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緊張的不止一個
蘇塵水靈力凝結出一面水鏡，對著鏡子左右收拾，不管穿什麼總覺得不得體。
他把儲物戒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掏，然後被擺在床上。
那件白鶴氅拿出來看了一眼就塞回去了，太扎眼，吃頓飯穿得跟去參加大典似的，而且這裡也不冷，穿著像傻子。
一件靛色紗袍，他搖搖頭也收了回去。
一件玄色勁裝，太嚴肅了，像是要去打架。
他又翻出一件深藍錦袍，領口繡著銀線雲紋，料子是上等的靈蠶絲，是晏無師給他換過的一套，可穿在身上對著水鏡一看，他立馬就把這件淘汰。
他在玄天宗被當成五靈根窮小子看了那麼多年，那種「突然暴富就拼命往身上堆好東西」的做派，他自己看著都尷尬。
最後他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全塞回儲物戒里，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屋頂，只穿了件最普通的青色廣袖長袍，料子是尋常靈紗，花紋素淨，腰間系一根同色的布帶，樸素得不能再樸素，連玉佩都沒掛。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覺得這個最像他自己，既不過分張揚，也不至於寒酸。
蘇塵都懶得問晏無師，因為不管問他什麼，他都說好看。
天色漸晚。
晏無師帶著蘇塵去了一起吃飯的地方。
蘇塵本以為會是那種燈火通明的大殿，擺著幾十道靈膳的長桌，周圍站著十幾個侍從。
可到了地方，他發現自己想多了。
那處小廳堂比他在魔符門後山的洞穴還小，四面的牆壁是素淨的白色，沒有掛畫，沒有擺件，只在牆角放了一盆矮松，松針在靈燈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綠意。
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張簡單的方桌，不大不小，正好五個座位。
桌面是一整塊打磨光滑的青玉，上面沒有鋪任何桌布，只擺著五副碗筷和幾隻茶杯。
目前還沒來人，那些座位空著，桌面上除了茶壺和碗筷什麼都沒有。
蘇塵握緊了晏無師牽著他的手，緊張感不言而喻。
他看了一眼那五把椅子，又看了一眼那張桌子，喉嚨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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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哪？」
他怕這座位有什麼自己不懂的規矩，不敢擅動。
在凡間有主位和客位的講究，在修仙界雖然沒那麼多規矩，但晏家這種大家族說不定有自己的禮數。
晏無師笑了一下：「不必緊張，祖父和父親母親都很和善。」
蘇塵瞥了他一眼，內心對自己這位道侶的情商表示強烈譴責。
「你當然覺得和善。」
「你上外面隨便找個人來問問，他們會覺得叱吒修仙界的三位頂尖修士和善嗎？」
蘇塵翻了翻白眼，但嘴上還是「嗯」了一聲。
不過他還是沒坐。
他就那樣站著，握著晏無師的手，站在桌邊的空地上。
晏無師見他站著，也沒有先坐，就那樣陪他站著。
兩個人並肩立在桌旁，像兩個在等家長入席的晚輩。
過了一會，晏老祖先出現了。
那道身影沒有走門，元嬰修士破開空間，直接從虛空中邁了出來，一步落在椅子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舊袍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面容清癯，眼皮半耷拉著，像是剛從午睡里醒過來。
他掃了一眼站在桌邊的兩人，隨便拉了把椅子上坐下來，笑了笑。
「老了老了，我就不跟你們一起站著了，我先坐了。」
蘇塵拱手行禮：「見過前輩。」
晏老祖擺了擺手，那隻手枯瘦得像一截老樹枝：「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坐吧。」
晏老祖剛坐下，晏父晏母也到了。
兩道遁光從門外一前一後地落下來，顯出身形。
晏洪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腰系素帶，面容方正，眉宇間的輪廓比上次蘇塵見他時柔和了一些，大概是沒穿那套正氣凜然的錦袍的緣故。
秦清月走在他身側，一身淡青色長裙，烏髮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面容溫婉，那雙看著蘇塵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正在被她自己收著的打量。
兩人落地之後先是看了晏無師一眼，然後看向蘇塵，朝他點了點頭。
蘇塵又拱手道：「見過兩位真人。」
兩人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秦清月先開了口：「快坐吧。」
蘇塵遲疑了一下。
桌邊只剩下了兩個座位，一把在晏無師旁邊，一把在秦清月旁邊。
他抬頭示意了晏無師一下，讓晏無師先坐。
不過很明顯，晏無師會猜錯蘇塵的意思。
只見晏無師抬腳上前，伸手把蘇塵面前那把椅子的椅背拉了出來，椅子腿在玉質地面上劃出一聲輕響。
「坐吧。」
