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人買路線，我看職業
天剛亮透，城西黑岩礦洞的光門外已經支起了一片棚子。
石碑立在光門旁邊。
【黑岩礦洞】
【型別：公共資源副本】
【怪物等級：2至15】
【監管方：臨江市副本協會】
【聯合開發：赤岩公會】
沈燼和許硯到的時候，棚子底下已經全是人。
路上許硯就沒閒著，掰著手指頭算：「日結三百銅，干滿一個月九金，再搭上你那批貨的抽成，我那鋪子的門臉，年前就能掛牌。」
「抽成？」
「朋友歸朋友，規矩歸規矩。」許硯一本正經，「我只抽半成。」
這裡不像副本入口，像個集市。
最大的一排棚子掛著赤岩公會的旗。左邊賣圖，中間賣帶刷，右邊收材料。三樣生意，把一個礦洞入口做成了一條街。
賣圖的夥計嗓門最大。
「一號線一百銅，標到八級區！二號線三百銅，含兩處礦脈點位！三號線……」
他掃了眼排隊的學生。
「三號線是給公會認證隊的，你們要不起。」
帶刷棚子裡坐著幾個公會打手，橫七豎八。牌子上寫著價，帶刷護航，一小時八十銅。
一支穿著嶄新護具的學生隊正在談價。領頭的打手上下掃了他們一遍，伸出兩根手指。
「你們這身板，兩個護衛起步。」
收材料的棚子前排著長隊。骨質礦、岩甲蟲殼，當場過秤，當場給錢。價格比市場裡低兩成。
「黑吧？」許硯小聲說，「可你要是不想揹著幾十斤礦走回城，就只能賣給他。分揀、存放、運回城裡，這兩成就是人家吃的渠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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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邊上還有個小攤，紅布墊底，擺著一排鴿子蛋大小的石頭。
個人退出石，三金一枚。
「新手副本那回是學校發的。」許硯努努嘴，「公共副本進門會登記團隊退出信標，個人退出石算額外保命的東西。出了校門，想多一層保險就得自己花錢。」
攤前一支學生隊正在犯難。
三個人已經登記了一枚團隊退出信標，又湊了半天，掏出三枚金幣。
「再買一枚，隊長拿著。」
「團隊信標不是能退出嗎？」
「信標真出問題了，總得有個人出去報信。」
沈燼走過去，放下三金，拿了一枚。
排隊買圖的人群里，他看見了周遠。
周遠也看見了他。視線碰上半秒，周遠別過頭去，跟隊友低聲說了句什麼，往前挪了一步。
輪到他時，他要的是二號線。三百銅，含兩處礦脈點位。
誰也沒搭話。
收材料的棚子後面，有人在往木板上貼一張新告示。
貼告示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公會的短打勁裝，袖口卷著，眼底一層青。他貼完退後半步，檢查告示壓沒壓正，像檢查一筆帳。
正好有個礦工模樣的漢子揹著筐來賣貨，倒出一堆巴掌大的甲片。年輕人蹲下去，撿起一片，指甲在斷口上颳了刮。
「這片是岩甲蟲殼染的色，不收。」
他把那片單獨撥出來，指了指剩下的。
「這些是真的。上浮兩成，過秤。」
漢子愣了愣，沒敢還嘴。
【赤岩公會收購：重甲殘片，市價上浮兩成。大型守衛類怪物核心，價格面議。】
旁邊夥計問了句什麼。
「殘片按告示收。」年輕人說，「核心……」
他頓了頓。
「有多少，收多少。」
許硯把嘴湊到沈燼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赤岩少東家，洛沉舟。守衛類核心單獨收，不走普通帳，八成是二階轉職卡材料了。」
「估價師！」
東邊棚子有人扯著嗓子喊。
