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孟子怡的吻
我靠在攝影棚的柱子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鋪天蓋地的罵聲，眉頭擰成了川字。
公司那則聲明發出去才兩個小時，評論區已經炸了鍋，各種吐槽：
「就這？核實情況？敷衍誰呢？」
「柯晨睡粉實錘，公司還想洗白？」
「萬正傳媒是什麼野雞公司？包庇藝人真有一手。」
「這種噁心男，趕緊滾出娛樂圈！」
一條接著一條，刷屏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我翻了翻那些罵得最凶的帳號，好幾個都是新註冊的，頭像空白，暱稱是一串亂碼，發帖記錄清一色全是罵柯晨的內容。
水軍。
我幾乎可以確定，顧磊在背後推波助瀾。
但就算知道又怎樣？
柯晨睡粉是事實，照片是實錘，人家罵得沒毛病。
我就算把顧磊的底褲扒出來，也改變不了這件事本身的性質。
「老楊，你看這評論……」陳靜靜走過來，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臉色鐵青，「轉發都破十萬了，熱搜第一掛著下不來，好幾個品牌方已經發了解約聲明。」
我接過她的手機翻了翻，確實，柯晨之前接的那幾個小代言，全黃了。
「意料之中。」我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淡，「水軍在帶節奏，但咱們沒辦法，畢竟人家罵的是事實。」
「那就這麼幹看著？」陳靜靜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白骨證》還沒殺青，男主角就成這樣了，你讓我怎麼往下拍？」
「該拍還怎麼拍。」我站直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柯晨的戲份往後調，先把其他人的拍完。殺青日期不變，後期製作按計劃推進。」
陳靜靜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行，聽你的。」
她轉身去調度拍攝，我站在原地，又翻了翻網上的評論。
罵聲還在發酵，已經有人開始扒萬正傳媒的背景了，說我們是剛成立的小公司，靠關係拿項目，現在又包庇劣跡藝人，簡直是一丘之貉。
我看著這些字眼，心裡雖然窩火，但面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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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堵不住。但我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正想著，手機震了。
王喜。
「楊哥，查到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周曉曼和那家文化傳媒公司的聊天記錄，我拿到了。還有她和顧磊助理的通話錄音。」
我一聽，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怎麼拿到的？」
「周曉曼那個蠢女人，收了錢不刪記錄，手機里啥都有。我找了個黑客朋友，遠程把她手機里的東西扒了個乾淨。」王喜頓了頓，「聊天記錄里明明白白寫著——那邊讓她在《白骨證》殺青前把料放出來，時間節點掐得死死的。還有轉帳記錄，二十萬，備註寫的是『合作費』。」
「錄音呢？」
「錄音更直接。顧磊的助理在電話里跟周曉曼說——『這件事辦好了，後面還有。要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周曉曼回了一句——『放心，照片夠清楚，他跑不掉。』」
我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勾起來。
夠了。
這些證據，雖然不能完全洗白柯晨，但足以把水攪渾——把公眾的注意力從「柯晨睡粉」轉移到「有人設局陷害」上。
只要公眾相信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抹黑，柯晨就有救。
「快把東西發到我郵箱，馬上。」
「好。」
掛了電話，我快步走到陳靜靜身邊，壓低聲音說，「證據拿到了。聊天記錄，轉帳憑證，通話錄音，全都有。是顧磊那邊的人指使的。」
陳靜靜眼睛一亮，激動的說，「真的？」
「王喜剛發過來的。」我把手機遞給她看，「你看這些，夠不夠翻盤？」
陳靜靜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老楊，這些證據要是放出去，輿論風向肯定能扳回來！」
「扳不回來。」我搖了搖頭，「柯晨睡粉是事實，這個污點洗不掉。但我們可以把水攪渾——讓公眾相信這是有人故意搞他，至少能爭取一部分同情。」
「那現在怎麼辦？」
「重新發公告。」我思路清晰，「把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截圖放出去，配上說明——就說有充分證據表明，周曉曼是受人指使、收錢抹黑柯晨。我們已經報警，將追究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
陳靜靜點點頭，立刻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起草。
我站在她旁邊，一邊看她打字，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份公告發出去，輿論肯定會轉向。
但顧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手裡肯定還有別的牌沒打。
得提前防備。
我掏出手機，給王喜發了條消息：{繼續盯著顧磊那邊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明白。}
陳靜靜很快把公告草擬好了，我過了一遍，改動了幾處措辭，讓語氣更強硬一些，然後點了發送鍵。
新的公告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輿論果然開始轉向。
