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正經點，像樣點嗷
「……不成！這絕對不成！」
周長河焦躁捻滅菸頭，壓著聲音道，「戶口挪出去不等於給他安了翅膀？想往哪飛就往哪飛去了！還咋談得上拴不拴得住？？」
張盼男也並不冷靜，「那你說該咋辦！你沒發現我姐最近很不對勁嗎？我一去她說話就帶刺似的，還往外趕我！整得咱倆說個話都難得要死，這樣的日子我可受不了幾天！」
「……媽，我爸好像又尿了。」
屋外張盼男閨女趙紅嘟囔一嘴，張盼男聞此面目都猙獰起來，衝出去就是一巴掌，「尿了就收拾就洗！跟我說個屁！」
趙紅立時眼睛濕了，癟起嘴捂住臉跑去打水。
對她最凶的人是她親媽張盼男，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最怕的人卻是大姨夫周長河。
她十歲出頭時撞見他們倆親嘴，她媽急忙斂斂衣服攏攏頭髮走了，大姨夫狠狠抓著她，要把她胳膊掐斷一樣，臉上卻是笑著的，還給她塞了錢。
從那天開始，原本就內向的趙紅便更不愛說話。
趙紅聽到張盼男回屋去又跟周長河窸窣說什麼，說說的就響起讓她胃裡翻湧作嘔的笑聲，眼淚流也流不完。
端著盆到另屋去，對著昏睡中的趙強嗚咽囁嚅：「爸，對不起，我，我實在沒別的招，我啥也幹不了……」
她鼓起十萬分勇氣才敢去打斷，故意提起父親，幻想那兩個人或許能因此醒悟良知，然而十次能有膽子打斷兩次就不錯，這兩次也都只能得到巴掌和臭罵。
張盼男跟周長河摟著一會兒情緒平復許多，思索後道：「不然就叫他們挪了吧…你看，現在他倆都向著我說話，也說好了肯定想轍給小哲出錢。」
「這時候咱擋著，一點好都討不著，努力全都白費了。」
「你不是沒瞅見，陳梔現在學好了，還知道賺錢了，周天梁又是個有能耐的，現在挪不成，誰說得好往後他們就沒別的招？」
「乾脆藉此機會咱把孩子們的心全籠絡住，哦對，到時候一定叫天梁把錢給咱倆，光明說對象那事我剛聯繫完，後天就能見面去。」
「就趕小哲結婚前吧，咱抓緊找個機會…人我找好了，藥也買完了，到時候張愛娣名聲都得臭死爛完了，不會有任何人站她那邊的！」
*
今天是個晴空萬里的好日子。
一家三口都是天沒亮就睜了眼，然而不見半分困意。
尤其周平凡，一雙玻璃珠似的眼睛亮閃閃寫滿了期盼亢奮，利索洗漱以後跟搞什麼儀式似的，正經又小心地穿上半截袖的白襯衣，藍褲子，乾乾淨淨的白色帆布鞋，對著鏡子深深呼吸。
門口唰地探出張臉，笑嘻嘻露著小酒窩，「凡哥，看我看我~」
說完走進來轉個圈，「梁哥也給我買新衣服啦，哈哈，我這也藍色的，雖然比你那淺吧不過不重要！高低也算個親子裝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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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擺在空中飄逸，周平凡看得不禁恍神，反應過來十分彆扭嗆她：「…不要臉！誰跟你親子裝？」
「你穿裙子我穿上衣褲子，再說這倆色兒差老遠了！」
「哎呦~這可是開學第一天誒，這麼好的日子你咋對我這麼凶？」
陳梔誇張演繹悲傷心碎，做作得不行，但咱凡哥還是梗了梗，最終哼哧哼哧說：「行，行吧，那就只限今天嗷……」
周天梁攤了雞蛋餅，切了昨天買的紅腸，拌的小鹹菜配二米粥。