「新來的估價師，東棚集合！」
許硯一拍沈燼肩膀。
「得，上工了。說好日結三百銅，一個子都不能少。」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
「洞裡碰見，別裝不認識啊。」
沈燼在圖攤買了張一號線。
一百銅，一張糙紙，三條主礦道用紅黑兩色標著。黑字是礦脈點和刷怪區，紅字是警告。
【礦工哥布林聚集區，經驗減半，建議繞行】
【監工哥布林巡區，狂暴，建議繞行】
沈燼借了攤上的炭筆，在第一行紅字外面畫了個圈。
攤主瞟見，好心提醒：「小兄弟，紅字是讓你繞的。你圈它幹嘛？」
「看見了。」沈燼把圖疊好，「謝了。」
登記口，協會登記員接過他的記錄牌，掃了一眼。
「亡靈法師？」
他抬眼，又掃了一遍沈燼身後。
「單人？」
「嗯。」
登記員笑了笑，沒攔，推過來一份風險確認書和一支筆。
「簽一下。主動脫離公共路線後，救援時效不能保證。」
沈燼簽了名。
登記員又掃過他攜帶的黑色信標。
「團隊退出信標已經登記。個人退出石有嗎？」
「有。」
「進去先啟用信標。真碰上規則紊亂，信標和退出石都有可能失效，別拿命賭。」
沈燼收回記錄牌，走進光門。
礦洞一層，比他想的寬。
主礦道能並排走四輛礦車，頂上釘著一排礦燈。光照下去，人影亂晃。
左邊一支隊在圍殺岩甲蟲，鐵器磕在甲殼上叮噹作響。右邊有人蹲在礦脈邊上敲礦，敲兩下，回頭罵一句搶位置的。再往裡，兩支隊正為一條礦脈的先來後到吵得臉紅脖子粗。
公共副本，連剛刷出來的怪都有人搶。
沈燼只召了一號。
人多的地方，一隻骷髏就夠了，也只該讓人看見一隻。
一隻穴居鼠從礦車底下竄出來，直撲他腳踝。一號骨刀往下一壓，釘住，收刀。
【擊殺穴居鼠，經驗加8】
旁邊敲礦的人瞟了一眼那具白骨，又瞟了一眼他，嘀咕了句什麼。
沈燼聽清了三個字。
真進來了。
前面那支三人學生隊停下來喝水。
領頭的是隔壁班的陳岩，揹著一面岩紋大盾，胳膊上覆蓋著一層石殼似的紋路。B級職業，岩甲戰士。
隊裡有人回頭看見沈燼，捅了捅同伴。
「那不是記錄碑上那個單人S？」
「廢棄營地那個？」
另一個人眯眼看了看。
「他來礦洞幹嘛？他的評價不是封頂了嗎？」
陳岩沒參與討論，灌了口水，抬手一指側前方。
「繞著走。」
側前方是一條岔進去的支洞。
洞口的岩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鑿痕。十幾個矮小的身影散在裡面，一人一把短鎬，正對著礦壁一下下刨動。
鎬聲不齊，叮叮噹噹，像一場散了架的雨。
離洞口最近的一隻抬頭看了他一眼。
後方監工的鞭子沒有響。
它沒有離開工位，又低下頭，接著刨。
學生隊貼著支洞對面的岩壁快步過去了，連腳步都放輕了一些。
不是怕。
是嫌。
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沈燼停在支洞口。
他把那張一號線路圖掏出來，看了一眼自己畫的圈。
然後往裡走。
最近的一隻礦工哥布林還在刨礦。鎬頭揚起來的時候，面板在沈燼眼前彈開。
【礦工哥布林】
【等級：3】
【職業屬性：礦工】
【職業類別：功能類】
沈燼的目光在最後一行上停住了。
劍士負責近身，弓手壓制遠處，盾兵擋在前面，祭司修補受損的骨架。
到目前為止，骷髏得到的每一種職業，都圍繞著怎麼打。
礦工卻不一樣。
沈燼收起路線圖，回頭看了一眼。
支洞口空空蕩蕩，最近的隊伍已經走遠，礦燈的光照不進這裡。
沈燼抬起手。
灰白色的霧氣無聲漫開。
二號、三號、四號依次在他身後成形。
骨弓上弦。
盾面落地。
骨杖輕點。
十幾隻礦工哥布林還在刨礦。
沒人花時間殺它們。
更沒人關心，它們究竟能看見什麼。
別人花錢買路線。