蘇塵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目光里滿是：「？你瘋了吧！」
他不敢轉頭去看晏洪和秦清月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三道視線正落在兩人身上。
一道來自晏老祖，帶著看熱鬧的興味。
一道來自晏洪，帶著一種「這像什麼話」的僵硬。
一道來自秦清月，帶著一種「算了隨他去吧」的無奈。
蘇塵呵呵笑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讓你先坐。」
晏無師愣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蘇塵語氣中那道正在被壓住的冷意，那道冷意從蘇塵握著他手掌的力度里傳遞過來，比語言更加明確。
他珊珊收回了手，拉開自己那把椅子坐了下來。
蘇塵這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在秦清月旁邊坐了下來。
場上安靜了兩拍。
那兩拍里，蘇塵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也能聽見桌面上茶壺裡熱水翻滾的輕響。
唯二放鬆的只有晏老祖和晏無師。
晏老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像是在看一出他期待已久的戲。
晏無師坐在蘇塵旁邊，正看著蘇塵笑，那道笑意藏在他嘴角的弧度里，和蘇塵瞪過去的眼神撞在一起也沒有收回去。
蘇塵和晏洪秦清月則各自維持著一種禮貌而僵硬的坐姿。
晏洪被秦清月的手肘杵了一下。
那道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回過神來。
秦清月用衣袖遮住半張臉：「……咳。」
晏洪立刻會出了其中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額……小蘇，你……吃了嗎？」
蘇塵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他抬頭看向晏洪，那位結丹巔峰的修士正用一種比他還緊張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完成一項非常艱難的任務。
「……，回真人，還沒。」
晏老祖坐在對面，終於沒忍住，大笑了出來。
那道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小廳堂里格外清晰。
秦清月扶了扶額，無語之意不言而喻。
最後還是因為開始上菜打破了僵局。
不過蘇塵還是被晏無師擺了一道。
一道道清淡的靈食中赫然出現一碟炙燒靈雞腿，色澤誘人，讓整桌菜都充滿了這靈雞腿的味道。
蘇塵偏頭看了看晏無師，眉頭緊鎖，抿了抿嘴。
他把儲物戒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掏，然後被擺在床上。
那件白鶴氅拿出來看了一眼就塞回去了，太扎眼，吃頓飯穿得跟去參加大典似的，而且這裡也不冷，穿著像傻子。
一件靛色紗袍，他搖搖頭也收了回去。
一件玄色勁裝，太嚴肅了，像是要去打架。
他又翻出一件深藍錦袍，領口繡著銀線雲紋，料子是上等的靈蠶絲，是晏無師給他換過的一套，可穿在身上對著水鏡一看，他立馬就把這件淘汰。
他在玄天宗被當成五靈根窮小子看了那麼多年，那種「突然暴富就拼命往身上堆好東西」的做派，他自己看著都尷尬。
最後他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全塞回儲物戒里，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屋頂，只穿了件最普通的青色廣袖長袍，料子是尋常靈紗，花紋素淨，腰間系一根同色的布帶，樸素得不能再樸素，連玉佩都沒掛。
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覺得這個最像他自己，既不過分張揚，也不至於寒酸。
蘇塵都懶得問晏無師，因為不管問他什麼，他都說好看。
天色漸晚。
晏無師帶著蘇塵去了一起吃飯的地方。
蘇塵本以為會是那種燈火通明的大殿，擺著幾十道靈膳的長桌，周圍站著十幾個侍從。
可到了地方，他發現自己想多了。
那處小廳堂比他在魔符門後山的洞穴還小，四面的牆壁是素淨的白色，沒有掛畫，沒有擺件，只在牆角放了一盆矮松，松針在靈燈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綠意。
廳堂正中央擺著一張簡單的方桌，不大不小，正好五個座位。
桌面是一整塊打磨光滑的青玉，上面沒有鋪任何桌布，只擺著五副碗筷和幾隻茶杯。
目前還沒來人，那些座位空著，桌面上除了茶壺和碗筷什麼都沒有。
蘇塵握緊了晏無師牽著他的手，緊張感不言而喻。
他看了一眼那五把椅子，又看了一眼那張桌子，喉嚨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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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哪？」
