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帶晏無師回家
從天跡山脈到青牛坊，蘇塵走過一趟。
準確地說，是從青牛坊到天跡山脈。
當年他揣著一紙婚書和三百塊靈石，一路跋涉了將近一個月才走到晏家的山門前。
如今他在天上迎風飛遁，風馳電掣，路過御劍的築基修士時，那些人都會停下來向兩人行禮。
兩道結丹修士的氣息掠過天際，誰也不敢擋路。
兩人遁速不低，在一天之內便趕到了青牛坊。
從天上看，青牛坊小小的。
那片他住了十幾年的坊市在暮色中縮成一小片灰瓦木牆的聚落，沿著那條他熟悉的主街鋪展開來，像是一枚被放在田野間的舊印章。
蘇塵在半空中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晏無師。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憐憫：「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晏無師愣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他修行多年，面對過強大敵人，面對過七級妖獸，面對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鬥法。
可此刻他的心跳比任何一次戰鬥前都要快。
他已經想了很久，也準備了很久。
儲物戒里備了足夠多的見面禮，所有話術也都在他心裡，他覺得自己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嗯，準備好了。」
蘇塵扯出一抹苦笑：「我也準備好了。」
晏無師點頭：「下去吧。」
兩道結丹修士的氣息降臨青牛坊。
房執事瞬間御劍彈射升空，迎上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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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修為比幾年前漲了一些，已經到了築基中期，身上那件灰藍色的執事服換成了更正式的款式。
他拱手一禮，頭低著，不敢直視兩人。
「見過兩位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
蘇塵認出了他。
不過他看房執事低頭不敢看自己的樣子，應該沒認出自己。
蘇塵：「房執事，不記得我了？」
房執事聽聞，緩緩抬起頭來。
他看到的是一張年輕俊逸的面孔，有些熟悉。
蘇塵笑了笑：「蘇家，得您照顧，我父親還好吧。」
房執事頓然憶起。
那雙眼睛在他腦中與某個多年前的少年重疊在了一起。
「回前輩，一切都好。」
蘇塵抬手間，兩瓶丹藥浮出：「辛苦了。」
房執事「不敢」了一聲：「多謝前輩賜丹。」
他目送兩人落下，原地痴愣。
短短几年，從築基初期突破到結丹。
蘇家。
我定要好好看顧。
房執事心裡默默決定。
蘇塵帶著晏無師落在門口。那道門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舊木門，門板上的漆皮比幾年前又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紋。
門前的石階被掃得乾乾淨淨，台階邊緣那盆乾枯的盆栽換了一盆新的，種著一叢不知名的小白花。
蘇塵抬手就要推門而入。
晏無師趕緊抓住了蘇塵的手：「等……等一下。我們再去買些東西吧。」
蘇塵回想了一下晏無師準備的東西。
他今天出門之前看了一眼晏無師的儲物戒，裡面那堆見面禮幾乎夠填滿整個院子，樣樣都是精品。
蘇塵：「不用了，已經夠多了。再多我家都要被擠爆了。」
晏無師還是沒撒手：「那我給你父親換個大院子吧，現在就去看。」
蘇塵把晏無師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扯了下來。
他抬眼盯著晏無師的眼睛，帶著些調侃的微笑：「晏少主。你不會是緊張到不敢進吧？」
晏無師看著自己被扯下來的手：「沒什麼好緊張的，你先進。」
蘇塵笑了笑。
他伸手推開了門，出聲喊道：「爹，我回來了！！！」
過了兩秒，屋裡傳來一聲響動。
門被推開，蘇老爹從裡面走了出來。
幾年不見，蘇老爹身上早有了歲月的變化。
蘇塵感覺蘇老爹比幾年前變得矮了一些。
他的背比記憶中更彎了，走路時那個瘸腿的步子比以前更慢。
他出來看著蘇塵，還眯了眯眼，仿佛看不清的樣子。
蘇塵迎了上去，伸手接住蘇老爹雙臂。
他低頭看去，蘇老爹頭上已經有了兩縷白絲，鬢角處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額頭的紋路也深了不少。
「爹，你有白頭髮了。」
蘇老爹抬手扶了扶頭髮，笑著說道：「你爹都多大了。有點白頭髮不是很正常嘛。」
隨著他看向蘇塵身後的人影。
蘇老爹：「這位是？」
蘇塵伸手拉過身後的晏無師。
