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姐姐很生氣
曲梁城內，秦明璫負手立於輿圖之前，一雙鳳眸緊緊盯著圖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墨線，眉峰緊鎖，面色沉凝如水。
秦戈鈺的動向太過反常。
三敗之後便銷聲匿跡，派出去的斥候至今未歸。
「姐姐，姐姐！」秦珆急匆匆地跨入帳中。
她一身風塵，青衫上還沾著黃土，面上卻滿是劫後餘生的大喜過望，步伐都比平日輕快了幾分。
秦明璫緩緩轉過身，坐到椅上，纖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溫聲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後軍如何了？」
秦珆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緩過氣來，便將這些時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從廣年遇襲、秦桃拼死斷後，到宋齊率軍突入、當眾斬殺秦允呈，再到增灶疑兵一路退入易陽。
秦明璫聽著，眉頭越蹙越緊，嘴唇幾度張合，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對了姐姐，這是華素錦托我帶給你的。」秦珆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遞了過去。
秦明璫接過信，纖指挑開封泥，展開信紙。
她的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面色忽地凝固了，隨即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越來越難看。
袒露胸懷，勾肩搭背，共枕而眠，小姐侍女二女一夫……
秦珆悄悄覷著姐姐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姐，你的臉怎麼紅了？這信上寫了什麼要緊的事？」
秦明璫緊緊咬著牙，將那張信紙揉成一團攥在掌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沒事，有點熱了。」
「呼，是有點熱了。」
她將心頭的醋意與惱火狠狠壓了下去，深吸了兩口氣，方才從案上另抽出一封信來：
「這是兗州呂雅韶送來的，你看看。」
秦珆接過信件掃了一眼，微微挑眉，詫異道：
「她居然也有今日？還來向咱們求援？」
秦明璫聳了聳肩，語氣頗為無所謂：
「說準確些，是向宋齊的大趙求援，還是拉不下臉來，說什麼奉詔討賊、懇請朝廷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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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打算怎麼辦？」
「我倒是想問問宋齊。」秦明璫搖了搖頭，將背靠回椅中，「可惜他不在身邊。」
「不過呂雅韶畢竟是宋齊冊封的武將，按理是該支援一下。」
「聽說她也借著天子的名頭招攬了不少人才。」
呂雅韶的事終究不是眼下最要緊的。
秦戈鈺這個大患還沒有除掉，安陽秦家的主力尚在，隨時可能反撲。
如今既然已經摸清了秦戈鈺主力的位置，她便打算主動出擊，一舉將其徹底斬殺，永絕後患。
「姐姐，我說句實話。」秦珆左右看了看，確認帳中無人，方才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幾分。
她想起了那個以劍指天、下令全軍前行的少年天子，那張清俊面孔上的決絕，至今仍讓她心頭隱隱不安。
「宋齊此人，臣妹看他，絕非甘心久居人下之輩。」
「姐姐若是心悅他，養在深宮、給份尊榮便也罷了。」
「萬萬不可再給他兵馬實權，若是任其坐大，日後恐生變數。」
提到這個，秦明璫的太陽穴便突突地跳了起來。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垂眸低聲道：「你以為我想嗎？咱們眼下的大好局面，少說有一半是他的功勞。」
「那一千人，早知道我就改成租賃了。」她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懊悔，真心的後悔！
早知道改成隔幾日就一千次，不付「租金」便收回。
秦珆噎了一下，無奈道：「姐姐，冀州一統才是根本大業，兒女情長且先放一放。」
「至於陛下那邊，就是姐姐再喜歡他，也不要過於放縱。」
「春桃如今被他哄得魂不守舍的，您是沒看見她那副.......您還是回去管管吧。」
她想了想，認真地建議道：「最好能安插個人到他身邊，這個人要有分量，明著是輔佐天子，實則盯著他的動靜，最好能拿捏住他的主意。」
「別讓他天天想著往外跑、招兵買馬。」
「柴懷、華素錦都太不夠看了，春桃更是別提。」
秦明璫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秦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秦珆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縮了半尺：「姐姐，我不去！」
「軍中還有一大攤子事，離了我又要費一番功夫！」
「況且我跟宋齊不對付，見了面便要吵，去了反倒壞事。」
她好不容易坐穩了冀州別駕的位置，管著偌大的後勤，可不想跑去給宋齊當什麼眼線，還得天天生悶氣。
秦明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冷：
「你說得對，是該找個人制衡他。」
「總不能由著他這般我行我素，兵馬越攢越多，行事也不與我通報。」
「人選可以慢慢挑，多選幾個也未嘗不可。」
她收回思緒，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目光移向地圖：
「秦戈鈺把秦桃傷成那樣，還想全須全尾退回巨鹿？沒這麼便宜的事。」
「既然已經探明了她的主力位置，便不必等了。」
「明日三更造飯，五更點兵，主動出擊，與她決戰！一鼓作氣剿滅叛軍主力！」
「呂雅韶和宋齊的事暫且擱到一邊，這件事也不必告訴宋齊。」
秦珆彎腰行禮，應了一聲「喏」，轉身便要去籌劃決戰前的糧草調度。
「秦珆。」秦明璫忽然出聲，叫住了那道文質彬彬的背影。
「還有什麼吩咐，姐姐？」
秦明璫微微蹙眉：
「往後私下裡，也別叫秦桃小名。」
「都這麼大的人了，又是軍中將領，傳出去不成體統。」
秦珆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輕聲道：「哦。」
帳簾落下，帳內重歸寂靜。
