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逃命？
「是我錯估妖物實力，焉能讓大師替我赴死。」柳子墨左手摺扇往腰畔一別，雙手並指齊點陣眼，靈力奔涌而出。
胡四海目光掃過二人，忽地收回指尖，雙手掐訣。只見他周身驟然騰起五色靈芒，青赤黃白黑五行之氣順著經脈奔涌匯聚，於指尖凝成一團耀目華光，隨即雙掌齊落，重重按向陣眼。五方土行陣嗡鳴一顫，那道猙獰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攏。
三人齊齊轉頭看向他，慧持禪師脫口而出：「你竟是玄竅之體！」
江面上那黑毛妖物見狀，眼中戲謔之色一收，喉間發出一聲低沉低吼，覆滿黑毛的手臂高高掄起，爪尖幽綠妖芒暴漲，裹挾著翻江之勢，狠狠砸落！
「咔嚓——」
方才堪堪收攏的裂紋瞬間崩裂得更開，如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整座大陣劇烈震顫，五枚陣眼石子哀鳴作響。胡四海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小口殷紅鮮血，正落在石子之上，血色瞬間被靈力蒸騰得淡去。
「你雖能引動五行靈氣補陣，終究只是三關初期修為。」清默臉色煞白，語速快得像崩斷的弦，「下一擊此陣必破，再不走全要折在此處！此為融陣符，激發可出此陣！告辭！」話音未落，他丟下三張金色符篆，背上赤紅木劍錚然出鞘，縱身一躍踏劍而起，化作一道赤虹向西疾遁出陣。
「哼，想逃？」
那黑毛妖物喉間滾出一聲冷嗤，竟全然不顧陣中三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魅影破空追去。速度之快，連空氣都扯出刺耳的爆鳴，眨眼便追上了那道遠去的赤虹。
慧持禪師雙手仍死死鎖在陣眼上，靈力消耗過巨，語聲早已沙啞吃力：「你二人年紀尚輕，快趁此機會分頭突圍，能走脫一個便是一個！」
「大師！」柳子墨指尖靈力絲毫不散，腰畔摺扇隱隱震顫，半步不退。
胡四海眼中也燃起悍意：「要逃大家一起逃，豈有棄前輩獨走的道理！」
柳子墨輕咬下唇，轉頭望向胡四海，眸底掠過一絲訝色。
忽然西側傳來一聲極短促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三人心頭猛地一沉，霍然轉頭望去——
不過數息功夫，那黑毛妖獸竟已懸空立在西側光罩之外。右爪扣著清默的後頸，將人提在半空；後者頭顱歪垂，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前後貫穿，鮮血正順著衣擺往下滴。
三關後期的修士，方才守陣雖耗損不少靈力，何至於連一招都撐不過？
這妖物在陸上，竟也有這等駭人的速度與殺伐之力？
「你們誰也逃不掉！」那妖物幽綠豎瞳掃過三人，尖吻一咧，將手中屍身隨手拋在灘上，爪尖幽綠妖芒再盛，緩緩抬向了已是裂痕遍布的土黃色光幕。
陣中三人盡皆色變，心底直沉到谷底。
「是嗎？」
便在此時，一道溫潤語聲自南方江面悠悠飄來，清和如月下松風，落在這滿是血腥殺伐的夜裡，竟恍如天籟。
快到三人連眼睫都來不及眨動，快到那妖物臉上的戲謔邪笑都還凝在臉上——
「噗」的一聲輕響，那顆覆著細密黑毛的頭顱便自脖頸處齊齊斷落，帶著一臉未盡的錯愕，從半空中重重砸落在岸灘上。暗黑色的妖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冷冽腥氣。
那道銀色旋光在空中翩然一轉，折向南方。三人怔怔望去，只見炫光緩緩斂去，一柄銀骨摺扇靜靜落回一隻修長的手中。
月色鋪在江面上，一道青衫身影懸空立于波心，衣袂當風，溫文爾雅，眉眼間帶著幾分疏淡笑意。仿佛方才斬下妖丹後期大妖的頭顱，不過是抬手拂去了肩頭一片落花。
「爺爺！」柳子墨看清來人的剎那，指尖靈力驟然一收，猛地抬起身形，聲音裡帶著猝不及防的驚喜，脫口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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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海與慧持禪師也隨即撤去周身靈力，齊齊抬眼，望向那江波之上的青衫來客。
那人含笑望著柳子墨，青衫隨晚風輕揚，足尖點著沙岸緩緩飄落，落地時輕如柳絮沾塵，連腳下沙礫都未曾驚動半分。
