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睡粉（2）
我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柯晨的事，分兩種情況。如果他確實睡了粉絲，被人拍了照，對方要錢他沒給，照片才曝光。」
「這種情況，我們能做的有限。要麼硬扛，要麼切割。」
陳靜靜追問，「第二種呢？」
我看著她，語氣平淡，「也許是有人設局陷害。如果周曉曼收了錢，故意黑柯晨，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們可以反咬一口，就說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抹黑，把水攪渾，給柯晨留一條生路。」
陳靜靜頓了頓，眼眸一亮，「有道理，你能查到嗎？」
我呼出一口氣，「讓王喜去查，應該很快會有結果。但不管哪種情況，柯晨的前途都會受影響。」
「區別是——如果他是被人設局，還能搶救一下。如果是自己作的，那就徹底沒救了。」
陳靜靜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是哪種？」
我想了想，「兩種情況都有。他睡了周曉曼，這事應該是真的。但周曉曼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曝光，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你是說……」
「顧磊。」我沒藏著掖著，「啟明影視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柯晨是萬正傳媒的頭牌，搞垮柯晨，就是搞垮我們的根基。這手棋雖然不高級，但很實用。」
陳靜靜咬了咬嘴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思緒清晰，「趕緊聯繫柯晨，讓他立刻過來，我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不能再有任何隱瞞。」
「你立刻去發一份聲明，說正在核實情況，會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
「最後，我會派人繼續查周曉曼的背景，她的背後，或許真的有推手。」
我說完，站了起來，「我去給柯晨打個電話吧，草擬聲明的事，交給你了。」
陳靜靜點點頭，應了一句「好」，便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我走到攝影棚後面的空地上，掏出手機，撥通了柯晨的號碼。
第一次沒接。
第二次撥過去，響了好幾聲後，終於接了。
「楊哥……」柯晨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哭過，又像是一夜沒睡。
「你在哪兒？」
「在家。」
「你立刻到劇組來，現在，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楊哥，我不敢去……外面全是記者……」
「從後門進來，我在後面等你。」我的語氣不重，但很堅定，「柯晨，這件事你必須面對，躲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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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空地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深吸一口氣。
深秋的風，已經有些涼了，吹在臉上，帶著初冬的寒意。
院子裡的梧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看起來有些蕭索。
我在心裡罵了柯晨一句——不爭氣的狗東西。
但罵歸罵，該保還是得保。
柯晨是萬正傳媒的藝人，是我的兵。
出了事，我不能第一時間想著切割，得先想辦法撈人。
真撈不起來，再談放棄吧，這是做老闆的擔當。
我在後門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柯晨就出現了。
他從影視城後面的小巷子裡繞過來，戴著帽子和口罩，低著頭，走路很快。
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顯得整個人更加消瘦。
「楊哥。」他站在我面前，摘下口罩，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跟我來。」
我帶著他，走了一條沒人注意的通道，直接進了我的臨時辦公室。
關上門，我指了指椅子，「坐。」
他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等著挨罰的孩子。
我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說吧，從頭到尾，別瞞我。」
柯晨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來，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開口。
「我和周曉曼……確實是那種關係。」
他頓了頓，「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她。她比我大兩歲，是電視台的編外人員，負責一些雜事。」
