看見。

  柳蓮二站在稍遠的位置,與其他人保持了一定距離,但離幸村最近。

  他看著擂台,輕聲說:「被神眷顧的孩子的實力。」

  幸村笑了笑,一點也不意外柳知道:「他不喜歡被這麼說。」

  柳蓮二點頭:「是。就像你不喜歡『神之子』這個名號一樣。」

  畢竟,神就是神。他們本身足夠強大,何須藉由父輩或神座的餘蔭?

  幸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少年。此刻的月見,哪怕站在簡陋的商場擂台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從容與威壓,也足以讓所有人相信——

  哪怕沒有神的光環,他本身就是奇蹟。

  —————————

  主辦方是真的沒辦法了。

  這幾個人不像來拿獎品的,更像來砸場子的。

  負責人擦了擦額頭的汗,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鎖定了一個看起來明顯能做主的人,硬著頭皮走過去。

  「那個……各位同學,」負責人壓低聲音,語氣近乎哀求,「商量個事兒。我們直接免費送一套林宇全套周邊給你們,能不能請台上的那位小帥哥先下來?」

  切原一聽頓時不滿:「什麼意思啊!」

  丸井也炸了:「是啊!什麼叫免費送!這本來就是我們朋友自己憑實力贏的!你們的規則就是這樣啊!」

  「是是是,是我說話不當!」負責人汗流浹背,感受著這群少年們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叫苦不迭,「但是今天我們主要目的是熱場子,你朋友太厲害了,可能很多人還沒感受到拳擊的樂趣就被……」

  他頓了頓,沒敢把「一拳打沒了」說出口,「所以你看,我把你們應得的獎品給你們,你讓你的朋友下來好不好?」

  幸村精市臉上的原本笑意徹底淡了下去。

  那雙深邃的紫眸靜靜地注視著負責人,周身散發出一種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他難得將不快表現的如此之明顯。

  他的小少年總是因為過於強大而遭到平庸者的排擠或勸退。

  對方話語中隱含的邏輯無非就是,你太強了,強到破壞了遊戲的平衡,所以勝利變得沒有意義,需要為了別人的體驗而妥協。

  這種論調,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曾經的月見。因為自己的強大總是感到抱歉,蜷縮著,甚至恐懼著。

  過於強大也是一種錯嗎?因為無法企及,所以要否定那份努力的價值嗎?

  負責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他驚恐地發現,這幾個看著年齡不大的孩子,真的不一般!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壓感,根本不像中學生!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時,擂台上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兩套。」

  眾人一愣,紛紛抬頭。

  月見不知何時已靠在圍繩邊,單手摘下一隻手套,神情慵懶,仿佛剛才那些碾壓連熱身都算不上。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快嚇哭的負責人,又看了看自家隊友,語氣平靜:

  「兩套周邊和兩套全系列的盲盒。」

  切原:「?」

  丸井:「?」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月見,眼裡的怒火還沒熄滅,此刻卻寫滿了震驚。

  說好的不貪心呢?!

  說好的高冷大神呢?!

  負責人愣了不到三秒,隨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瘋狂點頭,咬牙道:「成交!只要你現在下來,我馬上讓人去倉庫提貨!」

  月見乾脆利落地一扯魔術貼,將拳擊手套隨手拋給工作人員,翻身躍下擂台。

  與其在這裡陪一群業餘選手消磨時間,不如多拿一套周邊。畢竟,丸井和切原都很喜歡的樣子。

  雖然他也不懂為什麼......

  「我去洗手間。」月見走到幸村面前交待了一聲。

  幸村微怔,隨即無奈地笑了笑,眼底的冰冷瞬間消散:「好。」

  ————

  洗手間外,走廊安靜得有些異常。

  月見洗完手,甩了甩水珠,並沒有立刻推門出去。

  他靠在門板上,側耳聽了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出來吧。」

  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陰影處,一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神色有點侷促。他是拳擊中心的專業探子,手機相機里拍了無數張月見出拳瞬間的殘影。

  「這位同學,你有興趣加入……」

  「沒興趣。」月見乾脆地打斷,他轉過身,嘴角掛著一抹毫無溫度的笑,「別再跟著我了。否則……」

  有時候,武力值的壓制是不需要言語的。尤其對方是行內人,一眼就能看出月見剛才在擂台上展現出的那種恐怖實力,那絕不是業餘愛好者能擁有的技巧。

  如果真的惹惱了這位……後果不堪設想。

  男人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後退了一步:

  「抱、抱歉!打擾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變主意……」

  他把名片匆匆塞進月見旁邊的洗手台,然後像逃命一樣轉身就跑,眨眼間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月見看都沒看那張名片一眼,轉身推門而出。

  幸村精市這才從旁邊的柱子後走出來,看向探子消失的方向:「是他嗎?」

  月見搖搖頭。

  剛才玩測力器的時候,人群中有一個目光就緊緊鎖定了他。月見第一時間就用眼神找了,但沒找到。剛才拳擊賽的時候也是,那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黏在他身上,像一根細線,怎麼也甩不掉。

  不是剛才那個星探。

  是另一個人。

  月見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平日裡少見的頑皮:「你說……有沒有可能,單純是因為我太優秀了?」

  幸村精市聞言,難得地被噎了一下。

  看著月見那副明明在插科打諢、實則想逗自己開心的臭屁又可愛的模樣,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消散了大半。

  「你一直都這麼優秀。」幸村順著他的話頭,不輕不重地贊了一句。

  頓了頓,幸村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麼陳年舊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補了一刀:「而且,很會招蜂引蝶。」

  月見:「???」

  翻舊帳?哪天的?因為什麼?

  月見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記憶庫里搜索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惹了禍,卻發現自己明明一直都很低調。

  他張了張嘴,剛想辯解,卻對上幸村那雙含著深意的眼睛。

  那一刻,月見突然明白了。

  這哪裡是在翻舊帳,這分明是某位部長積壓已久的小小不滿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方便透露一下嗎?」他虛心請教,「我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我哪裡惹到你了。」

  幸村笑笑,語氣輕描淡寫:「你什麼都不做就能惹到我。」

  月見:「……」

  幸村看著月見那張寫滿了求知慾的臉,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他發現,月見在面對那些惡意的窺視時,有著如野獸般的警覺。但在面對同伴們那種純粹的、甚至帶著點獨占欲的關懷時,卻遲鈍得像塊頑石。

  兩人開始往回走。月見有時候的腦迴路很奇特,幸村是領教過的。

  「你不會覺得我……」月見忽然開口,又停住了。

  幸村偏過頭看他。

  月見斟酌了一下措辭:「太能吃了?」

  幸村:「……」

  「還是太矮了?」月見低頭看了看自己,語氣有點心虛。

  幸村沉默了兩秒。

  「都有。」

  月見腳步一頓,瞪大眼睛:「你還真說啊!」

  幸村忍不住笑了:「是你自己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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