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影篇15 王靜靜の誕生（上）
柳蓮二的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去。他罕見地沒有做記錄，只是看著銀幕，嘴唇抿著。
仁王雅治一向掛在臉上的那種懶洋洋的笑容消失了。他靠在沙發里，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銀幕上那個低著頭站在球場中央的少年影山身上，一言不發。
「」
即使是一向好脾氣的丸井文太也忍不住了，「他們是不想贏嗎？」
桑原在旁邊低聲接了一句：「看起來……他們更想讓影山輸。」
這一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輕扎進了立海大所有人的耳朵里。
切原赤也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憤怒：「那個教練在幹什麼？他在旁邊站了那麼久，就說了一句『你先回來休息區』？他都不看看球場上發生了什麼嗎？」
「他看了。」柳生比呂士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平靜的，但那種平靜是壓著火氣的，「他只是選擇什麼都不做。」
切原猛地轉過頭：「為什麼？」
「因為換人比解決問題簡單。」柳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在他看來，換掉一個有問題的二傳，比花時間去引導一個天才要容易得多。」
切原的拳頭砸在了沙發扶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這也配當教練？」
「有這樣的教練，還不如沒有。」
柳蓮二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幸村精市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脊背筆直，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他的表情是一種溫和的、看不出情緒的平靜。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那雙紫色的、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你會發現那層笑意底下有一層很薄很薄的寒意。他的聲音響起來，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冰水浸過的：
「一個隊伍里最珍貴的，是願意承擔責任的人。二傳手把球送到攻手面前，是把勝負賭在別人身上。這本身就需要勇氣。」
幸村頓了一下。
「而他們的回應，是轉過頭去不跳。」
這段話落在空氣里，比任何大聲的斥責都要重。
坐在旁邊的真田弦一郎側過頭看了幸村一眼，然後他把帽檐往下壓了壓，用一種極其生硬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語氣說了一句：「……那種人，配不上站在球場上。」
沒有人追問「那種人」指的是誰。立海大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
稻荷崎那邊，宮侑從視頻切到北川第一的部分稻荷崎那邊，宮侑從視頻切到北川第一的部分，
然後他開口了。
「跟不上二傳的球，所以要怪二傳？」宮侑的聲音不高，但那種關西腔特有的韻律在這種時候反而讓他的話顯得更加尖銳，「那個球明明就到最高點了。那個位置是每一個攻手做夢都想要的位置。他不跳，他說你傳得不好。他為什麼不說自己跳得不夠高？」
宮治坐在他旁邊，難得沒有接茬。他只是看著銀幕，然後非常輕地「嗯」了一聲。
宮侑繼續說。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那種關西腔裡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怒意：「那個二傳的球已經送到嘴邊了，他們不去咬，然後他們說『你為什麼要送到我嘴邊』。這不是很可笑嗎？你要是夠不到，你就跳高一點。你要是接不到，你就跑快一點。站在原地等著球來找你——這是哪個位面的排球？」
他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正在發表演說的角色：「說到底，他們就是不想要一個比他們更強的二傳。因為他們覺得那樣會顯得自己很弱。但是！排球又不是你弱你就有理的運動。球網在那裡放著，對面六個人站著，你弱給誰看呢？」
「夠了。」宮治終於開口了，語氣平平的，但宮侑能聽出他在幫自己收住話頭，「你再說下去就要把全場的人都得罪一遍了。」
「我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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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實話，但你可以少說兩句。」
宮侑哼了一聲，但閉上了嘴。他的目光回到銀幕上——那個少年影山的背影還定在那裡——他的嘴唇動了動，用只有宮治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飛雄啊，是和我一樣的人呢。」
宮治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事實如此，從某種程度來說宮侑和影山是和相似的人，同樣熱愛排球，同樣喜歡二傳，同樣天賦異稟。
及川徹也也安靜了很久。他再次看著銀幕上的少年影山被隊友們孤立在那個球場中央的畫面。他又忽然想起那年他第一次見到影山時，影山的樣子。
像小貓一樣的、過於直白的樣子。
有某種沉重的東西在胸腔里沉澱下去了。
「及川……」岩泉一低聲叫了他一句。
「嗯。」
「你在想什麼？」
及川徹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我在想，如果有人能早一點告訴他那些事情，他是不是就不用一個人站在那裡了。」
岩泉一沒有接話。他把手放在及川徹的肩膀上，沒有用力，只是放著。
畫面上的少年影山終於撿起地上的球包，低著頭走出了球場。他的背影在冷灰色的色調里顯得很小，肩膀垂著，步伐拖沓。那個畫面持續了好幾秒——足夠讓觀影廳里的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天才的、驕傲的、被稱作「王者」的少年，在最需要被拉一把的時候，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烏野那邊沒有人笑。日向翔陽的嘴角也完全耷拉下來了，菅原孝支側過頭看了一眼影山飛雄，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影山的肩膀。
影山飛雄並沒有躲開。
畫面切到了烏野和伊達工的練習賽。
