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後的測試
蘇塵在小屋裡畫了四天的符，畫到連白犀筆都開始抗議了，筆桿上的靈紋在他握筆的地方微微發燙，像是在說"歇會兒吧求你了"。
但蘇塵充耳不聞，該畫還是畫，硬生生把手頭所有的符紙都畫了個遍，疊了厚厚幾沓收進儲物袋裡。
第五天清晨，門被敲響了。不再是沈茂那輕飄飄的、帶著點鬼祟意味的敲門聲，而是有節奏的、公事公辦的叩擊。一個玄天宗弟子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最後一關開始了，跟我來"，轉身就走。
蘇塵收拾好東西，跟著那人走出了暫住的小院。他出門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隔壁沈茂的房間，門關著，裡面安靜得很，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
蘇塵收回目光，跟著領路的弟子穿過一片迴廊，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了一處空地。空地不小，少說能容納數千人，此刻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蘇塵掃了一眼，心裡暗暗吃了一驚，通過了初選的居然還有上千人。
數千人來參選，最後留下的上千人，淘汰率不算低，但留下的依然不少。
人群嗡嗡地議論著，有人面帶緊張，有人胸有成竹，有人東張西望地打聽最後一關的內容。蘇塵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雙手攏在袖子裡，安靜等著。
一聲冷哼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不大，但像一柄無形的錘子砸在了每個人的耳膜上，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穿著玄天宗弟子服飾的年輕男子站在空地前方的石台上，面容冷峻，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台下上千人，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挑剔。
"玄天宗就在你們眼前。"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穿透力極強，台下每個人都能聽清，"想進，就拿出你們的本事吧。"
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那扇巍峨的玄天宗山門。青瓦飛檐，雲霧繚繞，仿佛一步之隔就是仙境。
台下眾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
執事弟子的下一句話，立刻把所有人的幻想澆滅了。
"玄天宗不養閒人。"他語氣比方才冷了幾分，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像是在挑揀貨物一樣一個個打量過去，"特別是你們這些靈根差的，沒有一技之長，還是早日下山去。玄天宗的資源不會浪費在你們身上，包括所謂的家族子弟。"
"最後一關分為幾列，丹器符陣御衍劍法，各選所長。"執事弟子抬手一指，石台兩側的空地上已經擺好了幾十張桌案，每張桌案後都坐著玄天宗弟子，面前擺放著不同的器具，丹爐、法器、符紙、陣盤、獸籠、棋盤、長劍，應有盡有。
"選好你們擅長的，通過的留下，通不過的——"執事弟子頓了頓，"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人群開始涌動。
蘇塵沒有急著動。他站在原地，看著身邊的人潮朝各個方向分散。選劍法的隊伍最長，幾乎占了三分之一的人，丹法和陣法也不少，御獸和衍算的隊稍短一些。而符籙那一列……
蘇塵的目光落在最邊角的幾張桌案上。那裡坐著兩三個玄天宗弟子，桌上擺著符紙和符墨，面前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人，和其他隊伍比起來冷清得可憐。
符籙一列的人數大概是所有隊伍里最少的。
蘇塵在心裡笑了一下，邁步走了過去。
排在他前面的只有四個人，很快就輪到了他。蘇塵走上前，在桌案前站定。桌案後坐著一個年輕女修，穿著玄天宗青色道袍，鍊氣九層的修為，面容溫和，看起來比前面幾個冷著臉的執事弟子好說話得多。
"這位道友，你準備畫什麼符籙？"女修開口，聲音細軟，帶著一股江南水鄉的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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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畫隱息符。"
女修點了點頭，從桌案下面抽出一張空白的符紙，鋪在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蘇塵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白犀筆。白犀筆入手的瞬間，他的心定了下來。他在桌案前坐下，研墨，沾墨，落筆。
隱息符他畫了幾百遍了。閉著眼睛都能畫。
筆尖在符紙上遊走，靈力平穩地注入符文之中，主脈、分支、轉折、收尾，一氣呵成。蘇塵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量過一樣。最後一道符文落下的時候，符紙亮起淡淡的光芒，一張完整的隱息符出現在桌面上。
女修拿起符籙看了看，又用靈力探了探，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讚賞。
"鍊氣五層就如此熟練一階中品符籙的繪製方法，在我們千符峰也少見。"她放下符籙，看著蘇塵的目光溫和了幾分，"這位師弟，日後一定要來千符峰啊。"
蘇塵心裡那塊懸了五天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他站起身，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多謝前輩。"
"說什麼前輩。"女修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意，"把我們都叫老了，叫我師姐就行。"
蘇塵的臉又紅了一下，但這次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親近："多謝師姐。"
"把你的玉符拿出來吧。"女修說。
蘇塵從懷裡取出那枚初選時發放的玉符，雙手遞過去。女修接過來，將玉符貼在一塊驗靈石上查驗了一下，然後她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眉頭輕輕蹙起。
"你是五靈根？"
蘇塵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心裡還是輕輕緊了一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看不起，反而帶著一種真切的惋惜。
蘇塵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女修把玉符放在一個托盤裡，旁邊一個記錄弟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玉符還給了蘇塵。
"通過了。"女修說，聲音依然是溫和的，"師弟，歡迎你入宗。"
蘇塵接過玉符，低頭看著上面新刻上去的幾個小字，千符峰。他攥著那枚溫熱的玉符，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它飛走了一樣。
他通過了。
經過那麼多天的奔波和等待，他終於通過了。
