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金皇宮
我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片刻，想到影視基地的情況，便摸出手機，撥通了顧芊芊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親切，帶著點調侃的笑意：「老楊，錢還不夠嗎？」
我嘴角上揚，睜開眼，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椰林，語氣鬆弛：「你給我轉了五十億，完全夠花了。以後萬正影視基地，全交給你來管理吧，畢竟你才是真正的投資者。」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即傳來顧芊芊認真的聲音：「老楊，你可別鬧。我只要分紅就夠了。一個顧氏集團已經把我弄的焦頭爛額，哪裡還有心思管影視基地。」
我頓了頓，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你轉了我五十億，對顧氏集團沒有影響吧？現在顧氏集團都被你一手拿捏了？」
顧芊芊朗聲一笑，那笑聲爽利又坦蕩：「老楊，顧氏集團是上千億的公司，五十億隻是九牛一毛，你不用掛心上。」
「再說了，這錢是我個人分紅帳戶里劃出來的，跟集團財務沒半毛錢關係。」
我一聽，心裡很舒服。
顧芊芊到底是為我考慮，不想讓我有什麼顧慮。
她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是明明白白告訴我：放心花，隨便用，我信你。
能夠有這樣的女人為我付出，真的感覺好幸福。
我笑著說：「芊芊，我一定努力籌謀，把影視基地弄好，爭取早日盈利。也算是為咱們的楊楊創造未來。」
「好，我相信你的實力。」她語氣輕快，忽然話鋒一轉，「對了，我爸怎麼樣？有聯繫嗎？」
我一時語塞，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猶豫片刻，才開口：「芊芊，好久沒聯繫了，也不敢聯繫，畢竟沒啥事。不過講實在話，我派人暗中觀察著。」
我頓了頓繼續說，「如果……如果你爸幹了違法犯罪行為，你會恨他嗎？」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
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微微變重了。
幾秒後，顧芊芊的聲音沉了下來，小聲問：「老楊，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我忙解釋，語氣放緩：「猜想而已，我害怕有一天，會和你爸針鋒相對。你也知道，我最討厭哪些昧著良心掙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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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芊芊立馬表態，語速快而堅定：「老楊，你不用糾結。他要是違法亂紀，你儘管對付他。我其實早懷疑了，凡是經常跑T國的企業家，都不乾淨。」
我愣了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芊芊，我以後也經常跑T國，可很乾淨啊，絕對不賺不義之財。」
顧芊芊懟了一句，毫不客氣：「少來，這話等你過了幾年，再來和我說。」
我撓撓頭，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語氣認真了幾分：「芊芊，你說的有道理，也許過了幾年，我也變壞了。」
「不過，等影視基地弄好，我打算退休了，不管事了，想必也沒機會變壞了，放心吧。」
顧芊芊非常驚訝，聲音都拔高了一截：「真的？為什麼？事業起步了，你要退了？」
我淡然一笑， 把頭重新靠在座椅上，看著遠處湄公河上的夕陽餘暉：「年紀差不多了，該頤養天年享受生活了，是不是？」
顧芊芊沉默許久，才冒出一句話，語氣裡帶著感慨：「老楊，你算是看透人生了。」
我嘆氣，「人啊，欲望永遠也不會滿足，還得修心養性，降低欲望，才會更加快樂。」
顧芊芊笑了，「老楊，給我上啥思想教育課？不聊了，要忙工作了，拜拜。」
「嗯，拜。」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又閉了會兒眼。
車窗打開，吹風的感覺挺好。
車子駛入酒店的小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王喜把車停穩，我推門下車，朝他擺擺手：「明早八點來接我，去基地看進度。」
「好嘞楊哥。」
「開慢點，你晚上去辦事，一定注意安全。」
「楊哥放心。」
我跨步進入酒店，進電梯上樓，先回自己房間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才去敲許曼的門。
不時，門開了。
許曼穿著一件寬鬆的淺灰色家居裙，長發隨意挽著，臉色有些發白。
她一手捂著肚子，勉強笑了笑：「老楊，你來啦。」
我一眼就看出不對勁，邁步進去，伸手探了探她額頭：「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月事來的有點多，肚子有點疼。」她往沙發上一坐，整個人縮成一團，「沒事，忍忍就過去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不由分說把她身子扳過來，讓她靠在我懷裡。
我掌心搓熱，貼在她小腹上，開始順時針輕輕揉按。
「以前學過一點推拿，專門對付這個的。」我一邊揉，一邊用手指精準地按壓她肚臍下方幾個穴位，力道由輕到重，再由重到輕。
反覆了好幾回。
許曼起初還繃著身子，沒過多久，眉頭就鬆開了。
她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嗓音軟糯：「老楊，你手上有魔法吧？真的沒那麼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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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我手上不停，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這雙手，能寫和劇本，能簽百萬合同，還能給你當理療儀。多功能，你賺大了。」
她被我逗笑了，偏頭在我胸口蹭了蹭，像只找到窩的貓。
我繼續按著，從腹部到後腰，每一處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的身子在我掌下一點點放鬆，呼吸均勻，整個人軟軟地癱在我懷裡。
房間裡很安靜，念念趴在飄窗上打盹，時不時動一下尾巴，很可愛。
窗外的潺潺流水聲，斷斷續續，倒也是一首好聽的催眠曲。
我手機，忽然震了。
我騰出一隻手摸出來一看，原來是王喜來電。
我忙接起來，壓低聲音：「怎麼了？」
王喜的聲音有些急促，壓得很低：「楊哥，園區潛伏的兄弟剛傳了消息回來。」