「臥槽，原來是有預謀的抹黑？」
「二十萬轉帳記錄都出來了，這還不算實錘？」
「誰這麼缺德？專門挑人家快殺青的時候搞事情？」
「不管怎麼說，柯晨睡粉還是事實吧？洗不白的。」
「睡粉是私德問題，但被人設局陷害是另一回事。支持報警。」
我看著評論區，雖然罵聲還在，但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開始理性討論了。
這就夠了。
我不是要完全洗白柯晨，而是要給他爭取一個喘息的機會，給萬正傳媒爭取一個緩衝的時間。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沈婉清發來的消息：{老楊，新公告我看了，幹得漂亮。}
我笑了笑，回覆：{這才剛開始，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有需要隨時開口。我在影視協會還有些人脈，可以幫你斡旋。}
{好，謝謝沈美女。}
我放下手機，往柯晨待的那間臨時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柯晨還坐在椅子上，姿勢跟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柯晨。」我在他對面坐下。
他慢慢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幹了。
眼底有血絲，嘴唇乾裂起皮，臉色蒼白得嚇人。
「網上的新公告你看了嗎？」
他搖了搖頭，「手機沒電了，我也沒敢看。」
我掏出手機，把新公告的內容大致跟他說了一遍，又把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給他看了。
柯晨看著屏幕，先是愣住，然後眼眶又紅了，聲音發顫，「楊哥……這…這是真的？真的是有人故意搞我？」
「顧磊那邊的人指使的。」我沒瞞他，「周曉曼收了二十萬，專門挑在《白骨證》殺青前把料放出去。目的不只是搞你，更是搞萬正傳媒，搞《白骨證》。」
柯晨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那個賤人……我跟她好聚好散，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錢。」我語氣平淡，「二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但對她來說，可能是幾年的收入。再加上顧磊那邊的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她自然不會拒絕。」
柯晨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楊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公司，對不起《白骨證》所有的工作人員。」
「這些話，留著以後再說。」我看著他，「現在我問你，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
他猛地抬頭，「想！楊哥，我是真的喜歡演戲，我不想就這麼毀了。」
「行。」我點點頭，「那你就給我振作起來。《白骨證》的戲份還沒拍完，你後面還有幾場重頭戲。你給我調整好狀態，一條一條地拍，不能出任何差錯。」
「可是外面那些記者……」
「我來處理。」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機充上電，把臉洗乾淨，然後去找靜靜，把剩下的戲份拍完。能做到嗎？」
柯晨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能。」
「去吧。」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楊哥，謝謝你。」
「別謝我。」我擺了擺手，「別再有下一次就行。」
他目光一頓，點點頭，走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灰濛濛的天，輕嘆了口氣。
柯晨這件事，算是暫時穩住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顧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手裡肯定還有別的牌。
而且柯晨的性格……優柔寡斷，容易在女人身上栽跟頭。
這次是周曉曼，下次保不齊是別人。
我得提前做好切割的準備。
但這話，不能跟任何人說。
下午的拍攝，還算順利。
陳靜靜把柯晨的戲份往後調了，先拍其他人的。
蔣清妍狀態不錯，林婉兒也穩，蘇晚晴和孟子怡的對手戲兩條就過了。
我坐在陳靜靜旁邊，一邊喝茶一邊盯著屏幕，心裡盤算著後續的安排。
《白骨證》殺青後，後期製作要立刻啟動。
企鵝視頻的周琳，已約好了後天見面，發行渠道的事得抓緊談。
藝人培訓中心的籌備也不能停，中戲那位退休老師約了下周面談，得好好準備。
至於顧磊那三個億的古裝大IP……我暫時顧不上，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得讓王喜繼續盯著，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正想著，發現孟子怡不見了。
剛才她還坐在化妝間門口看劇本，這會兒人沒了影。
我心裡咯噔一下，站起來，往攝影棚後面那片空地走去。
果然。
她一個人蹲在角落裡，背靠著牆，腦袋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沒有立刻說話。
陽光從頭頂漏下來，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映得她的髮絲泛著柔和的光。
她穿著戲服，一襲淡藍色的褙子，裙擺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她也不在意。
「子怡。」我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