「那時候我剛入行，什麼都不懂，她對我很照顧，經常給我帶吃的，陪我聊天。我……我就沒把持住。」
「但她一直沒斷，隔三差五給我發消息，說想我，說要來找我。我一開始還會回復，後來就不怎麼理了。」
「去年下半年，她突然又聯繫上我，說她辭了工作，想來B城發展，讓我幫忙。我幫她找了個住處，請她吃了頓飯，然後……又發生了關係。」
「從那以後，她就纏上我了。說要跟我在一起，說要嫁給我。我跟她說得很清楚，我們不可能。她就哭，就鬧，說我玩弄她的感情。」
「上個月，她突然說懷孕了，讓我負責。我說去醫院檢查，她又說沒懷，是騙我的。然後就開始要錢，說要五十萬分手費，不然就把我們的事曝光。」
「我說沒那麼多錢，她降到三十萬，說上周必須到帳。我沒給，然後……然後昨天下午，照片就出現在網上了。」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楊哥，我錯了。我不該招惹她，不該心存僥倖。我知道我毀了，我對不起公司，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跟我說，你只是說錯話被錄音。」我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柯晨，你把我當傻子？」
他低下頭，聲音發顫，「楊哥，我……我不敢跟你說實話，我怕你瞧不起我，怕你把我趕出公司……」
「怕？」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你睡別人的時候怎麼不怕？你不給錢的時候怎麼不怕？你現在跟我說怕？」
「楊哥，我……」
「行了。」我打斷他，轉過身來，「事已至此，說這些沒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好。」
「周曉曼懷孕的事，真的假的？」
「應該是假的。」柯晨想了想，「她說要去做檢查，但一直拿不出報告。我後來問她，她又改口說可能沒懷。」
我眉頭微皺，「那些照片，是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她拍的，還是後來找人拍的？」
「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用手機拍的。我當時……沒當回事，覺得就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沒想到她會用來威脅我。」
我點點頭，心裡大致有數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柯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曉曼選在這個時間點曝光，背後很可能有人指使。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人接觸過她，或者有沒有人來找過你，暗示過什麼？」
柯晨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抬頭，「上周，有一個自稱是自媒體的人加我微信，說想採訪我，我沒理。後來又打電話來，說有關於我的猛料，問我願不願意花錢買下來。」
「你問他要什麼了嗎？」
「沒，我直接掛了。」柯晨頓了頓，「但那個人說話的口音……帶著B城本地的腔調。」
我心裡一動。
B城本地的自媒體，主動找柯晨說有猛料，問他願不願意買——這不是要錢，這是在試探柯晨的反應。
如果柯晨當時問了價，甚至轉了帳，那現在就是一個完整的敲詐勒索鏈條。
但柯晨沒接招，直接掛了。所以對方就直接把料放出來了。
我在心裡把線索串了一遍：顧磊的啟明影視，和營銷公司有合作的周曉曼，試探柯晨的自媒體……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鏈條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行了，情況我知道了。」我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柯晨，我告訴你，公司不會第一時間放棄你。但你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的影響不會小，你的演藝生涯肯定要受衝擊。」
柯晨眼眶又紅了，嘴唇動了動，「楊哥，謝謝你。」
「別謝我。」我看著他，「謝你陳姐，是她讓我保你的。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事情繼續發酵，到了不可控的程度，公司只能切割。到時候你別怨我。」
「我明白。」他低下頭，「楊哥，不管結果怎樣，我都認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在這兒待著，別出去。我去跟靜靜商量一下，看看怎麼發聲明。」
我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
外面的喧囂和攝影棚里的低氣壓形成鮮明對比，我揉了揉太陽穴，快步走回攝影棚。
陳靜靜正坐在監視器後面打字，看見我過來，抬起頭，「怎麼樣？柯晨說了什麼？」
我壓低聲音，把柯晨跟我說的內容大致複述了一遍。
陳靜靜聽完，臉色更難看了，「所以他說來說去，就是睡了個不該睡的人，然後被人家拍了照，要錢沒給，就曝光了？」
「差不多。」