蘇塵站在原地，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人在歡呼，有人在痛哭，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說著"我就知道我能行"，有人垂頭喪氣地往山門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聲音和畫面都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他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爹，你看到了沒。
我入選了。
但蘇塵充耳不聞，該畫還是畫，硬生生把手頭所有的符紙都畫了個遍，疊了厚厚幾沓收進儲物袋裡。
第五天清晨，門被敲響了。不再是沈茂那輕飄飄的、帶著點鬼祟意味的敲門聲，而是有節奏的、公事公辦的叩擊。一個玄天宗弟子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說了句"最後一關開始了，跟我來"，轉身就走。
蘇塵收拾好東西，跟著那人走出了暫住的小院。他出門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隔壁沈茂的房間，門關著，裡面安靜得很，不知道那人還在不在。
蘇塵收回目光，跟著領路的弟子穿過一片迴廊，走了大約一刻鐘，來到了一處空地。空地不小，少說能容納數千人，此刻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蘇塵掃了一眼，心裡暗暗吃了一驚，通過了初選的居然還有上千人。
數千人來參選，最後留下的上千人，淘汰率不算低，但留下的依然不少。
人群嗡嗡地議論著，有人面帶緊張，有人胸有成竹，有人東張西望地打聽最後一關的內容。蘇塵找了個靠邊的位置站定，雙手攏在袖子裡，安靜等著。
一聲冷哼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不大，但像一柄無形的錘子砸在了每個人的耳膜上，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個穿著玄天宗弟子服飾的年輕男子站在空地前方的石台上，面容冷峻，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掃過台下上千人，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挑剔。
"玄天宗就在你們眼前。"他的聲音不高不低，穿透力極強，台下每個人都能聽清，"想進，就拿出你們的本事吧。"
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那扇巍峨的玄天宗山門。青瓦飛檐，雲霧繚繞，仿佛一步之隔就是仙境。
台下眾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半步。
執事弟子的下一句話，立刻把所有人的幻想澆滅了。
"玄天宗不養閒人。"他語氣比方才冷了幾分，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像是在挑揀貨物一樣一個個打量過去，"特別是你們這些靈根差的，沒有一技之長，還是早日下山去。玄天宗的資源不會浪費在你們身上，包括所謂的家族子弟。"
"最後一關分為幾列，丹器符陣御衍劍法，各選所長。"執事弟子抬手一指，石台兩側的空地上已經擺好了幾十張桌案，每張桌案後都坐著玄天宗弟子，面前擺放著不同的器具，丹爐、法器、符紙、陣盤、獸籠、棋盤、長劍，應有盡有。
"選好你們擅長的，通過的留下，通不過的——"執事弟子頓了頓，"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人群開始涌動。
蘇塵沒有急著動。他站在原地，看著身邊的人潮朝各個方向分散。選劍法的隊伍最長，幾乎占了三分之一的人，丹法和陣法也不少，御獸和衍算的隊稍短一些。而符籙那一列……
蘇塵的目光落在最邊角的幾張桌案上。那裡坐著兩三個玄天宗弟子，桌上擺著符紙和符墨，面前稀稀拉拉站著幾個人，和其他隊伍比起來冷清得可憐。
符籙一列的人數大概是所有隊伍里最少的。
蘇塵在心裡笑了一下，邁步走了過去。
排在他前面的只有四個人，很快就輪到了他。蘇塵走上前，在桌案前站定。桌案後坐著一個年輕女修，穿著玄天宗青色道袍，鍊氣九層的修為，面容溫和，看起來比前面幾個冷著臉的執事弟子好說話得多。
"這位道友，你準備畫什麼符籙？"女修開口，聲音細軟，帶著一股江南水鄉的溫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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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畫隱息符。"
女修點了點頭，從桌案下面抽出一張空白的符紙，鋪在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請。"
蘇塵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白犀筆。白犀筆入手的瞬間，他的心定了下來。他在桌案前坐下，研墨，沾墨，落筆。
隱息符他畫了幾百遍了。閉著眼睛都能畫。
筆尖在符紙上遊走，靈力平穩地注入符文之中，主脈、分支、轉折、收尾，一氣呵成。蘇塵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得像是量過一樣。最後一道符文落下的時候，符紙亮起淡淡的光芒，一張完整的隱息符出現在桌面上。
女修拿起符籙看了看，又用靈力探了探，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讚賞。
"鍊氣五層就如此熟練一階中品符籙的繪製方法，在我們千符峰也少見。"她放下符籙，看著蘇塵的目光溫和了幾分，"這位師弟，日後一定要來千符峰啊。"
蘇塵心裡那塊懸了五天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他站起身，規規矩矩地拱了拱手："多謝前輩。"
"說什麼前輩。"女修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笑意，"把我們都叫老了，叫我師姐就行。"
蘇塵的臉又紅了一下，但這次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親近："多謝師姐。"
"把你的玉符拿出來吧。"女修說。
蘇塵從懷裡取出那枚初選時發放的玉符，雙手遞過去。女修接過來，將玉符貼在一塊驗靈石上查驗了一下，然後她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眉頭輕輕蹙起。
"你是五靈根？"
蘇塵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心裡還是輕輕緊了一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看不起，反而帶著一種真切的惋惜。
蘇塵笑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
女修把玉符放在一個托盤裡，旁邊一個記錄弟子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把玉符還給了蘇塵。
"通過了。"女修說，聲音依然是溫和的，"師弟，歡迎你入宗。"
蘇塵接過玉符，低頭看著上面新刻上去的幾個小字，千符峰。他攥著那枚溫熱的玉符，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它飛走了一樣。
他通過了。
經過那麼多天的奔波和等待，他終於通過了。
蘇塵站在原地，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人在歡呼，有人在痛哭，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說著"我就知道我能行"，有人垂頭喪氣地往山門的方向走去。
所有的聲音和畫面都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切。
他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
爹，你看到了沒。
我入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