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看見是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眼淚又掉了下來。
「老楊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又破碎。
我看得心疼，在她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傻丫頭，一個人躲這兒哭什麼？」
她猶豫片刻，便靠在我肩膀上，抽泣了幾下，聲音悶悶的，「老楊哥，網上的事我都看到了……柯晨他……他跟那個女人……」
「別說了。」我拍著她的後背，力度很輕，像哄小孩，「我都知道。」
「他怎麼能這樣？」孟子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他跟我說他沒談過戀愛，說我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結果他跟那個女人好了三年！」
我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姑娘，心思太細，太容易受傷。
柯晨對她好一點，她就死心塌地。現在知道真相，傷得最深的人也是她。
「子怡，我問你一句話。」我抬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你一開始，不是對柯晨這樣的小鮮肉不感興趣嗎？現在怎麼會用情至深呢？」
孟子怡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一開始對我太好了……天天給我發消息，噓寒問暖，帶我吃好吃的，陪我聊劇本……我…我就慢慢對他有了依賴。」
「他舔你，你就陷進去了？」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她抬眸瞪了我一眼，帶著撒嬌般的嗔怪，「老楊哥，你別取笑我……」
我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不是取笑你，我是心疼你。你看看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哭成這樣，值得嗎？」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
「子怡，你聽我說。」我很認真地看著她，「既然這段感情讓你這麼難過，那就早點結束吧。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愣了片刻，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再抬頭時，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止住了，眼神也比剛才堅定了一些。
「老楊哥，你說得對。」她的聲音輕，但很認真，「我會馬上跟他撇清關係，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我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就對了嘛。你看看你，長得這麼好看，戲也演得好，性格又溫柔，何愁找不到優秀小伙子？」
孟子怡被我誇得臉頰泛紅，低下頭，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老楊哥，你就會說好聽話。」
「實話。」我笑著站起來，伸手把她也拉起來，「行了，別哭了。回去補個妝，下午還有戲要拍。」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卻沒有立刻走。
她抬眸看著我，眼底有光，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我靠近了，小聲問，「怎麼了？」
她沒說話，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我的腰，把臉貼在我胸口上。
我整個人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僵了一下。
「老楊哥，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羞澀，「還是跟你在一起，內心最踏實最安心。我內心深處，還是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
我的心跳莫名地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臉頰貼在我胸口，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貓。
「傻丫頭。」我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哥哥身邊女人很多，你競爭不過她們。」
她猛地睜開眼睛，抬頭看著我，眉頭微蹙，嘟著嘴，帶著幾分不服氣，「老楊哥，你看不起誰呢？我肯定不會比她們差。」
這小妮子夠倔強，我隨口一句激將話，她倒是來勁了。
欲擒故縱，對付女人，果然很有效。
我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靠近了，柔聲說，「行，看你的表現吧。加油，我看好你。」
孟子怡「噗呲」一笑，眼睛裡還掛著淚花，但整個人已經活過來了。
她踮起腳尖，一下箍緊我的脖子，主動吻了上來。
她的唇很軟，帶著淚水的鹹味和唇釉淡淡的果香。
我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扣住她的後腰，回應著她的親吻。
陽光從頭頂漏下來，落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空地里安靜得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良久，她才鬆開我，臉頰緋紅，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神裡帶著羞澀和滿足。
