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要不你能心疼麼
周平凡和李岩嘮了一大通開學的事，還是偷摸揣著梁哥給買的鉛筆盒出去的，和李岩顯擺。
大展宏圖說：「你等著的吧，第一回考試凡哥就一準拿下個第一名好好亮個相！」
又給他不斷講縣一小裡面什麼樣什麼布置，操場又是什麼樣，拿根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中午回家都還在無比亢奮的狀態里，蹦著回的。
然自己拿水洗洗腦瓜洗洗臉，衝進廚房問「吃啥啊梁哥…」一下就卡住變了臉色，「你臉咋了？！讓人打了？！…我二姨奶？！」
「連她現在都敢打你了？？」
「不是，」周天梁拍拍他頭頂，「我打蚊子了。」
「你滾蛋！」凡哥顯然不信，氣怒漲紅臉，「你撒愣跟我說實話周天梁，要不我真不理你了！」
周天梁不禁腦子裡闖出陳梔吼他的話，凡哥知道會高興嗎，會感動嗎，當然不會。
但當時在井下出事的時候，那樣境況那樣緊迫，他一切都是下意識就權衡就行動了。
平凡上學再不用借讀費，不用她再去想如何賺更多錢，也能像她說得那樣走出去，讓這條路變得容易。
周天梁只得道出實情，解釋：「確實是我說了挺過分的話，擱你也得打我。」
周平凡自然還想追問，不過見周天梁斂眸收著下巴，一副深沉思索的樣子，便抿抿嘴憋住了。
「…算了算了，我太姥說那話也對，你們大人矛盾我別總跟著操心。我明天都開學了呢，得干正事兒了。」
「你們兩口子就自己調解去吧嗷！」
過會兒說一嘴：「我晚上能不能去李岩家吃飯？我跟他和李叔說好了，他媽好像要去哪來著…忘了。」
「去吧，拿幾個蘋果去。」
周天梁應道。
「帶著鑰匙，我差不多時候去縣裡接她，今天可能有雨。」
周平凡呵呵：「有個屁雨，哄人就說哄人，還有雨，你不知道我火眼金睛？」
周天梁給他夾塊肉，「嗯，是哄人。」
凡哥無語，「你倆是真有意思，早起她說要哄你，我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你得哄她了，閒得！」
*
陳梔肯定是鬱悶生氣挺久的，但過了那陣氣就漸漸散去些。
倒不是說痛快了不氣了，只是覺得好多事一下爆發攤開來，想了什麼也講出來，氣了什麼也講出來，比起一切都憋著當然要好。
這對於兩個人的關係而言是很大的一個前進，前進就是好的。
但該說不說周天梁你是真能耐真敢啊你！你放在這地方實在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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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梔接著想起劉前進說他是個越了解越招人心疼的人，忍不住竟有幾分高興。人家了解他的還是太少了，且眼下，凡哥了解得可能都得比她少了。
他是在對她敞開心扉吧……
行！那咱就真實對真實！挺好，直接，也就什麼都不用再顧慮了。
四點多，陳梔轉悠一大圈回到電影院門口，此時清靜得很，她便坐到台階上歇歇，順便尋思尋思接下來的事。
正尋思沒一會兒，視線中由遠至近一個高大的身影，蹬著熟悉的那輛家庭交通工具。
陳梔托著下巴懶散又很不爽快地嗤笑一聲。
周天梁騎到跟前，長腿一邁踢下腳蹬立住車，過來往她身邊一坐，很近。
陳梔挑挑眉，屁股往邊上挪挪。
周天梁馬上跟過來。
陳梔又挪挪，他又跟過來，驀地一把抓住她手，攤開，十指相扣。
陳梔嘆息道：「你就作吧周天梁，你這身子跟著你也是遭罪。人家都叫你躺著休養，你偏不，誒，還就得蹬自行車。」
「嗯，要不你能心疼麼。」周天梁直直看過來。
「……你真有病。」陳梔無語。
周天梁點頭，「我還把藥扔了，沒吃。」
「……你閉嘴吧別說話了，給給給，吃冰棍。」
陳梔掀開木箱拿根冰棍甩他腿上。
周天梁垂眸一瞬，「不給撕開了？」
「不是嫌我哈喇子嗎？你這手跟鐵鉗子似的攥著我也松不開，要撕還得拿牙。」
周天梁沉默，盯她嘴唇看，陳梔很快覺出微妙氣氛，睨他一眼，「…看啥呢？」
他視線上移，與她對視，「沒必要了吧，嫌不嫌的。」