秦明璫立在輿圖前，目光落在易陽二字上，停留了許久。
良久，她才輕輕哼了一聲：「敢背著我偷歡？好，等收拾了秦戈鈺，我再來找你算帳。」
秦戈鈺的動向太過反常。
三敗之後便銷聲匿跡，派出去的斥候至今未歸。
「姐姐，姐姐！」秦珆急匆匆地跨入帳中。
她一身風塵，青衫上還沾著黃土，面上卻滿是劫後餘生的大喜過望，步伐都比平日輕快了幾分。
秦明璫緩緩轉過身，坐到椅上，纖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溫聲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後軍如何了？」
秦珆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緩過氣來，便將這些時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從廣年遇襲、秦桃拼死斷後，到宋齊率軍突入、當眾斬殺秦允呈，再到增灶疑兵一路退入易陽。
秦明璫聽著，眉頭越蹙越緊，嘴唇幾度張合，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對了姐姐，這是華素錦托我帶給你的。」秦珆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遞了過去。
秦明璫接過信，纖指挑開封泥，展開信紙。
她的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面色忽地凝固了，隨即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越來越難看。
袒露胸懷，勾肩搭背，共枕而眠，小姐侍女二女一夫……
秦珆悄悄覷著姐姐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姐姐，你的臉怎麼紅了？這信上寫了什麼要緊的事？」
秦明璫緊緊咬著牙，將那張信紙揉成一團攥在掌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沒事，有點熱了。」
「呼，是有點熱了。」
她將心頭的醋意與惱火狠狠壓了下去，深吸了兩口氣，方才從案上另抽出一封信來：
「這是兗州呂雅韶送來的，你看看。」
秦珆接過信件掃了一眼，微微挑眉，詫異道：
「她居然也有今日？還來向咱們求援？」
秦明璫聳了聳肩，語氣頗為無所謂：
「說準確些，是向宋齊的大趙求援，還是拉不下臉來，說什麼奉詔討賊、懇請朝廷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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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姐姐打算怎麼辦？」
「我倒是想問問宋齊。」秦明璫搖了搖頭，將背靠回椅中，「可惜他不在身邊。」
「不過呂雅韶畢竟是宋齊冊封的武將，按理是該支援一下。」
「聽說她也借著天子的名頭招攬了不少人才。」
呂雅韶的事終究不是眼下最要緊的。
秦戈鈺這個大患還沒有除掉，安陽秦家的主力尚在，隨時可能反撲。
如今既然已經摸清了秦戈鈺主力的位置，她便打算主動出擊，一舉將其徹底斬殺，永絕後患。
「姐姐，我說句實話。」秦珆左右看了看，確認帳中無人，方才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幾分。
她想起了那個以劍指天、下令全軍前行的少年天子，那張清俊面孔上的決絕，至今仍讓她心頭隱隱不安。
「宋齊此人，臣妹看他，絕非甘心久居人下之輩。」
「姐姐若是心悅他，養在深宮、給份尊榮便也罷了。」
「萬萬不可再給他兵馬實權，若是任其坐大，日後恐生變數。」
提到這個，秦明璫的太陽穴便突突地跳了起來。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垂眸低聲道：「你以為我想嗎？咱們眼下的大好局面，少說有一半是他的功勞。」
「那一千人，早知道我就改成租賃了。」她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懊悔，真心的後悔！
早知道改成隔幾日就一千次，不付「租金」便收回。
秦珆噎了一下，無奈道：「姐姐，冀州一統才是根本大業，兒女情長且先放一放。」
「至於陛下那邊，就是姐姐再喜歡他，也不要過於放縱。」
「春桃如今被他哄得魂不守舍的，您是沒看見她那副.......您還是回去管管吧。」
她想了想，認真地建議道：「最好能安插個人到他身邊，這個人要有分量，明著是輔佐天子，實則盯著他的動靜，最好能拿捏住他的主意。」
「別讓他天天想著往外跑、招兵買馬。」
「柴懷、華素錦都太不夠看了，春桃更是別提。」
秦明璫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秦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秦珆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縮了半尺：「姐姐，我不去！」
「軍中還有一大攤子事，離了我又要費一番功夫！」
「況且我跟宋齊不對付，見了面便要吵，去了反倒壞事。」
她好不容易坐穩了冀州別駕的位置，管著偌大的後勤，可不想跑去給宋齊當什麼眼線，還得天天生悶氣。
秦明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聲音清冷：
「你說得對，是該找個人制衡他。」
「總不能由著他這般我行我素，兵馬越攢越多，行事也不與我通報。」
「人選可以慢慢挑，多選幾個也未嘗不可。」
她收回思緒，站起身來，雙手叉腰，目光移向地圖：
「秦戈鈺把秦桃傷成那樣，還想全須全尾退回巨鹿？沒這麼便宜的事。」
「既然已經探明了她的主力位置，便不必等了。」
「明日三更造飯，五更點兵，主動出擊，與她決戰！一鼓作氣剿滅叛軍主力！」
「呂雅韶和宋齊的事暫且擱到一邊，這件事也不必告訴宋齊。」
秦珆彎腰行禮，應了一聲「喏」，轉身便要去籌劃決戰前的糧草調度。
「秦珆。」秦明璫忽然出聲，叫住了那道文質彬彬的背影。
「還有什麼吩咐，姐姐？」
秦明璫微微蹙眉：
「往後私下裡，也別叫秦桃小名。」
「都這麼大的人了，又是軍中將領，傳出去不成體統。」
秦珆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去，輕聲道：「哦。」
帳簾落下，帳內重歸寂靜。
秦明璫立在輿圖前，目光落在易陽二字上，停留了許久。
良久，她才輕輕哼了一聲：「敢背著我偷歡？好，等收拾了秦戈鈺，我再來找你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