晏無師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他穿一身素淨的白色常服，沒有佩劍，沒有帶任何法器，連腰間的玉帶都換成了最普通的布帶。
那道躬身行禮的姿態極其標準，脊背壓低，頭微垂，雙手在身前交疊，一舉一動都像是被丈量過一樣精準。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見過叔父。在下晏無師。」
蘇塵伸手拍了拍他行禮沉下來的肩膀：「爹，他就是晏舞獅。你上次不是說有事問他嗎？我給你帶來了。」
蘇老爹緩緩鬆開蘇塵的手。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盯著晏無師。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晏無師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眼神中明暗不定。
晏無師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脊背壓低著，一動不動，那道白色身影在門框外的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
蘇老爹：「蘇塵，你進來。」
蘇塵輕嘆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今天難逃這一劫。
「咳。爹，讓他先起來吧，不然他能一直這樣站一天。」
蘇老爹愣了一下，像是這才注意到晏無師還彎著腰。
「起起起……起來吧。」
說完就拉著蘇塵進屋。
晏無師想跟上去替蘇塵辯解什麼，可他的腳步剛邁出半步，那扇舊木門就在他面前咔的一聲關上了。
門板差點碰到他的鼻尖，他一句「叔父……」還停在嘴邊。
晏無師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被關在門外的姿勢。
暮色從院子外漫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門板上。
他盯著那扇關緊的舊木門，耳朵豎著，試圖從裡面捕捉到任何聲響。
裡面傳來蘇老爹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
然後是一陣沉默。
然後是蘇塵的聲音，像是在解釋什麼。
他從來沒有覺得一扇普通的木門這麼礙事過。
過了好一會兒，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蘇塵站在門內，面上帶著一種晏無師不太確定的表情。
他身後，蘇老爹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喝著。
他的面色比方才緩和了一些，但眉間那道紋路還皺著。
蘇塵側身讓出門口，朝晏無師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里的意思是：進來吧，不過小心點。
晏無師深吸了一口氣，邁過門檻，走進堂屋。
他走到蘇老爹面前，再次拱手行禮，這次比方才彎得更深了一些。
「叔父，晚輩失禮了。」
蘇老爹把茶杯放下，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坐吧。」
晏無師直起身來，在蘇塵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坐姿端正，雙手搭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蘇塵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覺得他比當初在仙宮面對七級妖獸時還緊張。
蘇老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叫晏無師？可他以前說，你叫晏舞獅？」
晏無師頓了一拍：「回叔父。晏無師是我的本名。晏舞獅是……乳名。」
蘇老爹轉頭看向蘇塵。
蘇塵把臉偏向一邊，假裝在看牆上的舊掛畫。
蘇老爹把目光收回來，又問晏無師：「這麼說，替晏家履行婚約的就是你？」
晏無師：「回叔父，是的，晏家就我一個，所以只能是我。」
蘇老爹遲鈍的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道：「……你對我家塵兒，是真心的？」
晏無師沒有猶豫。
他看著蘇老爹，那道目光比方才更加沉穩，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是真心的。」
蘇老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茶杯放下，嘆了口氣：「我看得出來。」
他又看了蘇塵一眼，那道目光里有無奈，有不舍，也有一種「兒大不由爹」的認命。
「準備吃飯吧，粗茶淡飯，不要嫌棄。」
蘇塵「哎」了一聲，趕緊站起來去幫忙擺碗筷。