插句嘴說你倆別鬧了吃完飯快走，娘倆於是趕忙應聲前後跑出去。
然吃著飯都忍不住盯周天梁看，覺得賊新鮮。
他穿得倒是簡單，和尋常一樣，白色半截袖灰色大褲衩，可鬍子從來沒刮過這麼幹淨，腳上竟也穿雙嶄新的白色帆布鞋。
愣是顯得一下年輕好幾歲，精神奕奕的。
陳梔一點都不小聲，狀似跟凡哥講悄悄話：「這真得算親子鞋了凡哥，你看咱仨他買得一樣的哈哈！」
周平凡悄摸迅速看一圈一模一樣三雙鞋，又偷偷看看周天梁，再看看陳梔，抿抿嘴巴，唇角隱隱揚起。
嘖，這一下都顯得怪年輕了嗷…也別說，長得本來都挺好看，一收拾還真像樣！…帶到學校去得可有面兒吧？
凡哥越想越美，吃得更香了，真是的，誰不樂意有面兒呢！
照理，家不在附近，應該得把午飯做出來擱鋁飯盒帶到學校去，班主任會組織送到學校鍋爐房，等到中午前再把熱過的飯拿回來，發給學生。
在附近的，許多家長就都午休時候直接送了。
不過陳梔周天梁決定，今天第一天中午要帶周平凡下館子去。
上了公車，周平凡連坐都坐不住，屁股動來動去，頭也擺來擺去。倆手攥著帆布雙肩書包的袋子，捋呀捋，掂呀掂。
他望向窗外，只覺得明明看過數遍卻突然變得不一樣，看哪哪好看，咋看心裡咋美，嘴也是叭叭的停不住。
「你們說我會分個啥樣的同桌啊？」
「我想要個不耽誤上課聽講的，要是給我分個不好好聽講打擾我的咋辦？…那我就跟老師提出來，給我換座！對！」
「啥時候選少先隊員？陳梔你覺得凡哥我這麼優秀能不能第一個被選上？」
「我肯定好好表現，啥活我都搶著干。」
「誒咱中午吃啥啊？你倆一定得按時接我去嗷。」
「陳梔你賣冰棍不要叫梁哥走太多道，他身上還有傷呢，哼也不叫我看，你給好好上藥了吧？」
「你倆和好了吧？不能在我學校門口吵架給我丟人嗷…搞對象也不行！反正，正經點，像樣點嗷！」
「……」
「……」
周長河焦躁捻滅菸頭，壓著聲音道，「戶口挪出去不等於給他安了翅膀？想往哪飛就往哪飛去了！還咋談得上拴不拴得住？？」
張盼男也並不冷靜，「那你說該咋辦！你沒發現我姐最近很不對勁嗎？我一去她說話就帶刺似的，還往外趕我！整得咱倆說個話都難得要死，這樣的日子我可受不了幾天！」
「……媽，我爸好像又尿了。」
屋外張盼男閨女趙紅嘟囔一嘴，張盼男聞此面目都猙獰起來，衝出去就是一巴掌，「尿了就收拾就洗！跟我說個屁！」
趙紅立時眼睛濕了，癟起嘴捂住臉跑去打水。
對她最凶的人是她親媽張盼男，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最怕的人卻是大姨夫周長河。
她十歲出頭時撞見他們倆親嘴，她媽急忙斂斂衣服攏攏頭髮走了，大姨夫狠狠抓著她，要把她胳膊掐斷一樣，臉上卻是笑著的，還給她塞了錢。
從那天開始，原本就內向的趙紅便更不愛說話。
趙紅聽到張盼男回屋去又跟周長河窸窣說什麼，說說的就響起讓她胃裡翻湧作嘔的笑聲，眼淚流也流不完。
端著盆到另屋去，對著昏睡中的趙強嗚咽囁嚅：「爸，對不起，我，我實在沒別的招，我啥也幹不了……」
她鼓起十萬分勇氣才敢去打斷，故意提起父親，幻想那兩個人或許能因此醒悟良知，然而十次能有膽子打斷兩次就不錯，這兩次也都只能得到巴掌和臭罵。
張盼男跟周長河摟著一會兒情緒平復許多，思索後道：「不然就叫他們挪了吧…你看，現在他倆都向著我說話，也說好了肯定想轍給小哲出錢。」
「這時候咱擋著，一點好都討不著，努力全都白費了。」
「你不是沒瞅見，陳梔現在學好了，還知道賺錢了，周天梁又是個有能耐的，現在挪不成，誰說得好往後他們就沒別的招？」