慧持禪師連忙上前一步，單手豎掌當胸，沉聲宣了句佛號：「貧僧慧持，見過柳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胡四海也疾步上前，抱拳躬身，語氣鄭重：「晚輩胡四海，見過前輩。前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柳姓中年人目光掠過慧持，落在胡四海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淡聲吐出一句：「嗯，五行具全，不錯。」隨即轉回到柳子墨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怎又……」
「爺爺！」柳子墨連忙上前半步，出聲打斷，「孫兒怎麼了？」
中年人看著他，終究是無奈搖頭一笑。
「爺爺，您怎麼來了？」柳子墨湊上前半步，仰著臉繼續問。
「我聞你遣人回族中取妖獸屍爪，便知事有蹊蹺，一路趕了過來。」中年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責怪，「不然等那妖獸在你身上捅個窟窿？」
「那……那您不早早出手。」柳子墨嘴皮子輕輕動了動，反倒更添幾分委屈。
「不教你吃這一番苦頭，長些記性，怎曉得世間兇險？」柳姓中年人聲音稍大，眼底卻沒半分怒意，「妖獸本就遠超同階修士。即便是妖丹初期，憑你四人要拿下也是妄想。」
慧持禪師目光落在遠處清默道人的屍身上，似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出口，只重新合實雙掌，低聲宣了句：「阿彌陀佛。」
柳姓中年人也撇了一眼清默屍身，面無表情，語調平淡：「士若臨陣畏遁，死亦何惜。」
話音落時，他隨即目光一轉，掃過那具無頭妖屍，屈指虛空一點，再輕輕一勾。那黑毛妖物的腹部便自行裂開一道口子，一枚鴿蛋大小的青色圓珠緩緩浮了出來，通體瑩潤，隱隱泛著晶瑩的靈光，在夜色里流轉不定。
他抬掌虛虛一吸，妖丹便穩穩落在掌心，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抬手輕輕一送，朝著柳子墨飄過去：「是否惦記此物？」
柳子墨連忙雙手接住，登時眉眼都彎了起來，脆生生道：「謝謝爺爺！」
「好了，此間事了。」柳姓中年人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岸灘狼藉，語氣淡得如江上夜風，「我也久未出來走動，正好去拜會幾位老友。你早日回書院，莫在外耽擱。」
「是。」柳子墨捧著那枚溫潤妖丹，應聲乾脆，「孫兒煉完此丹便回書院。」
胡四海與慧持禪師連忙齊齊躬身施禮：「恭送前輩。」
柳姓中年人微微頷首，也不多言。青光乍然一閃，身形已化作一道清輝向北面天際掠去，瞬息便沒入了沉沉夜色，只餘下江風卷著一縷淡淡的墨香，漫過荒灘。
柳子墨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落回不遠處清默道人的屍身上，神色沉肅：「此番是在下錯估妖物境地，連累道長殞命。待煉完此丹，回書院之時，我會親上五磊山賠罪。」
慧持禪師望著那具屍身長長嘆了口氣，並未再多言。
胡四海回身拾起沙地上散落的五枚土黃石子，指尖靈氣輕轉，拭去石上沾染的血漬，遞到柳子墨面前：「這陣眼石是清默道兄的布陣法器，你先收著。再看看他身上還有什麼隨身遺物，屆時你一併帶回五磊觀送還。」
當下幾人便在河畔斂衣安葬了清默。荒灘之上無碑無銘，只折了一段老枝插在墳頭。慧持禪師立在墳前，低聲誦了一段往生咒，梵音細碎，被江風卷著飄遠。
至於那具無頭黑毛妖屍，三人上前檢視一番。此種半化形妖獸也就內丹珍貴，餘下的皮毛筋骨並無多大作用，便也沒再多費周章。胡四海只取了一小瓶獸血，任由屍身留在灘涂之上。
待諸事妥當，三人便折返淮陽城。一路行來，始終不見城中有修士馳援的蹤影。胡四海心中暗道：今夜若不是柳前輩臨危出手，自己怕是要埋骨在那片河灘了。往後斷不可再這般輕估冒進。
途中他也從柳子墨口中得知，他這位青衫摺扇、彈指便斬妖丹境後期大妖的爺爺，正是當今天下儒道執牛耳者，明道書院山長——凝胎境中期的柳文彥。
胡四海目光掃過二人，忽地收回指尖，雙手掐訣。只見他周身驟然騰起五色靈芒，青赤黃白黑五行之氣順著經脈奔涌匯聚，於指尖凝成一團耀目華光，隨即雙掌齊落，重重按向陣眼。五方土行陣嗡鳴一顫，那道猙獰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攏。