【影山站在場上，球傳出去，擊球點偏高，而影山在激動之下，下意識對著前輩生氣，卻在反應過來應激般90度彎腰鞠躬說出對不起】
仁王雅治一向掛在臉上的那種懶洋洋的笑容消失了。他靠在沙發里，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銀幕上那個低著頭站在球場中央的少年影山身上，一言不發。
「」
即使是一向好脾氣的丸井文太也忍不住了，「他們是不想贏嗎？」
桑原在旁邊低聲接了一句：「看起來……他們更想讓影山輸。」
這一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輕扎進了立海大所有人的耳朵里。
切原赤也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憤怒：「那個教練在幹什麼？他在旁邊站了那麼久，就說了一句『你先回來休息區』？他都不看看球場上發生了什麼嗎？」
「他看了。」柳生比呂士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平靜的，但那種平靜是壓著火氣的，「他只是選擇什麼都不做。」
切原猛地轉過頭：「為什麼？」
「因為換人比解決問題簡單。」柳生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在他看來，換掉一個有問題的二傳，比花時間去引導一個天才要容易得多。」
切原的拳頭砸在了沙發扶手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這也配當教練？」
「有這樣的教練，還不如沒有。」
柳蓮二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幸村精市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脊背筆直，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他的表情是一種溫和的、看不出情緒的平靜。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眼睛，那雙紫色的、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
你會發現那層笑意底下有一層很薄很薄的寒意。他的聲音響起來，依然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冰水浸過的：
「一個隊伍里最珍貴的，是願意承擔責任的人。二傳手把球送到攻手面前，是把勝負賭在別人身上。這本身就需要勇氣。」
幸村頓了一下。
「而他們的回應，是轉過頭去不跳。」
這段話落在空氣里，比任何大聲的斥責都要重。
坐在旁邊的真田弦一郎側過頭看了幸村一眼，然後他把帽檐往下壓了壓，用一種極其生硬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語氣說了一句：「……那種人，配不上站在球場上。」
沒有人追問「那種人」指的是誰。立海大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
稻荷崎那邊，宮侑從視頻切到北川第一的部分稻荷崎那邊，宮侑從視頻切到北川第一的部分，
然後他開口了。
「跟不上二傳的球，所以要怪二傳？」宮侑的聲音不高，但那種關西腔特有的韻律在這種時候反而讓他的話顯得更加尖銳，「那個球明明就到最高點了。那個位置是每一個攻手做夢都想要的位置。他不跳，他說你傳得不好。他為什麼不說自己跳得不夠高？」
宮治坐在他旁邊，難得沒有接茬。他只是看著銀幕，然後非常輕地「嗯」了一聲。
宮侑繼續說。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那種關西腔裡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怒意：「那個二傳的球已經送到嘴邊了，他們不去咬，然後他們說『你為什麼要送到我嘴邊』。這不是很可笑嗎？你要是夠不到，你就跳高一點。你要是接不到，你就跑快一點。站在原地等著球來找你——這是哪個位面的排球？」
他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正在發表演說的角色：「說到底，他們就是不想要一個比他們更強的二傳。因為他們覺得那樣會顯得自己很弱。但是！排球又不是你弱你就有理的運動。球網在那裡放著，對面六個人站著，你弱給誰看呢？」
「夠了。」宮治終於開口了，語氣平平的，但宮侑能聽出他在幫自己收住話頭，「你再說下去就要把全場的人都得罪一遍了。」
「我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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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實話，但你可以少說兩句。」
宮侑哼了一聲，但閉上了嘴。他的目光回到銀幕上——那個少年影山的背影還定在那裡——他的嘴唇動了動，用只有宮治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飛雄啊，是和我一樣的人呢。」
宮治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事實如此，從某種程度來說宮侑和影山是和相似的人，同樣熱愛排球，同樣喜歡二傳，同樣天賦異稟。
及川徹也也安靜了很久。他再次看著銀幕上的少年影山被隊友們孤立在那個球場中央的畫面。他又忽然想起那年他第一次見到影山時，影山的樣子。
像小貓一樣的、過於直白的樣子。
有某種沉重的東西在胸腔里沉澱下去了。
「及川……」岩泉一低聲叫了他一句。
「嗯。」
「你在想什麼？」
及川徹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我在想，如果有人能早一點告訴他那些事情，他是不是就不用一個人站在那裡了。」
岩泉一沒有接話。他把手放在及川徹的肩膀上，沒有用力，只是放著。
畫面上的少年影山終於撿起地上的球包，低著頭走出了球場。他的背影在冷灰色的色調里顯得很小，肩膀垂著，步伐拖沓。那個畫面持續了好幾秒——足夠讓觀影廳里的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天才的、驕傲的、被稱作「王者」的少年，在最需要被拉一把的時候，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烏野那邊沒有人笑。日向翔陽的嘴角也完全耷拉下來了，菅原孝支側過頭看了一眼影山飛雄，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影山的肩膀。
影山飛雄並沒有躲開。
畫面切到了烏野和伊達工的練習賽。
【影山站在場上，球傳出去，擊球點偏高，而影山在激動之下，下意識對著前輩生氣，卻在反應過來應激般90度彎腰鞠躬說出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