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雨和小雨
「事到如今，你我還能和解嗎？」宋齊面色真誠地問道。
掀開車簾的一剎那，電閃雷鳴，慘白的電光將車廂內部照得通明。
這車裡怎麼還放著一副鐵鑄手銬？！
車廂遠比之前他租用的那輛破馬車寬敞得多，地板上鋪著厚實的暗色毛毯，角落裡疊放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吧？」秦明璫淡淡地說了一聲，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宋齊踉蹌著跌入車廂，膝蓋磕在毛毯上，雖不疼，心頭卻已涼了半截。
秦明璫緩緩轉過身，望向車台前那個低垂著頭的少女。
「你的傷怎麼樣了？」她問道。
秦桃身子一顫，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敢抬頭：
「沒……沒有大礙了，多謝姐姐關心。」
咔嚓一聲，又一道閃電劈開夜空。
二女之間相顧無言，氣氛沉悶得像這暴風雨前夕的空氣，壓抑萬分。
秦明璫垂眸看著這個連頭都不敢抬的妹妹，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駕車吧，以後我再找你聊。」
說罷，她轉身踏上馬車，揚聲下令：「柴懷、房菱，你二人各領全部親衛，沿周遭巡查警戒，看好杜懷才那幾個人。」
「喏！」柴懷與房菱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領命，撥轉馬頭便分頭而去。
「方姝，你領騎兵在前開道，離遠些！」
方姝一身輕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聞言當即抱拳：「末將聽命。」
嘩啦啦的馬蹄聲與甲冑碰撞聲在曠野中響起，大隊騎兵迅速壓到陣前。
只留女親衛將這輛孤零零的馬車遠遠護在中心。
秦桃垂頭喪氣地坐在車台前沿，有氣無力地握著馬鞭，姿態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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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駕車，不用那麼快。」秦明璫交代了這一句，便掀簾鑽進了車廂之內。
四野寂靜，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秦桃一個人，在茫茫曠野中慢悠悠地趕著車。
車廂內，黑沉沉一片。
「不打算點根蠟燭嗎？」宋齊輕咳兩聲，試探性地問道。
萬一呢，萬一秦明璫今晚碰巧比較清心寡欲呢？
「會點的，但不是現在。」女聲在黑暗中飄來。
宋齊還沒來得及分辨她的方位，一隻脫了襪的小腳已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將他緩緩踩倒在毛毯上。
秦桃坐在車台前，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向了車廂的方向。
只聽撕拉一聲脆響，似乎是衣料被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宋齊急促的話語：「停停停，我自己來就好！」
然後是秦明璫惱火的聲音炸開：
「談條件？喜歡跟我談條件？不許動！」
車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朝我射箭嗎？我數過了，整整二十箭。」
「還有一支，差點射到我的腳上！射債射償！」
「等等等等，二十次會死人的，真的！」
秦明璫冷笑一聲，車廂內有什麼被碰翻了，骨碌碌地滾過地板：「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武者。」
秦桃垂著眸，咬了咬唇，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道
「姐姐……他不是武者，身子沒那麼好，你不要太為難他……」
以二品武者的實力，便是帶著宋齊做一夜深蹲也不成問題。
只是苦了他，恐怕難以承受。
本來正在劇烈抖動的車廂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安靜來得突兀而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片刻的死寂。
宋齊躺在黑暗中，閉上眼，在心中暗暗叫苦：
秦桃桃啊，你還不如不說話呢！
只聽見地板上傳來一陣窸窣的摩擦聲。
車簾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道縫隙，宋齊的頭和脖子被躺著推了出來。
他微微皺眉，微涼的夜風裹著潮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空氣陡然清新。
眼前是漆黑的天空，密布的烏雲低低壓在頭頂，還有少女那張茫然無措的臉。
秦桃呆呆地盯著這顆從車簾中冒出來的腦袋，宋齊正仰面躺在車內地板上，只露出臉和脖頸，表情尷尬。
她張了張嘴，如噎在喉。
車廂再次劇烈地顛簸起來，並且隨著馬車的行駛，晃動得越發厲害。
「秦桃桃……能不能……別看我？」宋齊尷尬地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聲音被顛簸震得斷斷續續。