「乾脆藉此機會咱把孩子們的心全籠絡住，哦對，到時候一定叫天梁把錢給咱倆，光明說對象那事我剛聯繫完，後天就能見面去。」
「就趕小哲結婚前吧，咱抓緊找個機會…人我找好了，藥也買完了，到時候張愛娣名聲都得臭死爛完了，不會有任何人站她那邊的！」
*
今天是個晴空萬里的好日子。
一家三口都是天沒亮就睜了眼，然而不見半分困意。
尤其周平凡，一雙玻璃珠似的眼睛亮閃閃寫滿了期盼亢奮，利索洗漱以後跟搞什麼儀式似的，正經又小心地穿上半截袖的白襯衣，藍褲子，乾乾淨淨的白色帆布鞋，對著鏡子深深呼吸。
門口唰地探出張臉，笑嘻嘻露著小酒窩，「凡哥，看我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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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裙子我穿上衣褲子，再說這倆色兒差老遠了！」
「哎呦~這可是開學第一天誒，這麼好的日子你咋對我這麼凶？」
陳梔誇張演繹悲傷心碎，做作得不行，但咱凡哥還是梗了梗，最終哼哧哼哧說：「行，行吧，那就只限今天嗷……」
周天梁攤了雞蛋餅，切了昨天買的紅腸，拌的小鹹菜配二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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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吃著飯都忍不住盯周天梁看，覺得賊新鮮。
他穿得倒是簡單，和尋常一樣，白色半截袖灰色大褲衩，可鬍子從來沒刮過這麼幹淨，腳上竟也穿雙嶄新的白色帆布鞋。
愣是顯得一下年輕好幾歲，精神奕奕的。
陳梔一點都不小聲，狀似跟凡哥講悄悄話：「這真得算親子鞋了凡哥，你看咱仨他買得一樣的哈哈！」
周平凡悄摸迅速看一圈一模一樣三雙鞋，又偷偷看看周天梁，再看看陳梔，抿抿嘴巴，唇角隱隱揚起。
嘖，這一下都顯得怪年輕了嗷…也別說，長得本來都挺好看，一收拾還真像樣！…帶到學校去得可有面兒吧？
凡哥越想越美，吃得更香了，真是的，誰不樂意有面兒呢！
照理，家不在附近，應該得把午飯做出來擱鋁飯盒帶到學校去，班主任會組織送到學校鍋爐房，等到中午前再把熱過的飯拿回來，發給學生。
在附近的，許多家長就都午休時候直接送了。
不過陳梔周天梁決定，今天第一天中午要帶周平凡下館子去。
上了公車，周平凡連坐都坐不住，屁股動來動去，頭也擺來擺去。倆手攥著帆布雙肩書包的袋子，捋呀捋，掂呀掂。
他望向窗外，只覺得明明看過數遍卻突然變得不一樣，看哪哪好看，咋看心裡咋美，嘴也是叭叭的停不住。
「你們說我會分個啥樣的同桌啊？」
「我想要個不耽誤上課聽講的，要是給我分個不好好聽講打擾我的咋辦？…那我就跟老師提出來，給我換座！對！」
「啥時候選少先隊員？陳梔你覺得凡哥我這麼優秀能不能第一個被選上？」
「我肯定好好表現，啥活我都搶著干。」
「誒咱中午吃啥啊？你倆一定得按時接我去嗷。」
「陳梔你賣冰棍不要叫梁哥走太多道，他身上還有傷呢，哼也不叫我看，你給好好上藥了吧？」
「你倆和好了吧？不能在我學校門口吵架給我丟人嗷…搞對象也不行！反正，正經點，像樣點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