晏無師也跟著站起來，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從哪裡幫忙。
蘇老爹看了他一眼，朝他擺了擺手。
「坐著吧，你是客人。」
晏無師重新坐下來，雙手搭在膝上，看著蘇塵在堂屋和灶房之間忙來忙去。
蘇塵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表現不錯。」
晏無師的嘴角僵硬的彎了一下，手指現在還在微微發抖。
準確地說，是從青牛坊到天跡山脈。
當年他揣著一紙婚書和三百塊靈石，一路跋涉了將近一個月才走到晏家的山門前。
如今他在天上迎風飛遁，風馳電掣，路過御劍的築基修士時，那些人都會停下來向兩人行禮。
兩道結丹修士的氣息掠過天際，誰也不敢擋路。
兩人遁速不低，在一天之內便趕到了青牛坊。
從天上看，青牛坊小小的。
那片他住了十幾年的坊市在暮色中縮成一小片灰瓦木牆的聚落，沿著那條他熟悉的主街鋪展開來，像是一枚被放在田野間的舊印章。
蘇塵在半空中停了下來，轉身看向晏無師。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憐憫：「你確定你準備好了？」
晏無師愣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他修行多年，面對過強大敵人，面對過七級妖獸，面對過無數次生死一線的鬥法。
可此刻他的心跳比任何一次戰鬥前都要快。
他已經想了很久，也準備了很久。
儲物戒里備了足夠多的見面禮，所有話術也都在他心裡，他覺得自己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嗯，準備好了。」
蘇塵扯出一抹苦笑：「我也準備好了。」
晏無師點頭：「下去吧。」
兩道結丹修士的氣息降臨青牛坊。
房執事瞬間御劍彈射升空，迎上兩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的修為比幾年前漲了一些，已經到了築基中期，身上那件灰藍色的執事服換成了更正式的款式。
他拱手一禮，頭低著，不敢直視兩人。
「見過兩位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
蘇塵認出了他。
不過他看房執事低頭不敢看自己的樣子，應該沒認出自己。
蘇塵：「房執事，不記得我了？」
房執事聽聞，緩緩抬起頭來。
他看到的是一張年輕俊逸的面孔，有些熟悉。
蘇塵笑了笑：「蘇家，得您照顧，我父親還好吧。」
房執事頓然憶起。
那雙眼睛在他腦中與某個多年前的少年重疊在了一起。
「回前輩，一切都好。」
蘇塵抬手間，兩瓶丹藥浮出：「辛苦了。」
房執事「不敢」了一聲：「多謝前輩賜丹。」
他目送兩人落下，原地痴愣。
短短几年，從築基初期突破到結丹。
蘇家。
我定要好好看顧。
房執事心裡默默決定。
蘇塵帶著晏無師落在門口。那道門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舊木門，門板上的漆皮比幾年前又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紋。
門前的石階被掃得乾乾淨淨，台階邊緣那盆乾枯的盆栽換了一盆新的，種著一叢不知名的小白花。
蘇塵抬手就要推門而入。
晏無師趕緊抓住了蘇塵的手：「等……等一下。我們再去買些東西吧。」
蘇塵回想了一下晏無師準備的東西。
他今天出門之前看了一眼晏無師的儲物戒，裡面那堆見面禮幾乎夠填滿整個院子，樣樣都是精品。
蘇塵：「不用了，已經夠多了。再多我家都要被擠爆了。」
晏無師還是沒撒手：「那我給你父親換個大院子吧，現在就去看。」
蘇塵把晏無師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扯了下來。
他抬眼盯著晏無師的眼睛，帶著些調侃的微笑：「晏少主。你不會是緊張到不敢進吧？」
晏無師看著自己被扯下來的手：「沒什麼好緊張的，你先進。」
蘇塵笑了笑。
他伸手推開了門，出聲喊道：「爹，我回來了！！！」
過了兩秒，屋裡傳來一聲響動。
門被推開，蘇老爹從裡面走了出來。
幾年不見，蘇老爹身上早有了歲月的變化。
蘇塵感覺蘇老爹比幾年前變得矮了一些。
他的背比記憶中更彎了，走路時那個瘸腿的步子比以前更慢。
他出來看著蘇塵，還眯了眯眼，仿佛看不清的樣子。
蘇塵迎了上去，伸手接住蘇老爹雙臂。
他低頭看去，蘇老爹頭上已經有了兩縷白絲，鬢角處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額頭的紋路也深了不少。
「爹，你有白頭髮了。」
蘇老爹抬手扶了扶頭髮，笑著說道：「你爹都多大了。有點白頭髮不是很正常嘛。」
隨著他看向蘇塵身後的人影。
蘇老爹：「這位是？」
蘇塵伸手拉過身後的晏無師。
晏無師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他穿一身素淨的白色常服，沒有佩劍，沒有帶任何法器，連腰間的玉帶都換成了最普通的布帶。
那道躬身行禮的姿態極其標準，脊背壓低，頭微垂，雙手在身前交疊，一舉一動都像是被丈量過一樣精準。