三人齊齊轉頭看向他，慧持禪師脫口而出：「你竟是玄竅之體！」
江面上那黑毛妖物見狀，眼中戲謔之色一收，喉間發出一聲低沉低吼，覆滿黑毛的手臂高高掄起，爪尖幽綠妖芒暴漲，裹挾著翻江之勢，狠狠砸落！
「咔嚓——」
方才堪堪收攏的裂紋瞬間崩裂得更開，如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整座大陣劇烈震顫，五枚陣眼石子哀鳴作響。胡四海喉頭一甜，噗地噴出一小口殷紅鮮血，正落在石子之上，血色瞬間被靈力蒸騰得淡去。
「你雖能引動五行靈氣補陣，終究只是三關初期修為。」清默臉色煞白，語速快得像崩斷的弦，「下一擊此陣必破，再不走全要折在此處！此為融陣符，激發可出此陣！告辭！」話音未落，他丟下三張金色符篆，背上赤紅木劍錚然出鞘，縱身一躍踏劍而起，化作一道赤虹向西疾遁出陣。
「哼，想逃？」
那黑毛妖物喉間滾出一聲冷嗤，竟全然不顧陣中三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漆黑魅影破空追去。速度之快，連空氣都扯出刺耳的爆鳴，眨眼便追上了那道遠去的赤虹。
慧持禪師雙手仍死死鎖在陣眼上，靈力消耗過巨，語聲早已沙啞吃力：「你二人年紀尚輕，快趁此機會分頭突圍，能走脫一個便是一個！」
「大師！」柳子墨指尖靈力絲毫不散，腰畔摺扇隱隱震顫，半步不退。
胡四海眼中也燃起悍意：「要逃大家一起逃，豈有棄前輩獨走的道理！」
柳子墨輕咬下唇，轉頭望向胡四海，眸底掠過一絲訝色。
忽然西側傳來一聲極短促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三人心頭猛地一沉，霍然轉頭望去——
不過數息功夫，那黑毛妖獸竟已懸空立在西側光罩之外。右爪扣著清默的後頸，將人提在半空；後者頭顱歪垂，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前後貫穿，鮮血正順著衣擺往下滴。
三關後期的修士，方才守陣雖耗損不少靈力，何至於連一招都撐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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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也逃不掉！」那妖物幽綠豎瞳掃過三人，尖吻一咧，將手中屍身隨手拋在灘上，爪尖幽綠妖芒再盛，緩緩抬向了已是裂痕遍布的土黃色光幕。
陣中三人盡皆色變，心底直沉到谷底。
「是嗎？」
便在此時，一道溫潤語聲自南方江面悠悠飄來，清和如月下松風，落在這滿是血腥殺伐的夜裡，竟恍如天籟。
快到三人連眼睫都來不及眨動，快到那妖物臉上的戲謔邪笑都還凝在臉上——
「噗」的一聲輕響，那顆覆著細密黑毛的頭顱便自脖頸處齊齊斷落，帶著一臉未盡的錯愕，從半空中重重砸落在岸灘上。暗黑色的妖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冷冽腥氣。
那道銀色旋光在空中翩然一轉，折向南方。三人怔怔望去，只見炫光緩緩斂去，一柄銀骨摺扇靜靜落回一隻修長的手中。
月色鋪在江面上，一道青衫身影懸空立于波心，衣袂當風，溫文爾雅，眉眼間帶著幾分疏淡笑意。仿佛方才斬下妖丹後期大妖的頭顱，不過是抬手拂去了肩頭一片落花。
「爺爺！」柳子墨看清來人的剎那，指尖靈力驟然一收，猛地抬起身形，聲音裡帶著猝不及防的驚喜，脫口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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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四海與慧持禪師也隨即撤去周身靈力，齊齊抬眼，望向那江波之上的青衫來客。
那人含笑望著柳子墨，青衫隨晚風輕揚，足尖點著沙岸緩緩飄落，落地時輕如柳絮沾塵，連腳下沙礫都未曾驚動半分。