沈燼或許可以讓骷髏自己找一條。
石碑立在光門旁邊。
【黑岩礦洞】
【型別：公共資源副本】
【怪物等級：2至15】
【監管方：臨江市副本協會】
【聯合開發：赤岩公會】
沈燼和許硯到的時候，棚子底下已經全是人。
路上許硯就沒閒著，掰著手指頭算：「日結三百銅，干滿一個月九金，再搭上你那批貨的抽成，我那鋪子的門臉，年前就能掛牌。」
「抽成？」
「朋友歸朋友，規矩歸規矩。」許硯一本正經，「我只抽半成。」
這裡不像副本入口，像個集市。
最大的一排棚子掛著赤岩公會的旗。左邊賣圖，中間賣帶刷，右邊收材料。三樣生意，把一個礦洞入口做成了一條街。
賣圖的夥計嗓門最大。
「一號線一百銅，標到八級區！二號線三百銅，含兩處礦脈點位！三號線……」
他掃了眼排隊的學生。
「三號線是給公會認證隊的，你們要不起。」
帶刷棚子裡坐著幾個公會打手，橫七豎八。牌子上寫著價，帶刷護航，一小時八十銅。
一支穿著嶄新護具的學生隊正在談價。領頭的打手上下掃了他們一遍，伸出兩根手指。
「你們這身板，兩個護衛起步。」
收材料的棚子前排著長隊。骨質礦、岩甲蟲殼，當場過秤，當場給錢。價格比市場裡低兩成。
「黑吧？」許硯小聲說，「可你要是不想揹著幾十斤礦走回城，就只能賣給他。分揀、存放、運回城裡，這兩成就是人家吃的渠道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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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邊上還有個小攤，紅布墊底，擺著一排鴿子蛋大小的石頭。
個人退出石，三金一枚。
「新手副本那回是學校發的。」許硯努努嘴，「公共副本進門會登記團隊退出信標，個人退出石算額外保命的東西。出了校門，想多一層保險就得自己花錢。」
攤前一支學生隊正在犯難。
三個人已經登記了一枚團隊退出信標，又湊了半天，掏出三枚金幣。
「再買一枚，隊長拿著。」
「團隊信標不是能退出嗎？」
「信標真出問題了，總得有個人出去報信。」
沈燼走過去，放下三金，拿了一枚。
排隊買圖的人群里，他看見了周遠。
周遠也看見了他。視線碰上半秒，周遠別過頭去，跟隊友低聲說了句什麼，往前挪了一步。
輪到他時，他要的是二號線。三百銅，含兩處礦脈點位。
誰也沒搭話。
收材料的棚子後面，有人在往木板上貼一張新告示。
貼告示的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公會的短打勁裝，袖口卷著，眼底一層青。他貼完退後半步，檢查告示壓沒壓正，像檢查一筆帳。
正好有個礦工模樣的漢子揹著筐來賣貨，倒出一堆巴掌大的甲片。年輕人蹲下去，撿起一片，指甲在斷口上颳了刮。
「這片是岩甲蟲殼染的色，不收。」
他把那片單獨撥出來，指了指剩下的。
「這些是真的。上浮兩成，過秤。」
漢子愣了愣，沒敢還嘴。
【赤岩公會收購：重甲殘片，市價上浮兩成。大型守衛類怪物核心，價格面議。】
旁邊夥計問了句什麼。
「殘片按告示收。」年輕人說，「核心……」
他頓了頓。
「有多少，收多少。」
許硯把嘴湊到沈燼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赤岩少東家，洛沉舟。守衛類核心單獨收，不走普通帳，八成是二階轉職卡材料了。」
「估價師！」
東邊棚子有人扯著嗓子喊。
「新來的估價師，東棚集合！」
許硯一拍沈燼肩膀。
「得，上工了。說好日結三百銅，一個子都不能少。」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