他怕這座位有什麼自己不懂的規矩，不敢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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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師笑了一下：「不必緊張，祖父和父親母親都很和善。」
蘇塵瞥了他一眼，內心對自己這位道侶的情商表示強烈譴責。
「你當然覺得和善。」
「你上外面隨便找個人來問問，他們會覺得叱吒修仙界的三位頂尖修士和善嗎？」
蘇塵翻了翻白眼，但嘴上還是「嗯」了一聲。
不過他還是沒坐。
他就那樣站著，握著晏無師的手，站在桌邊的空地上。
晏無師見他站著，也沒有先坐，就那樣陪他站著。
兩個人並肩立在桌旁，像兩個在等家長入席的晚輩。
過了一會，晏老祖先出現了。
那道身影沒有走門，元嬰修士破開空間，直接從虛空中邁了出來，一步落在椅子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舊袍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面容清癯，眼皮半耷拉著，像是剛從午睡里醒過來。
他掃了一眼站在桌邊的兩人，隨便拉了把椅子上坐下來，笑了笑。
「老了老了，我就不跟你們一起站著了，我先坐了。」
蘇塵拱手行禮：「見過前輩。」
晏老祖擺了擺手，那隻手枯瘦得像一截老樹枝：「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坐吧。」
晏老祖剛坐下，晏父晏母也到了。
兩道遁光從門外一前一後地落下來，顯出身形。
晏洪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腰系素帶，面容方正，眉宇間的輪廓比上次蘇塵見他時柔和了一些，大概是沒穿那套正氣凜然的錦袍的緣故。
秦清月走在他身側，一身淡青色長裙，烏髮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面容溫婉，那雙看著蘇塵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正在被她自己收著的打量。
兩人落地之後先是看了晏無師一眼，然後看向蘇塵，朝他點了點頭。
蘇塵又拱手道：「見過兩位真人。」
兩人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跟他點了點頭。
秦清月先開了口：「快坐吧。」
蘇塵遲疑了一下。
桌邊只剩下了兩個座位，一把在晏無師旁邊，一把在秦清月旁邊。
他抬頭示意了晏無師一下，讓晏無師先坐。
不過很明顯，晏無師會猜錯蘇塵的意思。
只見晏無師抬腳上前，伸手把蘇塵面前那把椅子的椅背拉了出來，椅子腿在玉質地面上劃出一聲輕響。
「坐吧。」
蘇塵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目光里滿是：「？你瘋了吧！」
他不敢轉頭去看晏洪和秦清月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三道視線正落在兩人身上。
一道來自晏老祖，帶著看熱鬧的興味。
一道來自晏洪，帶著一種「這像什麼話」的僵硬。
一道來自秦清月，帶著一種「算了隨他去吧」的無奈。
蘇塵呵呵笑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讓你先坐。」
晏無師愣了一下。
他感受到了蘇塵語氣中那道正在被壓住的冷意，那道冷意從蘇塵握著他手掌的力度里傳遞過來，比語言更加明確。
他珊珊收回了手，拉開自己那把椅子坐了下來。
蘇塵這才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在秦清月旁邊坐了下來。
場上安靜了兩拍。
那兩拍里，蘇塵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也能聽見桌面上茶壺裡熱水翻滾的輕響。
唯二放鬆的只有晏老祖和晏無師。
晏老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像是在看一出他期待已久的戲。
晏無師坐在蘇塵旁邊，正看著蘇塵笑，那道笑意藏在他嘴角的弧度里，和蘇塵瞪過去的眼神撞在一起也沒有收回去。
蘇塵和晏洪秦清月則各自維持著一種禮貌而僵硬的坐姿。
晏洪被秦清月的手肘杵了一下。
那道力道不重，但足夠讓他回過神來。
秦清月用衣袖遮住半張臉：「……咳。」
晏洪立刻會出了其中的意思，清了清嗓子。
「額……小蘇，你……吃了嗎？」
蘇塵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他抬頭看向晏洪，那位結丹巔峰的修士正用一種比他還緊張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完成一項非常艱難的任務。
「……，回真人，還沒。」
晏老祖坐在對面，終於沒忍住，大笑了出來。
那道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小廳堂里格外清晰。
秦清月扶了扶額，無語之意不言而喻。
最後還是因為開始上菜打破了僵局。
不過蘇塵還是被晏無師擺了一道。
一道道清淡的靈食中赫然出現一碟炙燒靈雞腿，色澤誘人，讓整桌菜都充滿了這靈雞腿的味道。
蘇塵偏頭看了看晏無師，眉頭緊鎖，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