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傳聞他半步成神,結果破境失敗,從此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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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無畏山的風雪終於停了。

  天放晴了。

  老龜拍了拍吃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準備下山。

  「老夫走了,你們倆繼續折騰吧,別把房子拆了就行。」老龜擺擺手,晃晃悠悠地往山下走。

  院子裡又只剩下元澈和白蘊。

  兩人隔著一張石桌,互相看不順眼。

  元澈冷哼,正要開口嘲諷兩句,沈寧忽然回來了。

  她推開門,大步走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素色的衣袍下擺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她臉色很差。

  元澈猛地起身,臉色驟變,立刻迎了上去:「怎麼弄成這樣?」

  白蘊也快步走過來,伸手想要扶她。

  沈寧抬手擋開了兩人的動作。

  她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擺擺手,轉身走進自己的屋子,砸在床上,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屋子裡的血腥味沖得人直犯噁心。

  衣袍下擺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暗紅色的血跡順著床沿往下滴。

  元澈和白蘊一前一後跑進屋裡。

  「這情況多不多?」

  白蘊第一次瞧見這麼慘烈的場面,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

  他急忙問元澈,「以前都是怎麼辦的?我能幫什麼?」

  元澈直接撲到屋角的木櫃前,把裡面的衣服雜物一股腦往外扔。

  「別廢話!找東西!」他頭也不回,在柜子底層瘋狂摸索,「找一個金酒樽!快點!」

  白蘊其實有很多疑問。

  比如傷成這樣還要什麼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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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去哪裡請大夫,屋裡哪裡有止血藥。

  但他還是什麼也沒說。

  比起對沈寧的了解,他不如元澈。

  可他知道元澈不會拿沈寧的命開玩笑。

  於是兩個人蹲在屋子不同的角落裡,一併翻箱倒櫃。

  半柱香後,白蘊爬在床底下,瞧見了最里側的角落,隱隱像是有個杯子的玩意。

  他伸手勾出來,摸了一手的灰。

  「是不是這個?」白蘊拿袖子用力一擦,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紋路。

  元澈點頭:「是它。」

  他伸手拿過,而後深吸一口氣,嚴肅道:「照顧好她,在這等我回來。」

  元澈伸手指了指門外:「如果外面出現地裂,或者雪崩,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著她就往東邊跑。聽清楚,一直往東跑,千萬不要等界限推過來再走,那就來不及了。」

  白蘊眉頭擰成一個結:「你要去哪?」

  「雲端的星辰之淵。」他道,「那裡有一潭星辰之淚,裝在這個酒樽里,就是能治她的藥。」

  他顛了顛手裡的金酒樽:「我去拿。」

  白蘊大驚,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抓住元澈的胳膊。

  「你瘋了?星辰之淵是什麼地方!那裡有天族重兵把守,外圍全是上古法陣,裡頭還有神獸鎮守!你一個人去拿?根本不可能拿到!」

  元澈嗤笑,扶開他的手臂:「那是因為你弱。」

  話音剛落,他消失在原地,獨留下白蘊一個人,守著血人一般的沈寧。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他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床上的無路之人,心底的焦躁一陣陣往上涌。

  接下來的十八天,對白蘊來說,是鈍刀子割肉。

  第一天,她身上的血止不住。

  白蘊一遍遍給她包紮,用過的止血帶扔了一地。

  那些傷口深可見骨,皮肉外翻。

  他拿著布巾的手一直在抖,想動用靈力幫她癒合,可他體內殘留的靈韻全是杯水車薪。

  他想強行衝破封印,結果只換來自己猛吐一大口血,沈寧的傷口卻毫無變化。

  第五天,她開始發高燒。

  整個人燙得嚇人,嘴唇乾裂脫皮。

  白蘊一晚上沒合眼,不停地端來乾淨的雪水,拿布巾敷在她的額頭上。

  他望著意識全無的沈寧,恨不得自己替她去受這份罪。

  第十天,她連水都餵不進去了。

  白蘊端著碗,拿勺子一點點往她嘴裡送,水全順著下巴流了下來。

  他呆呆的看著,重新拿起勺子,重新往她嘴裡送。

  一口水,從白天餵到夜裡,循環往復。

  第十五天,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白蘊坐在床邊的地上,背靠著床沿。

  他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他不敢睡。

  怕自己一閉眼,床上的人就沒氣了。

  第十八天,白蘊以為自己要先撐不住了,門卻在此時開了。

  風雪夾雜著寒風灌進來。

  白蘊抬頭,看著元澈大步走進。

  他身上那件衣服連個褶子都沒有,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全身上下毫髮無損。

  懷裡還抱著那個金酒樽,酒樽里裝滿了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水。

  「讓開。」

  元澈走到床邊,扶起沈寧的後背,把金酒樽湊到她嘴邊,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

  幽藍色的水順著沈寧的喉嚨流下,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沈寧的身體猛地一僵,上半身向前一傾,哇地一聲,吐出一大灘黑得發臭的血。

  吐完這口血,她整個人軟倒在床上,重新閉上眼。

  但這一次,她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臉上的慘白也褪去了不少,漸漸有了血色。

  元澈長舒了一口氣,把空了的金酒樽隨手扔在桌上。

  他低下頭,雙手用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肩膀緩緩鬆了下來。

  他其實也沒力氣了。

  星辰之淵一來一回,他要躲過天族的重兵,要幹掉裡面的妖獸,要把那一杯星辰之淚平安帶回來……

  好累。

  可他望著白蘊,看著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還有那一身狼狽不堪的模樣。

  突然覺得自己起碼沒有這麼糟糕,算贏了。

  想到這,他嗤笑一聲:「她若是現在醒來,一眼看到你如今的樣子,你就直接收拾收拾下山吧,別耽誤時間了。」

  白蘊本就累極,聽到這話,氣得胸口一個勁的起伏。

  從未見過如此猥瑣欠揍之人!

  「行了。」元澈的聲音和緩不少,「快去洗洗自己,換件衣裳,休息了再來換我……我還能撐。」

  白蘊怒瞪著他,鼻腔里長出一口氣,半晌,他晃晃悠悠撐起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

  星辰之淵那種地方,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而元澈居然毫髮無損的回來了。

  元澈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笑道:「聽沒聽說過,很多很多年前,天族有個雪劍仙?」

  白蘊愣了一下:「聽過,傳聞他半步成神,結果破境失敗,從此隕落。」

  「原來天界是這麼編排的。」元澈輕笑一聲。

  「他是個傻子,紅塵破境,選了一眼鍾情的上古大妖,然後死皮賴臉賴在她家裡不走,一晃萬年。」

  白蘊愣住。

  他屬實沒辦法把眼前這個招數下三濫的綠茶男,和傳說中那個殺伐果斷,半步成神的劍仙聯繫在一起。

  元澈知道他怎麼想的,無奈一笑,繼續道:「三年前我勸過你,就是因為我自己紅塵破境選了她,結果這女人自己抽了自己的情根,壓根沒有七情六慾,這麼多年,我都耗在了這裡。」

  他指了指窗外。

  「如果不是因為我夠強,就算鎖了靈韻,也有和她並肩一戰的能耐,可以殺域外天魔,換功德續命,我早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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