「這人也太不靠譜了！」陳靜靜氣得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濺出幾滴咖啡在劇本上，「我們對他那麼好，給他資源，給他機會，他就這樣回報公司？」
「別激動。」我在她旁邊坐下，「事情已經出了，發火沒用。聲明草擬好了嗎？」
陳靜靜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讓我看。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聲明寫得很官方——公司已經關注到網上的相關信息，正在核實情況，會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感謝大家的關心。
「行，就這個。」我點點頭，「發吧。」
陳靜靜點了發送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老楊，你說這事會不會影響《白骨證》的發行？」
「肯定會。」我沒瞞她，「但影響大小，取決於我們怎麼處理。如果處理得好，把水攪渾，把鍋甩給幕後黑手，那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處理不好……那就只能認栽。」
陳靜靜沉默了一會兒，「你懷疑是顧磊？」
「八九不離十。」我端起茶壺，發現裡面沒水了，又放下，「王喜在查周曉曼的銀行帳戶，如果能查到不明來源的資金進帳，那就可以坐實是有人指使。」
「就算能證明是有人指使，柯晨睡粉這件事本身也是事實啊。」陳靜靜看著我，「這個污點，洗不掉的。」
「洗不掉就不洗。」我靠在椅背上，「重點不是洗白柯晨，而是把水攪渾。只要能讓公眾相信，這件事是有預謀的抹黑，那柯晨還有救。」
陳靜靜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兩個人正說著，手機震了。
王喜發來消息：{楊哥，查到了。周曉曼的帳戶在照片曝光前一天，收到了一筆二十萬的轉帳，匯款方是一家文化傳媒公司，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啟明影視有業務往來。}
{另外，我查到了顧磊和這家文化傳媒公司之間的關聯——顧磊的助理，就是這家公司的監事。}
我看著屏幕，撇了撇嘴。
果然。
我把手機遞給陳靜靜，「你看。」
陳靜靜看完，眼睛亮了，「老楊，這證據夠不夠？」
「夠了一半。」我站起來，「轉帳記錄只能說明周曉曼收了錢，但不能直接證明這筆錢是用來黑柯晨的。」
「我們需要更多的東西——比如她和那家公司的聊天記錄，或者她和顧磊那邊人的直接聯繫。」
陳靜靜焦急道，「那怎麼辦？」
「繼續查。」我拿起手機，給王喜回了一條消息：{繼續深挖，爭取拿到聊天記錄或者通話錄音。另外，查一下周曉曼現在的具體位置，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找人跟她當面談。}
{明白。}
我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陳靜靜，「現在，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穩住劇組，今天繼續拍戲，不能停。第二，把柯晨看住了，別讓他再出任何么蛾子。」
陳靜靜點點頭，「好吧。」
我轉身，往攝影棚里走去。
陽光從棚頂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光柱。
空氣里有灰塵在飛舞，在光柱里閃閃發亮。
我走到監視器旁邊，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各位，都聽我說幾句。」
攝影棚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柯晨的事，你們在網上都看到了。我不瞞你們，事情確實存在，但情況比你們看到的要複雜。」我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公司不會在這個時候做任何草率的決定。劇組也不會停工。今天的拍攝安排照常進行，陳導會把柯晨的戲份往後調，先拍其他人的。」
「你們都是萬正傳媒的員工，是《白骨證》劇組的成員。在這種時候，我更希望你們能沉下心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外面怎麼吵，那是外面的事。咱們這裡，該拍戲拍戲，該工作工作。」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蔣清妍第一個喊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攝影棚里格外清晰。
孟子怡站在角落，臉色蒼白，眼眶濕潤，抿唇不語。
她此刻，應該是最難過的人。可我也沒空安慰，晚點再說吧。
其他人也紛紛應聲，雖然情緒不高，但至少沒有散。
我點了點頭，「行了，各就各位，開工。」
攝影棚里，終於重新忙碌起來。
陳靜靜在調度拍攝，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演員們開始準備下一場戲。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我站在監視器旁邊，端著重新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手機又震了。
沈婉清發來的消息：{老楊，網上關於柯晨的事，你看到了吧？需要幫忙嗎？我在影視協會還有些人脈，也許能幫上忙。}
我心裡一暖，回覆：{看到了，正在處理。你先別動，有需要我找你。}
