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告訴趙景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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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府。

  趙景恆正在堂中與幾名部將商議軍情。

  一個風塵僕僕的斥候匆忙趕來,鎧甲上還沾著連夜趕路的塵土:「稟將軍,我軍斥候在關外八十里處發現金厥人主力,約有五萬餘騎,正朝雁門關方向集結而來,前鋒已經紮營於白狼谷,按行軍速度,大約三日後便可抵達關下。」

  堂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眾將齊刷刷看向趙景恆。

  趙景恆站在輿圖前,身姿如山,手指在雁門關以北的某處點了點,目光掃過屋內幾人,「傳令下去,各營即刻進入備戰狀態,城門加固、滾木礌石儲備、弓箭火器清點,一個時辰內報給我數。今夜起,全城宵禁,城門入夜即閉,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眾將齊聲應諾。

  趙四通道:「雁門關城高牆厚,只要咱們守住城牆,金厥人便無法破關而入。」

  趙景恆看了他一眼,目光帶著幾分讚許:「好。趙四通,北門和西門歸你,守城的滾木礌石必須備足;馬懷遠,你負責的糧草器械調度;張校尉,你負責城內巡邏,防止百姓騷亂和姦細生事。」

  眾人領命,又低聲商議了幾處細節,便各自散去。

  腳步聲在長廊上漸漸遠去了,堂中只剩下趙景恆一人。

  他正要坐下翻看斥候的詳細筆錄,門口傳來親衛的聲音:「將軍,李長柏李大人求見,說有要事。」

  趙景恆微微一愣,放下手裡的書卷:「讓他進來。」

  片刻後,李長柏掀簾而入,他穿著一身深藍色勁裝,腰束革帶,面容沉靜,走到堂中站定,先是拱手行了一禮:「趙將軍,深夜叨擾,恕我冒昧。」

  趙景恆擺了擺手:「李大人不必多禮。你來得正好,方才斥候來報,金厥人五萬騎兵三日後便要兵臨城下,你明日一早便動身回京城吧,戰事一起,我怕護不住你的周全。」

  李長柏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抬眼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將軍,我有要事稟報,請您屏退左右。」

  趙景恆怔了一下,眉頭微蹙:「這裡都是我的親信侍衛,你但說無妨。」

  李長柏的聲音又低了幾分,目光卻堅定:「是關於平寧郡主的。」

  趙景恆聽到「平寧郡主」四字,神色微微一變。

  平寧郡主就是他的親妹妹趙婉蓉,如今已嫁入寧王府,成了寧王妃。他雖在邊關多年,可對妹妹的關切從未放下過。

  他沉默了一瞬,朝門口的幾個親衛揮了揮手:「你們先退下,到十步外候著。」

  親衛應聲退出,厚重的帳簾落下,堂中只剩下趙景恆和李長柏兩人。

  趙景恆在案後坐下,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李長柏臉上:「你方才說平寧郡主,她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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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柏往前邁了半步,答非所問:「將軍,你即將大難臨頭了!」

  趙景恆聞言,手按在案上,目光銳利:「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李長柏迎著他的目光,面不改色,「將軍,我得到可靠消息,金厥人的內奸已經潛入了城中,就藏在您的軍中。等到戰事一起,他們便會趁亂打開城門,金厥人一擁而入,到時候您腹背受敵,雁門關必破無疑。」

  趙景恆的臉色變了,攥著桌沿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但到底是久經沙場的將領,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重新坐回椅子上,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你說有內奸?證據何在?你可知道,在軍中散布這種謠言,是要掉腦袋的。」

  李長柏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枚瑩白的玉佩,輕輕放在案上。

  玉佩中央鐫刻著一個遒勁的「寧」字,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趙景恆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縮:「寧王殿下的貼身玉佩……你從哪裡得來的?」

  「這是寧王殿下賜予我的信物。」李長柏將玉佩往前推了推,「將軍,寧王殿下在數月前曾截獲過一封密信,信中提到了雁門關內部有內奸,正在與金厥人暗中聯絡。殿下憂心邊關安危,卻苦於沒有確鑿證據,不便貿然上書。他派我押送戰馬來邊關,明面上是送馬,實則是讓我秘密調查此事。」

  趙景恆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你剛來時為何不提?」

  李長柏微微嘆了口氣:「我剛到時,對軍中諸將一無所知,若貿然說出此事,萬一走漏風聲,打草驚蛇,內奸提前發動,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只能暗中觀察,借著每日去馬場查看馬匹的機會,與軍中各將接觸,一一辨查。」

  趙景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掂量這番話的真假。

  他抓起案上那枚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認確實是寧王隨身多年的舊物,才將玉佩放回案上,聲音沉了幾分:「那你查到了什麼?」

  李長柏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將軍,我發現您的副將馬懷遠,嫌疑很大。」

  趙景恆的眉頭猛地一跳:「馬懷遠?他跟了我六年,向來沉穩踏實,從不爭功,軍中上下對他都頗為敬重,你憑什麼懷疑他?」

  李長柏沒有急著辯解,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紙,雙手呈到趙景恆面前:"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先看看這個。"

  趙景恆接過那捲紙展開來,目光在紙面上緩緩掃過。

  那紙上記著幾行小字,都是日期和時辰,末尾標註著"城南酒肆""城西鐵匠鋪"之類的字樣。

  他看了片刻,抬起頭來,目光帶著幾分疑惑:"這是何意?"

  "這是下官這幾日暗中記下的馬懷遠行蹤。"

  李長柏的語氣依然平靜,"將軍請看,從上個月到現在,馬懷遠每隔三天便會在夜間出營一趟,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樣,有時去城南的酒肆,有時去城西的鐵匠鋪,有時去東街的雜貨鋪。但奇怪的是,他每次去這些地方,都只待一盞茶的功夫便離開,從不多留,也不與人飲酒攀談。若是尋常的採買消遣,哪有這樣的道理?"

  趙景恆的目光在紙頁上停了好一會兒,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放下那張紙,"這些東西並不能證明他就是內奸。"

  "將軍說得對。"李長柏點了點頭,"僅有行蹤記錄確實不夠。所以下官這些日子借著與他飲酒攀談的機會,試探了他幾回。將軍可知道,馬懷遠已經向煜王那邊投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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