「洞裡碰見，別裝不認識啊。」
沈燼在圖攤買了張一號線。
一百銅，一張糙紙，三條主礦道用紅黑兩色標著。黑字是礦脈點和刷怪區，紅字是警告。
【礦工哥布林聚集區，經驗減半，建議繞行】
【監工哥布林巡區，狂暴，建議繞行】
沈燼借了攤上的炭筆，在第一行紅字外面畫了個圈。
攤主瞟見，好心提醒：「小兄弟，紅字是讓你繞的。你圈它幹嘛？」
「看見了。」沈燼把圖疊好，「謝了。」
登記口，協會登記員接過他的記錄牌，掃了一眼。
「亡靈法師？」
他抬眼，又掃了一遍沈燼身後。
「單人？」
「嗯。」
登記員笑了笑，沒攔，推過來一份風險確認書和一支筆。
「簽一下。主動脫離公共路線後，救援時效不能保證。」
沈燼簽了名。
登記員又掃過他攜帶的黑色信標。
「團隊退出信標已經登記。個人退出石有嗎？」
「有。」
「進去先啟用信標。真碰上規則紊亂，信標和退出石都有可能失效，別拿命賭。」
沈燼收回記錄牌，走進光門。
礦洞一層，比他想的寬。
主礦道能並排走四輛礦車，頂上釘著一排礦燈。光照下去，人影亂晃。
左邊一支隊在圍殺岩甲蟲，鐵器磕在甲殼上叮噹作響。右邊有人蹲在礦脈邊上敲礦，敲兩下，回頭罵一句搶位置的。再往裡，兩支隊正為一條礦脈的先來後到吵得臉紅脖子粗。
公共副本，連剛刷出來的怪都有人搶。
沈燼只召了一號。
人多的地方，一隻骷髏就夠了，也只該讓人看見一隻。
一隻穴居鼠從礦車底下竄出來，直撲他腳踝。一號骨刀往下一壓，釘住，收刀。
【擊殺穴居鼠，經驗加8】
旁邊敲礦的人瞟了一眼那具白骨，又瞟了一眼他，嘀咕了句什麼。
沈燼聽清了三個字。
真進來了。
前面那支三人學生隊停下來喝水。
領頭的是隔壁班的陳岩，揹著一面岩紋大盾，胳膊上覆蓋著一層石殼似的紋路。B級職業，岩甲戰士。
隊裡有人回頭看見沈燼，捅了捅同伴。
「那不是記錄碑上那個單人S？」
「廢棄營地那個？」
另一個人眯眼看了看。
「他來礦洞幹嘛？他的評價不是封頂了嗎？」
陳岩沒參與討論，灌了口水，抬手一指側前方。
「繞著走。」
側前方是一條岔進去的支洞。
洞口的岩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鑿痕。十幾個矮小的身影散在裡面，一人一把短鎬，正對著礦壁一下下刨動。
鎬聲不齊，叮叮噹噹，像一場散了架的雨。
離洞口最近的一隻抬頭看了他一眼。
後方監工的鞭子沒有響。
它沒有離開工位，又低下頭，接著刨。
學生隊貼著支洞對面的岩壁快步過去了，連腳步都放輕了一些。
不是怕。
是嫌。
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沈燼停在支洞口。
他把那張一號線路圖掏出來，看了一眼自己畫的圈。
然後往裡走。
最近的一隻礦工哥布林還在刨礦。鎬頭揚起來的時候，面板在沈燼眼前彈開。
【礦工哥布林】
【等級：3】
【職業屬性：礦工】
【職業類別：功能類】
沈燼的目光在最後一行上停住了。
劍士負責近身，弓手壓制遠處，盾兵擋在前面，祭司修補受損的骨架。
到目前為止，骷髏得到的每一種職業，都圍繞著怎麼打。
礦工卻不一樣。
沈燼收起路線圖，回頭看了一眼。
支洞口空空蕩蕩，最近的隊伍已經走遠，礦燈的光照不進這裡。
沈燼抬起手。
灰白色的霧氣無聲漫開。
二號、三號、四號依次在他身後成形。
骨弓上弦。
盾面落地。
骨杖輕點。
十幾隻礦工哥布林還在刨礦。
沒人花時間殺它們。
更沒人關心，它們究竟能看見什麼。
別人花錢買路線。
沈燼或許可以讓骷髏自己找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