{好。有什麼進展告訴我，別一個人硬扛著。}
{知道了，謝謝沈姑娘。}
沈婉清{調皮的表情。}
我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攝影棚里忙碌的人群身上。
柯晨的事，是個坎。但萬正傳媒，不會倒。
我楊某人，更不會倒。
我抬眼，看了看遠方，天邊的彩霞，閃著明艷的光亮。
好像所有的一切，依舊很美好。
……
……
「這種情況，我們能做的有限。要麼硬扛，要麼切割。」
陳靜靜追問，「第二種呢？」
我看著她，語氣平淡，「也許是有人設局陷害。如果周曉曼收了錢，故意黑柯晨，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們可以反咬一口，就說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抹黑，把水攪渾，給柯晨留一條生路。」
陳靜靜頓了頓，眼眸一亮，「有道理，你能查到嗎？」
我呼出一口氣，「讓王喜去查，應該很快會有結果。但不管哪種情況，柯晨的前途都會受影響。」
「區別是——如果他是被人設局，還能搶救一下。如果是自己作的，那就徹底沒救了。」
陳靜靜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是哪種？」
我想了想，「兩種情況都有。他睡了周曉曼，這事應該是真的。但周曉曼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曝光，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你是說……」
「顧磊。」我沒藏著掖著，「啟明影視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柯晨是萬正傳媒的頭牌，搞垮柯晨，就是搞垮我們的根基。這手棋雖然不高級，但很實用。」
陳靜靜咬了咬嘴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思緒清晰，「趕緊聯繫柯晨，讓他立刻過來，我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不能再有任何隱瞞。」
「你立刻去發一份聲明，說正在核實情況，會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
「最後，我會派人繼續查周曉曼的背景，她的背後，或許真的有推手。」
我說完，站了起來，「我去給柯晨打個電話吧，草擬聲明的事，交給你了。」
陳靜靜點點頭，應了一句「好」，便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我走到攝影棚後面的空地上，掏出手機，撥通了柯晨的號碼。
第一次沒接。
第二次撥過去，響了好幾聲後，終於接了。
「楊哥……」柯晨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哭過，又像是一夜沒睡。
「你在哪兒？」
「在家。」
「你立刻到劇組來，現在，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楊哥，我不敢去……外面全是記者……」
「從後門進來，我在後面等你。」我的語氣不重，但很堅定，「柯晨，這件事你必須面對，躲是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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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好。」
掛了電話，我站在空地上，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深吸一口氣。
深秋的風，已經有些涼了，吹在臉上，帶著初冬的寒意。
院子裡的梧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看起來有些蕭索。
我在心裡罵了柯晨一句——不爭氣的狗東西。
但罵歸罵，該保還是得保。
柯晨是萬正傳媒的藝人，是我的兵。
出了事，我不能第一時間想著切割，得先想辦法撈人。
真撈不起來，再談放棄吧，這是做老闆的擔當。
我在後門等了不到二十分鐘，柯晨就出現了。
他從影視城後面的小巷子裡繞過來，戴著帽子和口罩，低著頭，走路很快。
一身黑色的運動服，顯得整個人更加消瘦。
「楊哥。」他站在我面前，摘下口罩，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跟我來。」
我帶著他，走了一條沒人注意的通道，直接進了我的臨時辦公室。
關上門，我指了指椅子，「坐。」
他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等著挨罰的孩子。
我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說吧，從頭到尾，別瞞我。」
柯晨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來，沉默了將近半分鐘，才開口。
「我和周曉曼……確實是那種關係。」
他頓了頓，「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她。她比我大兩歲，是電視台的編外人員，負責一些雜事。」
「那時候我剛入行，什麼都不懂，她對我很照顧，經常給我帶吃的，陪我聊天。我……我就沒把持住。」