「我……」秦桃心頭一陣酸澀。
她盯著他那張被晃得忽上忽下的臉，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紅，知道這是姐姐在向自己示威。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一滴，兩滴，幾顆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正正砸在宋齊的眉心，濺開一小片冰涼。
他皺了皺眉，卻沒法騰出手去擦。
秦桃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攤開在夜空中。
僅僅是頃刻之間，雨勢驟然暴漲，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
狂風卷著暴雨橫掃曠野，雨幕密集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密集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在宋齊臉上，砸得他睜不開眼，連連咳嗽，可雙手被按住，卻也沒法擦臉。
「姐姐，外面下雨了！你讓宋齊進去好不好？」秦桃轉過身，朝著緊閉的車簾連聲祈求。
雨水已將她的秀髮打得透濕，幾縷碎發狼狽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車廂依舊在晃動，沒有半分停止的意思，也沒有人回答她。
「沒事……沒事……」宋齊閉著眼，聲音被雨水打得斷斷續續。
秦桃咬了咬唇，眼神幽怨柔軟。
她解開自己的外衫，將衣料撐開，舉過宋齊頭頂。
雨水被擋在了那一方小小的衣衫之外，噼里啪啦地砸在布料上，順著她纖細的手臂往下淌。
宋齊忽然感覺到臉上不再有雨點落下。
他睜開眼，卻看見秦桃正俯身替他擋著外面的暴雨。
少女的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一雙杏眼中蓄滿了水霧，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啪嗒一聲，仍有一滴水滴落在他的眉間，那是少女的淚水，帶著幾分溫熱。
秦桃抽了抽鼻子，卻沒法空出手去擦自己的眼睛。
她盯著宋齊在車廂晃動中的臉，嘴唇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別擔心……我幫你擋住雨水。」
「你好好跟姐姐……跟姐姐……」
話說到一半便哽住了，再也續不下去。
嘩啦啦，雨越下越大，鋪天蓋地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少女單薄的身子上。
外衫早已濕透，雨水順著她的臉頰、脖頸、手臂肆意流淌，將她的雙馬尾澆得貼在後背，衣褲濕漉漉地黏在身上。
外面下著大雨，衣衫之內，宋齊的臉上卻下著小雨。
秦桃的淚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他眉間。
掀開車簾的一剎那，電閃雷鳴，慘白的電光將車廂內部照得通明。
這車裡怎麼還放著一副鐵鑄手銬？！
車廂遠比之前他租用的那輛破馬車寬敞得多，地板上鋪著厚實的暗色毛毯，角落裡疊放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此時此刻，你莫不是在說笑吧？」秦明璫淡淡地說了一聲，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宋齊踉蹌著跌入車廂，膝蓋磕在毛毯上，雖不疼，心頭卻已涼了半截。
秦明璫緩緩轉過身，望向車台前那個低垂著頭的少女。
「你的傷怎麼樣了？」她問道。
秦桃身子一顫，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敢抬頭：
「沒……沒有大礙了，多謝姐姐關心。」
咔嚓一聲，又一道閃電劈開夜空。
二女之間相顧無言，氣氛沉悶得像這暴風雨前夕的空氣，壓抑萬分。
秦明璫垂眸看著這個連頭都不敢抬的妹妹，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駕車吧，以後我再找你聊。」
說罷，她轉身踏上馬車，揚聲下令：「柴懷、房菱，你二人各領全部親衛，沿周遭巡查警戒，看好杜懷才那幾個人。」
「喏！」柴懷與房菱對視一眼，齊齊拱手領命，撥轉馬頭便分頭而去。
「方姝，你領騎兵在前開道，離遠些！」
方姝一身輕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聞言當即抱拳：「末將聽命。」
嘩啦啦的馬蹄聲與甲冑碰撞聲在曠野中響起，大隊騎兵迅速壓到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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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黑沉沉一片。
「不打算點根蠟燭嗎？」宋齊輕咳兩聲，試探性地問道。
萬一呢，萬一秦明璫今晚碰巧比較清心寡欲呢？
「會點的，但不是現在。」女聲在黑暗中飄來。
宋齊還沒來得及分辨她的方位，一隻脫了襪的小腳已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將他緩緩踩倒在毛毯上。