慧持禪師連忙上前一步，單手豎掌當胸，沉聲宣了句佛號：「貧僧慧持，見過柳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胡四海也疾步上前，抱拳躬身，語氣鄭重：「晚輩胡四海，見過前輩。前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柳姓中年人目光掠過慧持，落在胡四海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淡聲吐出一句：「嗯，五行具全，不錯。」隨即轉回到柳子墨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眉梢微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怎又……」
「爺爺！」柳子墨連忙上前半步，出聲打斷，「孫兒怎麼了？」
中年人看著他，終究是無奈搖頭一笑。
「爺爺，您怎麼來了？」柳子墨湊上前半步，仰著臉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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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您不早早出手。」柳子墨嘴皮子輕輕動了動，反倒更添幾分委屈。
「不教你吃這一番苦頭，長些記性，怎曉得世間兇險？」柳姓中年人聲音稍大，眼底卻沒半分怒意，「妖獸本就遠超同階修士。即便是妖丹初期，憑你四人要拿下也是妄想。」
慧持禪師目光落在遠處清默道人的屍身上，似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出口，只重新合實雙掌，低聲宣了句：「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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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時，他隨即目光一轉，掃過那具無頭妖屍，屈指虛空一點，再輕輕一勾。那黑毛妖物的腹部便自行裂開一道口子，一枚鴿蛋大小的青色圓珠緩緩浮了出來，通體瑩潤，隱隱泛著晶瑩的靈光，在夜色里流轉不定。
他抬掌虛虛一吸，妖丹便穩穩落在掌心，只淡淡掃了一眼，便抬手輕輕一送，朝著柳子墨飄過去：「是否惦記此物？」
柳子墨連忙雙手接住，登時眉眼都彎了起來，脆生生道：「謝謝爺爺！」
「好了，此間事了。」柳姓中年人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岸灘狼藉，語氣淡得如江上夜風，「我也久未出來走動，正好去拜會幾位老友。你早日回書院，莫在外耽擱。」
「是。」柳子墨捧著那枚溫潤妖丹，應聲乾脆，「孫兒煉完此丹便回書院。」
胡四海與慧持禪師連忙齊齊躬身施禮：「恭送前輩。」
柳姓中年人微微頷首，也不多言。青光乍然一閃，身形已化作一道清輝向北面天際掠去，瞬息便沒入了沉沉夜色，只餘下江風卷著一縷淡淡的墨香，漫過荒灘。
柳子墨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落回不遠處清默道人的屍身上，神色沉肅：「此番是在下錯估妖物境地，連累道長殞命。待煉完此丹，回書院之時，我會親上五磊山賠罪。」
慧持禪師望著那具屍身長長嘆了口氣，並未再多言。
胡四海回身拾起沙地上散落的五枚土黃石子，指尖靈氣輕轉，拭去石上沾染的血漬，遞到柳子墨面前：「這陣眼石是清默道兄的布陣法器，你先收著。再看看他身上還有什麼隨身遺物，屆時你一併帶回五磊觀送還。」
當下幾人便在河畔斂衣安葬了清默。荒灘之上無碑無銘，只折了一段老枝插在墳頭。慧持禪師立在墳前，低聲誦了一段往生咒，梵音細碎，被江風卷著飄遠。
至於那具無頭黑毛妖屍，三人上前檢視一番。此種半化形妖獸也就內丹珍貴，餘下的皮毛筋骨並無多大作用，便也沒再多費周章。胡四海只取了一小瓶獸血，任由屍身留在灘涂之上。
待諸事妥當，三人便折返淮陽城。一路行來，始終不見城中有修士馳援的蹤影。胡四海心中暗道：今夜若不是柳前輩臨危出手，自己怕是要埋骨在那片河灘了。往後斷不可再這般輕估冒進。
途中他也從柳子墨口中得知，他這位青衫摺扇、彈指便斬妖丹境後期大妖的爺爺，正是當今天下儒道執牛耳者，明道書院山長——凝胎境中期的柳文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