「老楊哥，我先回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慌張，轉身就要跑。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她回頭看我，眼裡滿是不解。
我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暈開的口紅，笑了笑，「妝花了，回去讓夏妮給你補一下。」
她的臉更紅了，「嗯」了一聲，轉身小跑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姑娘，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骨子裡倒是有股倔強勁兒。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胸口那塊被她的眼淚洇濕了一片，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雙手插兜，慢慢往回走。
路過化妝間，聽見裡面傳來蔣清妍和夏妮說話的聲音。
「子怡，你臉好紅？」
「外面太熱了。」
「熱？今天降溫了啊，外面風大，挺冷呀。」
我笑了笑，沒進去，徑直走回了攝影棚。
陳靜靜還坐在監視器後面，正低頭寫著什麼。
她看見我過來，抬頭問，「去哪兒了？」
「出去透透氣。」我在她旁邊坐下，「下午的戲拍得怎麼樣了？」
「順利。蔣清妍的獨角戲過了，林婉兒和厲勤的對手戲也過了。」她頓了頓，「柯晨那邊，你跟他談過了？」
「談過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狀態還行，後面的戲份應該沒問題。」
陳靜靜點點頭，沒再追問。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攝影棚里忙碌的人群身上。
柯晨的事，暫時穩住了。孟子怡的事，也算有了個了結。
但我知道，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顧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王喜的調查還得繼續。
柯晨這個人的性格，保不齊以後還會出問題。
萬正傳媒剛起步，《白骨證》還沒殺青，發行渠道還沒落實，藝人培訓中心還在籌備。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我心裡反而越來越踏實。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飯是一口一口吃的。
急不得，也慌不得。
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冷掉的茶，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窗外，天邊的晚霞漸漸暗了下去，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新的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然後，迎接新的挑戰。
……
……
公司那則聲明發出去才兩個小時，評論區已經炸了鍋，各種吐槽：
「就這？核實情況？敷衍誰呢？」
「柯晨睡粉實錘，公司還想洗白？」
「萬正傳媒是什麼野雞公司？包庇藝人真有一手。」
「這種噁心男，趕緊滾出娛樂圈！」
一條接著一條，刷屏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我翻了翻那些罵得最凶的帳號，好幾個都是新註冊的，頭像空白，暱稱是一串亂碼，發帖記錄清一色全是罵柯晨的內容。
水軍。
我幾乎可以確定，顧磊在背後推波助瀾。
但就算知道又怎樣？
柯晨睡粉是事實，照片是實錘，人家罵得沒毛病。
我就算把顧磊的底褲扒出來，也改變不了這件事本身的性質。
「老楊，你看這評論……」陳靜靜走過來，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臉色鐵青，「轉發都破十萬了，熱搜第一掛著下不來，好幾個品牌方已經發了解約聲明。」
我接過她的手機翻了翻，確實，柯晨之前接的那幾個小代言，全黃了。
「意料之中。」我把手機還給她，語氣平淡，「水軍在帶節奏，但咱們沒辦法，畢竟人家罵的是事實。」
「那就這麼幹看著？」陳靜靜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白骨證》還沒殺青，男主角就成這樣了，你讓我怎麼往下拍？」
「該拍還怎麼拍。」我站直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柯晨的戲份往後調，先把其他人的拍完。殺青日期不變，後期製作按計劃推進。」
陳靜靜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行，聽你的。」
她轉身去調度拍攝，我站在原地，又翻了翻網上的評論。
罵聲還在發酵，已經有人開始扒萬正傳媒的背景了，說我們是剛成立的小公司，靠關係拿項目，現在又包庇劣跡藝人，簡直是一丘之貉。
我看著這些字眼，心裡雖然窩火，但面上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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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堵不住。但我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正想著，手機震了。
王喜。
「楊哥，查到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周曉曼和那家文化傳媒公司的聊天記錄，我拿到了。還有她和顧磊助理的通話錄音。」
我一聽，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怎麼拿到的？」