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見過叔父。在下晏無師。」
蘇塵伸手拍了拍他行禮沉下來的肩膀：「爹，他就是晏舞獅。你上次不是說有事問他嗎？我給你帶來了。」
蘇老爹緩緩鬆開蘇塵的手。
他的目光沉了下來，盯著晏無師。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晏無師臉上看了好一會兒，眼神中明暗不定。
晏無師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脊背壓低著，一動不動，那道白色身影在門框外的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
蘇老爹：「蘇塵，你進來。」
蘇塵輕嘆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今天難逃這一劫。
「咳。爹，讓他先起來吧，不然他能一直這樣站一天。」
蘇老爹愣了一下，像是這才注意到晏無師還彎著腰。
「起起起……起來吧。」
說完就拉著蘇塵進屋。
晏無師想跟上去替蘇塵辯解什麼，可他的腳步剛邁出半步，那扇舊木門就在他面前咔的一聲關上了。
門板差點碰到他的鼻尖，他一句「叔父……」還停在嘴邊。
晏無師站在原地，保持著那個被關在門外的姿勢。
暮色從院子外漫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門板上。
他盯著那扇關緊的舊木門，耳朵豎著，試圖從裡面捕捉到任何聲響。
裡面傳來蘇老爹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
然後是一陣沉默。
然後是蘇塵的聲音，像是在解釋什麼。
他從來沒有覺得一扇普通的木門這麼礙事過。
過了好一會兒，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蘇塵站在門內，面上帶著一種晏無師不太確定的表情。
他身後，蘇老爹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喝著。
他的面色比方才緩和了一些，但眉間那道紋路還皺著。
蘇塵側身讓出門口，朝晏無師使了個眼色。
那個眼色里的意思是：進來吧，不過小心點。
晏無師深吸了一口氣，邁過門檻，走進堂屋。
他走到蘇老爹面前，再次拱手行禮，這次比方才彎得更深了一些。
「叔父，晚輩失禮了。」
蘇老爹把茶杯放下，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坐吧。」
晏無師直起身來，在蘇塵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坐姿端正，雙手搭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蘇塵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覺得他比當初在仙宮面對七級妖獸時還緊張。
蘇老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你叫晏無師？可他以前說，你叫晏舞獅？」
晏無師頓了一拍：「回叔父。晏無師是我的本名。晏舞獅是……乳名。」
蘇老爹轉頭看向蘇塵。
蘇塵把臉偏向一邊，假裝在看牆上的舊掛畫。
蘇老爹把目光收回來，又問晏無師：「這麼說，替晏家履行婚約的就是你？」
晏無師：「回叔父，是的，晏家就我一個，所以只能是我。」
蘇老爹遲鈍的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然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道：「……你對我家塵兒，是真心的？」
晏無師沒有猶豫。
他看著蘇老爹，那道目光比方才更加沉穩，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是真心的。」
蘇老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把茶杯放下，嘆了口氣：「我看得出來。」
他又看了蘇塵一眼，那道目光里有無奈，有不舍，也有一種「兒大不由爹」的認命。
「準備吃飯吧，粗茶淡飯，不要嫌棄。」
蘇塵「哎」了一聲，趕緊站起來去幫忙擺碗筷。
晏無師也跟著站起來，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從哪裡幫忙。
蘇老爹看了他一眼，朝他擺了擺手。
「坐著吧，你是客人。」
晏無師重新坐下來，雙手搭在膝上，看著蘇塵在堂屋和灶房之間忙來忙去。
蘇塵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表現不錯。」
晏無師的嘴角僵硬的彎了一下，手指現在還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