「但她一直沒斷，隔三差五給我發消息，說想我，說要來找我。我一開始還會回復，後來就不怎麼理了。」
「去年下半年，她突然又聯繫上我，說她辭了工作，想來B城發展，讓我幫忙。我幫她找了個住處，請她吃了頓飯，然後……又發生了關係。」
「從那以後，她就纏上我了。說要跟我在一起，說要嫁給我。我跟她說得很清楚，我們不可能。她就哭，就鬧，說我玩弄她的感情。」
「上個月，她突然說懷孕了，讓我負責。我說去醫院檢查，她又說沒懷，是騙我的。然後就開始要錢，說要五十萬分手費，不然就把我們的事曝光。」
「我說沒那麼多錢，她降到三十萬，說上周必須到帳。我沒給，然後……然後昨天下午，照片就出現在網上了。」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我，眼裡滿是絕望，「楊哥，我錯了。我不該招惹她，不該心存僥倖。我知道我毀了，我對不起公司，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跟我說，你只是說錯話被錄音。」我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柯晨，你把我當傻子？」
他低下頭，聲音發顫，「楊哥，我……我不敢跟你說實話，我怕你瞧不起我，怕你把我趕出公司……」
「怕？」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你睡別人的時候怎麼不怕？你不給錢的時候怎麼不怕？你現在跟我說怕？」
「楊哥，我……」
「行了。」我打斷他，轉過身來，「事已至此，說這些沒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好。」
「周曉曼懷孕的事，真的假的？」
「應該是假的。」柯晨想了想，「她說要去做檢查，但一直拿不出報告。我後來問她，她又改口說可能沒懷。」
我眉頭微皺，「那些照片，是你倆在一起的時候她拍的，還是後來找人拍的？」
「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用手機拍的。我當時……沒當回事，覺得就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沒想到她會用來威脅我。」
我點點頭，心裡大致有數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柯晨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曉曼選在這個時間點曝光，背後很可能有人指使。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沒有人接觸過她，或者有沒有人來找過你，暗示過什麼？」
柯晨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抬頭，「上周，有一個自稱是自媒體的人加我微信，說想採訪我，我沒理。後來又打電話來，說有關於我的猛料，問我願不願意花錢買下來。」
「你問他要什麼了嗎？」
「沒，我直接掛了。」柯晨頓了頓，「但那個人說話的口音……帶著B城本地的腔調。」
我心裡一動。
B城本地的自媒體，主動找柯晨說有猛料，問他願不願意買——這不是要錢，這是在試探柯晨的反應。
如果柯晨當時問了價，甚至轉了帳，那現在就是一個完整的敲詐勒索鏈條。
但柯晨沒接招，直接掛了。所以對方就直接把料放出來了。
我在心裡把線索串了一遍：顧磊的啟明影視，和營銷公司有合作的周曉曼，試探柯晨的自媒體……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鏈條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行了，情況我知道了。」我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柯晨，我告訴你，公司不會第一時間放棄你。但你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的影響不會小，你的演藝生涯肯定要受衝擊。」
柯晨眼眶又紅了，嘴唇動了動，「楊哥，謝謝你。」
「別謝我。」我看著他，「謝你陳姐，是她讓我保你的。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事情繼續發酵，到了不可控的程度，公司只能切割。到時候你別怨我。」
「我明白。」他低下頭，「楊哥，不管結果怎樣，我都認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先在這兒待著，別出去。我去跟靜靜商量一下，看看怎麼發聲明。」
我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
外面的喧囂和攝影棚里的低氣壓形成鮮明對比，我揉了揉太陽穴，快步走回攝影棚。
陳靜靜正坐在監視器後面打字，看見我過來，抬起頭，「怎麼樣？柯晨說了什麼？」
我壓低聲音，把柯晨跟我說的內容大致複述了一遍。
陳靜靜聽完，臉色更難看了，「所以他說來說去，就是睡了個不該睡的人，然後被人家拍了照，要錢沒給，就曝光了？」
「差不多。」
「這人也太不靠譜了！」陳靜靜氣得把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濺出幾滴咖啡在劇本上，「我們對他那麼好，給他資源，給他機會，他就這樣回報公司？」
「別激動。」我在她旁邊坐下，「事情已經出了，發火沒用。聲明草擬好了嗎？」