秦桃坐在車台前，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向了車廂的方向。
只聽撕拉一聲脆響，似乎是衣料被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宋齊急促的話語：「停停停，我自己來就好！」
然後是秦明璫惱火的聲音炸開：
「談條件？喜歡跟我談條件？不許動！」
車廂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你不是喜歡朝我射箭嗎？我數過了，整整二十箭。」
「還有一支，差點射到我的腳上！射債射償！」
「等等等等，二十次會死人的，真的！」
秦明璫冷笑一聲，車廂內有什麼被碰翻了，骨碌碌地滾過地板：「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武者。」
秦桃垂著眸，咬了咬唇，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開口道
「姐姐……他不是武者，身子沒那麼好，你不要太為難他……」
以二品武者的實力，便是帶著宋齊做一夜深蹲也不成問題。
只是苦了他，恐怕難以承受。
本來正在劇烈抖動的車廂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安靜來得突兀而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片刻的死寂。
宋齊躺在黑暗中，閉上眼，在心中暗暗叫苦：
秦桃桃啊，你還不如不說話呢！
只聽見地板上傳來一陣窸窣的摩擦聲。
車簾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道縫隙，宋齊的頭和脖子被躺著推了出來。
他微微皺眉，微涼的夜風裹著潮濕的土腥氣撲面而來，空氣陡然清新。
眼前是漆黑的天空，密布的烏雲低低壓在頭頂，還有少女那張茫然無措的臉。
秦桃呆呆地盯著這顆從車簾中冒出來的腦袋，宋齊正仰面躺在車內地板上，只露出臉和脖頸，表情尷尬。
她張了張嘴，如噎在喉。
車廂再次劇烈地顛簸起來，並且隨著馬車的行駛，晃動得越發厲害。
「秦桃桃……能不能……別看我？」宋齊尷尬地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聲音被顛簸震得斷斷續續。
「我……」秦桃心頭一陣酸澀。
她盯著他那張被晃得忽上忽下的臉，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紅，知道這是姐姐在向自己示威。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一滴，兩滴，幾顆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正正砸在宋齊的眉心，濺開一小片冰涼。
他皺了皺眉，卻沒法騰出手去擦。
秦桃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攤開在夜空中。
僅僅是頃刻之間，雨勢驟然暴漲，鋪天蓋地地傾瀉下來。
狂風卷著暴雨橫掃曠野，雨幕密集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密集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在宋齊臉上，砸得他睜不開眼，連連咳嗽，可雙手被按住，卻也沒法擦臉。
「姐姐，外面下雨了！你讓宋齊進去好不好？」秦桃轉過身，朝著緊閉的車簾連聲祈求。
雨水已將她的秀髮打得透濕，幾縷碎發狼狽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頜滴落。
車廂依舊在晃動，沒有半分停止的意思，也沒有人回答她。
「沒事……沒事……」宋齊閉著眼，聲音被雨水打得斷斷續續。
秦桃咬了咬唇，眼神幽怨柔軟。
她解開自己的外衫，將衣料撐開，舉過宋齊頭頂。
雨水被擋在了那一方小小的衣衫之外，噼里啪啦地砸在布料上，順著她纖細的手臂往下淌。
宋齊忽然感覺到臉上不再有雨點落下。
他睜開眼，卻看見秦桃正俯身替他擋著外面的暴雨。
少女的臉上滿是無奈的苦笑，一雙杏眼中蓄滿了水霧，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啪嗒一聲，仍有一滴水滴落在他的眉間，那是少女的淚水，帶著幾分溫熱。
秦桃抽了抽鼻子，卻沒法空出手去擦自己的眼睛。
她盯著宋齊在車廂晃動中的臉，嘴唇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別擔心……我幫你擋住雨水。」
「你好好跟姐姐……跟姐姐……」
話說到一半便哽住了，再也續不下去。
嘩啦啦，雨越下越大，鋪天蓋地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少女單薄的身子上。
外衫早已濕透，雨水順著她的臉頰、脖頸、手臂肆意流淌，將她的雙馬尾澆得貼在後背，衣褲濕漉漉地黏在身上。
外面下著大雨，衣衫之內，宋齊的臉上卻下著小雨。
秦桃的淚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他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