「顧墨寒名下有一家夜總會，叫『金皇宮』，開在市區東邊，表面上是個KTV，地下三層全是包廂。國內很多女孩子被騙到T國，然後直接送到裡面去了。」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許曼察覺到我身子一僵，抬頭看我：「怎麼了？說了什麼？」
我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繼續聽電話。
王喜接著說：「兄弟說，那些女孩剛來的時候不聽話，關在地下室餓幾天，再輪流進去『教育』，然後就老實了。裡面安保全是顧墨寒的私人武裝，進門三道崗，帶槍的，想必這些女孩……」
我心裡猛地一沉。
大丫。
失蹤那麼久的大丫，會不會就在那裡？
顧小龍不會這麼狠心吧？
我腦海里飛速閃過這些天拚湊出的畫面：顧小龍應該也是盤踞某個產業園做土皇帝。
顧墨寒手握私人武裝，灰色產業園，隱秘貨櫃鏈路，夜總會、地下賭場、跨境勞務輸出，完整的產業鏈。
「確定是顧墨寒的產業？」我問，語氣沉得自己都陌生了。
「確定。兄弟偷聽到園區一個管事的打電話，親口說的。」
「好。讓兄弟們繼續潛伏，不要驚動任何人。你明天一早來酒店，我有安排。」
掛了電話，我低頭看許曼。她正仰著臉看我，眼底帶著擔憂。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放柔：「沒事，生意上的小事。你先好好歇著，我回房間處理點工作。」
她乖巧點頭，拉過毯子蓋在身上：「你去忙吧，我好多了。」
回到自己房間，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河面，再一次撥通了王喜的電話。
「明天帶上傢伙。我們去金皇宮。」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王喜沉聲應道：「明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醒了。
洗漱完，換上一身深色休閒裝，鴨舌帽壓低，從抽屜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個普通遊客，沒什麼特別。
八點整，王喜的車停在樓下。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掃了他一眼。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POLO衫，腰間鼓囊囊的，顯然帶了傢伙。
「槍帶了？」我問。
「兩把。一把在腰上，一把在車上扶手箱。」
「低調點，不到萬不得已不用。」
「明白。」
車子駛出酒店，沿著湄公河一路往東。半個小時後，拐進一條熱鬧的商業街。
金皇宮夜總會就坐落在街尾，一棟獨立的六層樓，外牆刷成土豪金，門口兩排棕櫚樹，霓虹燈白天也亮著。
停車場停滿了車，門口站著四個黑衣保安，耳朵上都掛著耳麥。
我讓王喜把車停在街對面的便利店門口，兩人下車，走進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窗邊往外看。
「正門三道崗。」王喜壓低聲音，擰開瓶蓋喝了口水，「第一道在停車場入口，查車。第二道在大堂，過安檢門。第三道在電梯口，憑會員卡進。」
「地下三層呢？」
「兄弟說，電梯只能到地下一層。下面兩層，要坐內部專用電梯，按鍵在保安手裡。」
我盯著金皇宮的大門，看了一會兒。
進進出出的都是些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偶爾有年輕女孩挽著他們的胳膊走出來，妝容精緻，眼神空洞。
「後門呢？」
「後門在側面巷子裡，有個貨運通道。每天晚上十一點，有冷鏈車進出。兄弟說，那些女孩就是通過冷鏈車運進去的。」
我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冷鏈車。又是冷鏈車。
「晚上再來。」我轉身往車邊走，「現在進去太扎眼。先去基地，看看進度。」
王喜應聲跟上。
車子調頭，往城郊影視基地開去。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八百畝空地邊上。
推土機正在平整土地，幾十個工人戴著安全帽來回穿梭。
地塊最北邊，一棟三層小樓已經起了框架，那是未來的辦公區。
我站在地頭，看著遠處產業園的圍牆。
距離不過兩公里，站在這裡，甚至能看見圍牆上的瞭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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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哥，北邊那棟樓，我特意讓人加高了半層。」王喜指著框架樓，「三樓窗戶正對產業園東門。以後架個高倍望遠鏡，進出的人和車，全看得一清二楚。」
我點頭，拍了拍他肩膀：「幹得漂亮。」
中午在工地和工人一起吃了盒飯，下午又去老街看了一圈。
許曼發來消息，說肚子不疼了，在寫劇本。
我回了個「乖」，讓她晚上早點睡，不用等我。
傍晚六點，天色擦黑。
我回酒店換了身衣服，黑色長褲，深灰襯衫，外面套了件薄款夾克。
王喜的車準時停在樓下，我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
扶手箱打開，一把黑沉沉的手槍躺在裡面。
我拿起來，掂了掂，插在腰後。
「走吧。」
車子駛入夜色，朝著金皇宮的方向開去。
窗外霓虹流光溢彩，我靠著座椅，閉目養神，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大丫，你到底在不在那裡面？
如果是，顧小龍，你完了。
車子在距離金皇宮兩百米的路邊停下。王喜熄了火，回頭看我。
我睜開眼，透過車窗，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金色大樓。
「你留在車上，隨時接應。我進去轉一圈。」
「楊哥，太危險了。」
「沒事。」我推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半個小時後不出來，你就進來找我。」
「好。記得報林先生。」
我應了一聲，下車，壓低帽簷，雙手插兜，朝金皇宮正門走去。
夜風裹著河水的濕氣吹過來，霓虹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
門口那四個黑衣保安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我腳步不快不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像個來尋歡作樂的普通生意人。
走到門口，一個保安伸手攔住我：「先生，會員卡。」
我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開一張電子名片遞過去，語氣從容：「林先生約我來的，A區卡座。」
王喜早給我準備好了。
保安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打量我，隨即側身讓開：「請進。」
我抬腳邁上台階，金皇宮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震耳的音樂聲撲面而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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