陳靜靜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讓我看。
我快速瀏覽了一遍，聲明寫得很官方——公司已經關注到網上的相關信息，正在核實情況，會儘快給公眾一個交代。感謝大家的關心。
「行，就這個。」我點點頭，「發吧。」
陳靜靜點了發送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老楊，你說這事會不會影響《白骨證》的發行？」
「肯定會。」我沒瞞她，「但影響大小，取決於我們怎麼處理。如果處理得好，把水攪渾，把鍋甩給幕後黑手，那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處理不好……那就只能認栽。」
陳靜靜沉默了一會兒，「你懷疑是顧磊？」
「八九不離十。」我端起茶壺，發現裡面沒水了，又放下，「王喜在查周曉曼的銀行帳戶，如果能查到不明來源的資金進帳，那就可以坐實是有人指使。」
「就算能證明是有人指使，柯晨睡粉這件事本身也是事實啊。」陳靜靜看著我，「這個污點，洗不掉的。」
「洗不掉就不洗。」我靠在椅背上，「重點不是洗白柯晨，而是把水攪渾。只要能讓公眾相信，這件事是有預謀的抹黑，那柯晨還有救。」
陳靜靜想了想，點點頭，「有道理。」
兩個人正說著，手機震了。
王喜發來消息：{楊哥，查到了。周曉曼的帳戶在照片曝光前一天，收到了一筆二十萬的轉帳，匯款方是一家文化傳媒公司，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啟明影視有業務往來。}
{另外，我查到了顧磊和這家文化傳媒公司之間的關聯——顧磊的助理，就是這家公司的監事。}
我看著屏幕，撇了撇嘴。
果然。
我把手機遞給陳靜靜，「你看。」
陳靜靜看完，眼睛亮了，「老楊，這證據夠不夠？」
「夠了一半。」我站起來，「轉帳記錄只能說明周曉曼收了錢，但不能直接證明這筆錢是用來黑柯晨的。」
「我們需要更多的東西——比如她和那家公司的聊天記錄，或者她和顧磊那邊人的直接聯繫。」
陳靜靜焦急道，「那怎麼辦？」
「繼續查。」我拿起手機，給王喜回了一條消息：{繼續深挖，爭取拿到聊天記錄或者通話錄音。另外，查一下周曉曼現在的具體位置，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找人跟她當面談。}
{明白。}
我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陳靜靜，「現在，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穩住劇組，今天繼續拍戲，不能停。第二，把柯晨看住了，別讓他再出任何么蛾子。」
陳靜靜點點頭，「好吧。」
我轉身，往攝影棚里走去。
陽光從棚頂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地面上，畫出一道道光柱。
空氣里有灰塵在飛舞，在光柱里閃閃發亮。
我走到監視器旁邊，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各位，都聽我說幾句。」
攝影棚里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柯晨的事，你們在網上都看到了。我不瞞你們，事情確實存在，但情況比你們看到的要複雜。」我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公司不會在這個時候做任何草率的決定。劇組也不會停工。今天的拍攝安排照常進行，陳導會把柯晨的戲份往後調，先拍其他人的。」
「你們都是萬正傳媒的員工，是《白骨證》劇組的成員。在這種時候，我更希望你們能沉下心來，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外面怎麼吵，那是外面的事。咱們這裡，該拍戲拍戲，該工作工作。」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蔣清妍第一個喊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攝影棚里格外清晰。
孟子怡站在角落，臉色蒼白，眼眶濕潤，抿唇不語。
她此刻，應該是最難過的人。可我也沒空安慰，晚點再說吧。
其他人也紛紛應聲，雖然情緒不高，但至少沒有散。
我點了點頭，「行了，各就各位，開工。」
攝影棚里，終於重新忙碌起來。
陳靜靜在調度拍攝，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演員們開始準備下一場戲。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我站在監視器旁邊，端著重新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手機又震了。
沈婉清發來的消息：{老楊，網上關於柯晨的事，你看到了吧？需要幫忙嗎？我在影視協會還有些人脈，也許能幫上忙。}
我心裡一暖，回覆：{看到了，正在處理。你先別動，有需要我找你。}
{好。有什麼進展告訴我，別一個人硬扛著。}
{知道了，謝謝沈姑娘。}
沈婉清{調皮的表情。}
我放下手機，目光落在攝影棚里忙碌的人群身上。
柯晨的事，是個坎。但萬正傳媒，不會倒。
我楊某人，更不會倒。
我抬眼，看了看遠方，天邊的彩霞，閃著明艷的光亮。
好像所有的一切，依舊很美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