「再說你啥樣我沒見過，多髒的都見過。」
「…不是周天梁你—」
「我指的是你吐那回。」
「……」
陳梔喘著大氣拿過冰棍，牙一扯撕開，很粗魯地懟他嘴上，惡狠狠瞪他，「吃吃吃！趕緊堵上！」
周天梁盯著她，啟開牙關咬住，眸色深濃中逐漸裹挾熱意。
陳梔激靈一下收了手，咽咽口水，另外又拿一根冰棍撕開，自己啃上了。
周天梁頓時蹙眉，叼著冰棍伸手要搶，陳梔躲一下，「走了走了，能吃了，我本來就來不了幾天。」
周天梁身形一頓，「走了？」
陳梔啊一聲。
周天梁點點頭，一口咬下半根冰棍，「行。」
那再讓你歇兩天，我也認真養養，別真把線繃開。
陳梔想了想說：「回家吧，也就還有幾根，不賣了，凡哥明天開學呢，得早起送他去啊，多重要的日子。」
周天梁應聲，兩口把剩下的吃了，拉她起身，順勢把木箱搭另側肩膀，「我打滷了，回去到商業街買點切面吧，和面太慢，你不是餓了，肚子叫好幾聲。」
「哇哇哇，打得啥鹵？？」
陳梔忍不住舔舔嘴，由他牽著走到自行車。
「香乾麵筋香菇花菜，還炒了尖椒雞絲，醋溜豆芽。」
賢惠大猛男報上菜名，指腹不自覺摩挲她手，之後才緩緩撒開，把車立起來。
陳梔坐上去，「但我還想吃豆腐海帶。」
周天梁蹬上車，「買，我兜裡帶票了，別的呢？」
「……嘶，想不到了。」
「路上想。」
「木箱給我背著吧，你掛車把騎著不偏啊？」
「你感覺偏嗎？」
「…不偏。」
「嗯，摟緊點。」
自行車穩穩向前，陳梔看著掠過的街景，忽然問他疼不疼，周天梁說不疼，摟你的。
陳梔說我問的不是你身上的傷，周天梁隱帶笑意，「那就更不疼了。」
那咋能疼呢陳梔，那明明是我從你這得到的最能治療傷痛的東西了。
陳梔切一聲，「疼不疼我也不道歉，是你太過分了，叫人恨死！」
周天梁仰頭看天，「我突然有個特別想吃的東西。」
「…啥啊？」話題轉這麼快，好傢夥。
半晌沉默後才聽他道：「餑餑，棒子麵摻豆面的那種。」
「那個味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裡面都塞了個大鹽塊，吃完嘴裡跟嗓子裡全是木的。」
「你是不是想整咱奶，但後來不知道因為點啥放棄了。」
「……」
「你帶出來肯定不會自己吃，是想找只野狗餵的吧？」
「……」
大展宏圖說：「你等著的吧，第一回考試凡哥就一準拿下個第一名好好亮個相！」
又給他不斷講縣一小裡面什麼樣什麼布置，操場又是什麼樣，拿根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
中午回家都還在無比亢奮的狀態里，蹦著回的。
然自己拿水洗洗腦瓜洗洗臉，衝進廚房問「吃啥啊梁哥…」一下就卡住變了臉色，「你臉咋了？！讓人打了？！…我二姨奶？！」
「連她現在都敢打你了？？」
「不是，」周天梁拍拍他頭頂，「我打蚊子了。」
「你滾蛋！」凡哥顯然不信，氣怒漲紅臉，「你撒愣跟我說實話周天梁，要不我真不理你了！」
周天梁不禁腦子裡闖出陳梔吼他的話，凡哥知道會高興嗎，會感動嗎，當然不會。
但當時在井下出事的時候，那樣境況那樣緊迫，他一切都是下意識就權衡就行動了。
平凡上學再不用借讀費，不用她再去想如何賺更多錢，也能像她說得那樣走出去，讓這條路變得容易。
周天梁只得道出實情，解釋：「確實是我說了挺過分的話，擱你也得打我。」
周平凡自然還想追問，不過見周天梁斂眸收著下巴，一副深沉思索的樣子，便抿抿嘴憋住了。
「…算了算了，我太姥說那話也對，你們大人矛盾我別總跟著操心。我明天都開學了呢，得干正事兒了。」
「你們兩口子就自己調解去吧嗷！」
過會兒說一嘴：「我晚上能不能去李岩家吃飯？我跟他和李叔說好了，他媽好像要去哪來著…忘了。」
「去吧，拿幾個蘋果去。」
周天梁應道。
「帶著鑰匙，我差不多時候去縣裡接她，今天可能有雨。」
周平凡呵呵：「有個屁雨，哄人就說哄人，還有雨，你不知道我火眼金睛？」
周天梁給他夾塊肉，「嗯，是哄人。」
凡哥無語，「你倆是真有意思，早起她說要哄你，我出去一趟回來就成你得哄她了，閒得！」
*
陳梔肯定是鬱悶生氣挺久的，但過了那陣氣就漸漸散去些。
倒不是說痛快了不氣了，只是覺得好多事一下爆發攤開來，想了什麼也講出來，氣了什麼也講出來，比起一切都憋著當然要好。