「周曉曼那個蠢女人，收了錢不刪記錄，手機里啥都有。我找了個黑客朋友，遠程把她手機里的東西扒了個乾淨。」王喜頓了頓，「聊天記錄里明明白白寫著——那邊讓她在《白骨證》殺青前把料放出來，時間節點掐得死死的。還有轉帳記錄，二十萬，備註寫的是『合作費』。」
「錄音呢？」
「錄音更直接。顧磊的助理在電話里跟周曉曼說——『這件事辦好了，後面還有。要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周曉曼回了一句——『放心，照片夠清楚，他跑不掉。』」
我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勾起來。
夠了。
這些證據，雖然不能完全洗白柯晨，但足以把水攪渾——把公眾的注意力從「柯晨睡粉」轉移到「有人設局陷害」上。
只要公眾相信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抹黑，柯晨就有救。
「快把東西發到我郵箱，馬上。」
「好。」
掛了電話，我快步走到陳靜靜身邊，壓低聲音說，「證據拿到了。聊天記錄，轉帳憑證，通話錄音，全都有。是顧磊那邊的人指使的。」
陳靜靜眼睛一亮，激動的說，「真的？」
「王喜剛發過來的。」我把手機遞給她看，「你看這些，夠不夠翻盤？」
陳靜靜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老楊，這些證據要是放出去，輿論風向肯定能扳回來！」
「扳不回來。」我搖了搖頭，「柯晨睡粉是事實，這個污點洗不掉。但我們可以把水攪渾——讓公眾相信這是有人故意搞他，至少能爭取一部分同情。」
「那現在怎麼辦？」
「重新發公告。」我思路清晰，「把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截圖放出去，配上說明——就說有充分證據表明，周曉曼是受人指使、收錢抹黑柯晨。我們已經報警，將追究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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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她旁邊，一邊看她打字，一邊在心裡盤算。
這份公告發出去，輿論肯定會轉向。
但顧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手裡肯定還有別的牌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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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手機，給王喜發了條消息：{繼續盯著顧磊那邊的動靜，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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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原來是有預謀的抹黑？」
「二十萬轉帳記錄都出來了，這還不算實錘？」
「誰這麼缺德？專門挑人家快殺青的時候搞事情？」
「不管怎麼說，柯晨睡粉還是事實吧？洗不白的。」
「睡粉是私德問題，但被人設局陷害是另一回事。支持報警。」
我看著評論區，雖然罵聲還在，但已經有相當一部分人開始理性討論了。
這就夠了。
我不是要完全洗白柯晨，而是要給他爭取一個喘息的機會，給萬正傳媒爭取一個緩衝的時間。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沈婉清發來的消息：{老楊，新公告我看了，幹得漂亮。}
我笑了笑，回覆：{這才剛開始，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有需要隨時開口。我在影視協會還有些人脈，可以幫你斡旋。}
{好，謝謝沈美女。}
我放下手機，往柯晨待的那間臨時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柯晨還坐在椅子上，姿勢跟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柯晨。」我在他對面坐下。
他慢慢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幹了。
眼底有血絲，嘴唇乾裂起皮，臉色蒼白得嚇人。
「網上的新公告你看了嗎？」
他搖了搖頭，「手機沒電了，我也沒敢看。」
我掏出手機，把新公告的內容大致跟他說了一遍，又把聊天記錄和轉帳憑證給他看了。
柯晨看著屏幕，先是愣住，然後眼眶又紅了，聲音發顫，「楊哥……這…這是真的？真的是有人故意搞我？」
「顧磊那邊的人指使的。」我沒瞞他，「周曉曼收了二十萬，專門挑在《白骨證》殺青前把料放出去。目的不只是搞你，更是搞萬正傳媒，搞《白骨證》。」
柯晨攥緊拳頭，指節發白，「那個賤人……我跟她好聚好散，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錢。」我語氣平淡，「二十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大數目，但對她來說，可能是幾年的收入。再加上顧磊那邊的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她自然不會拒絕。」
柯晨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楊哥，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公司，對不起《白骨證》所有的工作人員。」
「這些話，留著以後再說。」我看著他，「現在我問你，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
他猛地抬頭，「想！楊哥，我是真的喜歡演戲，我不想就這麼毀了。」
