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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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啊影山,大王說過你是他的不可愛學弟,那你怎麼國一轉學去立海大加入網球部,零基礎——怎麼可能打進全國三連霸?」

  「啊,我沒說過其實我在轉學之前就學了三年網球嗎?」影山飛雄淡淡說出自己早就和幸村前輩、柳前輩商量好的說辭。

  「你這傢伙,真是一臉淡定地說出了不得的事啊……」

  「國一拿了全國冠軍。國二也是。國三也是。關東十七連霸,全國四連霸。」

  雙手搭在影山肩膀上,語氣極其認真:「影山,我需要確認一件事。你在立海大的時候是正選嗎。從頭到尾。」

  「是。」

  「關東十六連霸時期的主力?」

  「國中三年都是。」

  西谷沉默片刻,轉向田中,用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的沉穩語氣說:「田中大前輩,我們排球部可能擁有了一位來自網球王者的男人。」

  「他不是來自網球王者,」田中糾正道,「他本人就是網球王者的一部分。全國四連霸的正選,名字後面可以直接加『殿下』。影山飛雄殿下——聽起來像會在比賽里把對手打得找不到北然後面無表情走過去握手的人。」

  「國王他在排球里不也是這樣嗎?」月島說。

  聽到這話,影山下意識向月島投出目光,月島螢毫不膽怯回望過去,空氣中好像可以聽見噼里啪啦的火花閃電聲。

  日向站在影山面前,橘子色腦袋歪著,眼睛一眨不眨:「那你網球水平到底怎麼樣。說具體一點。」

  影山低頭看了看手指,「啊,在國中界的話,我並不是第一,第一是我的幸村前輩,如果真要說的話那就是兩年前我就參加了U17世界盃,並且取得還不錯的成績。」

  大地沉默了很久,額頭上的皺紋比平時多了好幾條,然後問了非常實際的問題:「請假流程走完了嗎?」

  「當然。那個老師說——『原來影山同學還會打網球,那真是太好了。請為國爭光。路上注意安全,記得帶護照。』他還問要不要帶宮城特產當伴手禮。」

  「老師接受得也太快了!」日向喊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教練呢。」大地繼續問。

  「教練說——網球世界盃也是體育運動,體育精神是相通的。去吧,回來之後寫一份關於網球訓練方法如何應用到排球訓練的觀察報告。」

  「教練也開始布置作業了。」西谷用敬畏的語氣說。


  影山停下來回頭。日向站在燈光下,橘子色頭髮被白熾燈照得發亮,表情里有興奮、困惑、不服氣,但更多是單純的、不加掩飾的好奇。「會。」

  ■

  U17訓練營設在東京都郊外,從電車站轉乘大巴要穿過一整片杉樹林。影山飛雄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包放在膝蓋上,裡面裝著球鞋、運動服和切原赤也昨天發來的消息——「飛雄你幾點到!我去門口接你!仁王前輩說到時候要給你化妝!」後面跟著一排幸村精市發來的溫和糾正:「雅治是開玩笑的。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試試。」再後面是真田弦一郎的四個字:「太鬆懈了。」

  大巴在訓練營門口停下來。影山背著包走下車,還沒來得及抬頭看大門上的標誌,一個土黃色的身影就從門衛室旁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他撲過來。切原赤也穿著立海大的隊服外套,海帶頭比國中時剪短了一些,跑起來的時候那幾撮翹發依然頑強地迎風招展。他在距離影山半步的地方剎住腳,用一種部長巡視新部員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一把拍在影山肩膀上,力道和國中時一模一樣。

  「飛雄!你怎麼又長高了!這不公平!」

  「你也長高了,赤也。」

  切原拽著他的胳膊往訓練營里走,邊走邊語速飛快地匯報,「幸村前輩昨天剛到,仁王前輩是前天,真田副部長今天早上來的——不對,現在不能叫副部長了,他已經不副了,但他每次聽我叫他真田前輩都會頓一下,搞得我總覺得他要說『太鬆懈了』。」

  影山跟著切原穿過訓練營。

  宿舍樓的門廳里站著幾個人。幸村精市第一個從沙發上站起來,外套披在肩上,姿態和國中時沒有任何區別。他的頭髮比高中入學時長了一些,在腦後鬆鬆地扎了一小束,臉上的線條褪去了最後一點少年期的柔和,輪廓變得清晰而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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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雄。」幸村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他往前走了兩步,在影山面前站定,目光從影山的頭頂掃到腳尖,然後嘴角彎起一個笑容,「長高了不少。上次在視頻里看不出來,真人站在這裡才發現你肩膀也寬了。」

  「幸村前輩也是,」影山認真地說,「頭髮長了。」

  幸村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切原在旁邊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部長可是經過法國時尚薰陶過的人啊!」

  幸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真田弦一郎穿著深色運動服走過來,頭上戴著的是初中的老皮膚--黑色帽子。

  他走到影山面前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沒鬆懈。」

  影山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認真:「真田前輩,我在烏野每天都有晨練。排球部的訓練量和立海大網球部差不多。」

  「排球和網球的訓練方式不同,能堅持就說明體能沒有退步。」真田頓了一下,帽檐下面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聽說你在宮城的高中排球部是主力二傳。」

  「是。」

  「那就好。」

  切原在旁邊小聲對影山說,真田前輩在你來之前已經問了柳前輩三遍你的抵達時間。

  「我沒有問三次,」真田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只是確認。確認和問是兩回事。」切原縮了縮脖子。

  「好久不見,飛雄,你在烏野過得還好嗎?」丸井文太臉上掛著堪稱甜美的笑,胡狼桑原也站在他的旁邊含笑關心許久未見的小學弟。

  切原在影山飛雄旁邊熱心充當氣氛組。

  「赤也,」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廳角落的沙發上傳過來,「你再站在風口裡,頭髮就被更亂了。」

  仁王雅治整個人陷在沙發里,一條腿搭在扶手上,銀色的頭髮比國中時留長了許多,鬆鬆地編成一條辮子搭在肩上。他穿著一件印著某個北歐樂隊標誌的T恤,手腕上戴著好幾串不同顏色的編織手環,皮膚曬成了淺淺的蜜色。他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影山面前,歪著頭打量了一番,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大塊巧克力放進影山手心裡——和國中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噗哩。飛雄,這塊巧克力是冰島買的。海鹽味的。試試。」

  影山剝開藍色的包裝,將巧克力掰下一塊放進嘴裡。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覺得哪有人發糖是直接給一大塊完整的巧克力是件奇怪事,也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對社團前輩給自己發糖、自己就這樣淡定自若地接受了有什麼奇怪的。

  他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經歷了從平靜到疑惑,再到瞭然的完整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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