這對於兩個人的關係而言是很大的一個前進，前進就是好的。
但該說不說周天梁你是真能耐真敢啊你！你放在這地方實在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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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梔接著想起劉前進說他是個越了解越招人心疼的人，忍不住竟有幾分高興。人家了解他的還是太少了，且眼下，凡哥了解得可能都得比她少了。
他是在對她敞開心扉吧……
行！那咱就真實對真實！挺好，直接，也就什麼都不用再顧慮了。
四點多，陳梔轉悠一大圈回到電影院門口，此時清靜得很，她便坐到台階上歇歇，順便尋思尋思接下來的事。
正尋思沒一會兒，視線中由遠至近一個高大的身影，蹬著熟悉的那輛家庭交通工具。
陳梔托著下巴懶散又很不爽快地嗤笑一聲。
周天梁騎到跟前，長腿一邁踢下腳蹬立住車，過來往她身邊一坐，很近。
陳梔挑挑眉，屁股往邊上挪挪。
周天梁馬上跟過來。
陳梔又挪挪，他又跟過來，驀地一把抓住她手，攤開，十指相扣。
陳梔嘆息道：「你就作吧周天梁，你這身子跟著你也是遭罪。人家都叫你躺著休養，你偏不，誒，還就得蹬自行車。」
「嗯，要不你能心疼麼。」周天梁直直看過來。
「……你真有病。」陳梔無語。
周天梁點頭，「我還把藥扔了，沒吃。」
「……你閉嘴吧別說話了，給給給，吃冰棍。」
陳梔掀開木箱拿根冰棍甩他腿上。
周天梁垂眸一瞬，「不給撕開了？」
「不是嫌我哈喇子嗎？你這手跟鐵鉗子似的攥著我也松不開，要撕還得拿牙。」
周天梁沉默，盯她嘴唇看，陳梔很快覺出微妙氣氛，睨他一眼，「…看啥呢？」
他視線上移，與她對視，「沒必要了吧，嫌不嫌的。」
「再說你啥樣我沒見過，多髒的都見過。」
「…不是周天梁你—」
「我指的是你吐那回。」
「……」
陳梔喘著大氣拿過冰棍，牙一扯撕開，很粗魯地懟他嘴上，惡狠狠瞪他，「吃吃吃！趕緊堵上！」
周天梁盯著她，啟開牙關咬住，眸色深濃中逐漸裹挾熱意。
陳梔激靈一下收了手，咽咽口水，另外又拿一根冰棍撕開，自己啃上了。
周天梁頓時蹙眉，叼著冰棍伸手要搶，陳梔躲一下，「走了走了，能吃了，我本來就來不了幾天。」
周天梁身形一頓，「走了？」
陳梔啊一聲。
周天梁點點頭，一口咬下半根冰棍，「行。」
那再讓你歇兩天，我也認真養養，別真把線繃開。
陳梔想了想說：「回家吧，也就還有幾根，不賣了，凡哥明天開學呢，得早起送他去啊，多重要的日子。」
周天梁應聲，兩口把剩下的吃了，拉她起身，順勢把木箱搭另側肩膀，「我打滷了，回去到商業街買點切面吧，和面太慢，你不是餓了，肚子叫好幾聲。」
「哇哇哇，打得啥鹵？？」
陳梔忍不住舔舔嘴，由他牽著走到自行車。
「香乾麵筋香菇花菜，還炒了尖椒雞絲，醋溜豆芽。」
賢惠大猛男報上菜名，指腹不自覺摩挲她手，之後才緩緩撒開，把車立起來。
陳梔坐上去，「但我還想吃豆腐海帶。」
周天梁蹬上車，「買，我兜裡帶票了，別的呢？」
「……嘶，想不到了。」
「路上想。」
「木箱給我背著吧，你掛車把騎著不偏啊？」
「你感覺偏嗎？」
「…不偏。」
「嗯，摟緊點。」
自行車穩穩向前，陳梔看著掠過的街景，忽然問他疼不疼，周天梁說不疼，摟你的。
陳梔說我問的不是你身上的傷，周天梁隱帶笑意，「那就更不疼了。」
那咋能疼呢陳梔，那明明是我從你這得到的最能治療傷痛的東西了。
陳梔切一聲，「疼不疼我也不道歉，是你太過分了，叫人恨死！」
周天梁仰頭看天，「我突然有個特別想吃的東西。」
「…啥啊？」話題轉這麼快，好傢夥。
半晌沉默後才聽他道：「餑餑，棒子麵摻豆面的那種。」
「那個味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裡面都塞了個大鹽塊，吃完嘴裡跟嗓子裡全是木的。」
「你是不是想整咱奶，但後來不知道因為點啥放棄了。」
「……」
「你帶出來肯定不會自己吃，是想找只野狗餵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