「行。」我點點頭，「那你就給我振作起來。《白骨證》的戲份還沒拍完，你後面還有幾場重頭戲。你給我調整好狀態，一條一條地拍，不能出任何差錯。」
「可是外面那些記者……」
「我來處理。」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機充上電，把臉洗乾淨，然後去找靜靜，把剩下的戲份拍完。能做到嗎？」
柯晨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能。」
「去吧。」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楊哥，謝謝你。」
「別謝我。」我擺了擺手，「別再有下一次就行。」
他目光一頓，點點頭，走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灰濛濛的天，輕嘆了口氣。
柯晨這件事，算是暫時穩住了。
但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顧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手裡肯定還有別的牌。
而且柯晨的性格……優柔寡斷，容易在女人身上栽跟頭。
這次是周曉曼，下次保不齊是別人。
我得提前做好切割的準備。
但這話，不能跟任何人說。
下午的拍攝，還算順利。
陳靜靜把柯晨的戲份往後調了，先拍其他人的。
蔣清妍狀態不錯，林婉兒也穩，蘇晚晴和孟子怡的對手戲兩條就過了。
我坐在陳靜靜旁邊，一邊喝茶一邊盯著屏幕，心裡盤算著後續的安排。
《白骨證》殺青後，後期製作要立刻啟動。
企鵝視頻的周琳，已約好了後天見面，發行渠道的事得抓緊談。
藝人培訓中心的籌備也不能停，中戲那位退休老師約了下周面談，得好好準備。
至於顧磊那三個億的古裝大IP……我暫時顧不上，但也不能完全不管。
得讓王喜繼續盯著，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正想著，發現孟子怡不見了。
剛才她還坐在化妝間門口看劇本，這會兒人沒了影。
我心裡咯噔一下，站起來，往攝影棚後面那片空地走去。
果然。
她一個人蹲在角落裡，背靠著牆，腦袋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發抖。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沒有立刻說話。
陽光從頭頂漏下來，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映得她的髮絲泛著柔和的光。
她穿著戲服，一襲淡藍色的褙子，裙擺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她也不在意。
「子怡。」我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
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看見是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眼淚又掉了下來。
「老楊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沙啞又破碎。
我看得心疼，在她旁邊坐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傻丫頭，一個人躲這兒哭什麼？」
她猶豫片刻，便靠在我肩膀上，抽泣了幾下，聲音悶悶的，「老楊哥，網上的事我都看到了……柯晨他……他跟那個女人……」
「別說了。」我拍著她的後背，力度很輕，像哄小孩，「我都知道。」
「他怎麼能這樣？」孟子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他跟我說他沒談過戀愛，說我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結果他跟那個女人好了三年！」
我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姑娘，心思太細，太容易受傷。
柯晨對她好一點，她就死心塌地。現在知道真相，傷得最深的人也是她。
「子怡，我問你一句話。」我抬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你一開始，不是對柯晨這樣的小鮮肉不感興趣嗎？現在怎麼會用情至深呢？」
孟子怡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一開始對我太好了……天天給我發消息，噓寒問暖，帶我吃好吃的，陪我聊劇本……我…我就慢慢對他有了依賴。」
「他舔你，你就陷進去了？」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她抬眸瞪了我一眼，帶著撒嬌般的嗔怪，「老楊哥，你別取笑我……」
我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不是取笑你，我是心疼你。你看看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哭成這樣，值得嗎？」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
「子怡，你聽我說。」我很認真地看著她，「既然這段感情讓你這麼難過，那就早點結束吧。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愣了片刻，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再抬頭時，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止住了，眼神也比剛才堅定了一些。
「老楊哥，你說得對。」她的聲音輕，但很認真，「我會馬上跟他撇清關係，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我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就對了嘛。你看看你，長得這麼好看，戲也演得好，性格又溫柔，何愁找不到優秀小伙子？」
孟子怡被我誇得臉頰泛紅，低下頭，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老楊哥，你就會說好聽話。」
「實話。」我笑著站起來，伸手把她也拉起來，「行了，別哭了。回去補個妝，下午還有戲要拍。」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卻沒有立刻走。
她抬眸看著我，眼底有光，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我靠近了，小聲問，「怎麼了？」
她沒說話，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我的腰，把臉貼在我胸口上。
我整個人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僵了一下。
「老楊哥，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羞澀，「還是跟你在一起，內心最踏實最安心。我內心深處，還是喜歡成熟穩重的男人。」
我的心跳莫名地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著，臉頰貼在我胸口，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貓。
「傻丫頭。」我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哥哥身邊女人很多，你競爭不過她們。」
她猛地睜開眼睛，抬頭看著我，眉頭微蹙，嘟著嘴，帶著幾分不服氣，「老楊哥，你看不起誰呢？我肯定不會比她們差。」
這小妮子夠倔強，我隨口一句激將話，她倒是來勁了。
欲擒故縱，對付女人，果然很有效。
我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靠近了，柔聲說，「行，看你的表現吧。加油，我看好你。」
孟子怡「噗呲」一笑，眼睛裡還掛著淚花，但整個人已經活過來了。
她踮起腳尖，一下箍緊我的脖子，主動吻了上來。
她的唇很軟，帶著淚水的鹹味和唇釉淡淡的果香。
我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扣住她的後腰，回應著她的親吻。
陽光從頭頂漏下來，落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空地里安靜得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
良久，她才鬆開我，臉頰緋紅，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神裡帶著羞澀和滿足。
「老楊哥，我先回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慌張，轉身就要跑。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她回頭看我，眼裡滿是不解。
我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暈開的口紅，笑了笑，「妝花了，回去讓夏妮給你補一下。」
她的臉更紅了，「嗯」了一聲，轉身小跑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這姑娘，平時看著溫溫柔柔的，骨子裡倒是有股倔強勁兒。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胸口那塊被她的眼淚洇濕了一片，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我嘆了口氣，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雙手插兜，慢慢往回走。
路過化妝間，聽見裡面傳來蔣清妍和夏妮說話的聲音。
「子怡，你臉好紅？」
「外面太熱了。」
「熱？今天降溫了啊，外面風大，挺冷呀。」
我笑了笑，沒進去，徑直走回了攝影棚。
陳靜靜還坐在監視器後面，正低頭寫著什麼。
她看見我過來，抬頭問，「去哪兒了？」
「出去透透氣。」我在她旁邊坐下，「下午的戲拍得怎麼樣了？」
「順利。蔣清妍的獨角戲過了，林婉兒和厲勤的對手戲也過了。」她頓了頓，「柯晨那邊，你跟他談過了？」
「談過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狀態還行，後面的戲份應該沒問題。」
陳靜靜點點頭，沒再追問。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攝影棚里忙碌的人群身上。
柯晨的事，暫時穩住了。孟子怡的事，也算有了個了結。
但我知道，這些都只是暫時的。
顧磊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王喜的調查還得繼續。
柯晨這個人的性格，保不齊以後還會出問題。
萬正傳媒剛起步，《白骨證》還沒殺青，發行渠道還沒落實，藝人培訓中心還在籌備。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我心裡反而越來越踏實。
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飯是一口一口吃的。
急不得，也慌不得。
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冷掉的茶，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窗外，天邊的晚霞漸漸暗了下去，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新的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然後，迎接新的挑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