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蘇塵的決策
收徒大典的前一天，蘇塵就帶著他準備好的這一套裝備出去了。
他先去了前宗見馬長老。
馬長老站在議事殿門口等他，見到他時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什麼細微的東西，然後微微皺了一下眉又鬆開了。
蘇塵能感覺到那道疑惑的落點，也能感覺到馬長老在下一瞬間把那道疑惑壓回了原處。
大概是「掌門修為衰退」這個認知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所以他很快就把看到的一切都往那個方向去解釋了。
蘇塵鬆了一口氣，畢竟連馬長老都沒發現什麼，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收起有些心虛的表情，在掌門那把石椅上坐下來，拐杖往身邊一靠，擺出那副他模仿了快一年的蒼老姿態。
「準備的如何了？」
馬長老侍候在一旁，微微弓著身子，比平時更加恭順。
「都準備好了。掌門只需要出場坐鎮，便可。」
蘇塵沉默了一息，內心不由得亂想。
馬長老這是把我當成吉祥物了吧。
不過他現在扮演的角色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意思，一個在關鍵時刻出場露個面、鎮鎮場子的象徵性存在。
「好，那就辛苦了馬長老了。」
馬長老立刻接話：「是掌門辛苦了。」
蘇塵仰了仰頭，感覺到那道被撐在表面的威嚴正在他的下頜線上形成一道穩固的弧度。
修為高就是好，做什麼都是對的，連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干都會被人覺得是在「辛苦」地坐鎮大局。
「明天我會準時出現。」
馬長老躬身：「恭送掌門。」
第二天，魔符門的山門被修葺一新。
那些剝落了多年的朱漆被重新描過一遍，門前的石階也清理得乾乾淨淨，兩邊各掛了一排靈燈，將整片山門照得比平時亮了幾度。
來參加收徒大典的修士絡繹不絕，在山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蘇塵御劍懸在雲層之上，神識將下方的情況一覽無餘。
那些前來參加大典的散修大多在鍊氣初期到中期之間，面容年輕，衣著樸素，有的站在隊伍中四處張望，有的正和旁邊的人低聲議論著什麼。
「這魔符門的山門怎麼這么小，都擠不過來。」
一個鍊氣三層的修士站在隊伍里，仰頭看著那道被修葺過的山門，語氣帶著一層不加掩飾的嫌棄。
旁邊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回他：「魔符門也算是二流宗門，若不是這些年不行了，你以為憑你我這天資修為能加入嗎？」
那人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天賦好的那都去黃泉宗了。」
先前那個修士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是，有宗門總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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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在雲層上聽著那些對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當年自己站在玄天宗山門前，也是這麼仰頭看著那座高聳入雲的牌樓，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站在巨人的腳邊。
他收回目光，看著下方那些正在排隊等候的年輕面孔，不知不覺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
魔符門如今的規模雖然比不上從前，但如果放寬一點條件，那些靈根齊全的弟子還是可以收的，符籙傳承也需要更多人接下去，靈根多也不見得是壞事。
他盤算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嘖了一聲。
「我操這個心幹嘛，我又不是真的掌門，我還是想想待會怎麼出場比較帥吧。」
他御劍悄無聲息地回到後山，在瀑布前站定，等著前宗的鐘聲。
沒過多久，三道悠長的鐘聲從山門方向傳來，震徹整片山谷。
蘇塵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渾身湧起道道魔氣，給自己貼上一張飛行符、一張神行符，雙腳一蹬，整個人從後山彈射了出去。
飛行符托著他的身體升空，神行符給了他極快的初速，兩相疊加再加上那層滾滾魔氣的掩護，他的出場和真正的結丹遁光幾乎沒有分別。
「轟」的一聲，聚集著所有參與收徒大典弟子的山門前，蘇塵裹挾著驚天魔氣從天而降，落地時腳下的石板被震得微微發顫。
魔氣在他周身翻湧了數息後緩緩散去，蘇塵以掌門的形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比起他本來的年輕面容，掌門那張蒼老的面孔確實更像是一位得道高人。
蘇塵將手中的拐杖往地面上一杵，杖尖落地的悶響裹著靈壓向四周鋪展開來，將周圍空氣都壓低了幾分。
底下的散修們紛紛驚嘆。
「御空遁術，是結丹修士。」
「金丹真人，恐怖如斯。」
各種各樣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仰慕和敬畏，讓蘇塵想起了自己初入玄天宗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仰頭看著那些御劍飛行的築基修士，覺得他們遙不可及。
後來他還說要超過晏無師、登頂天才榜。
現在好了，他不僅沒有登頂，還被玄天宗除名了，跑到魔道的地盤上來裝結丹修士。
他在主位上坐下來，拐杖立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盡顯一宗之主的威嚴。
馬長老立在他身旁，等場面安靜下來之後，開口宣布。
「第一關，測試靈根天賦。」
蘇塵看向測靈石那邊排起的長隊，隨口問了一句。
「馬長老，今年咱們的收徒標準是什麼？」
馬長老拱了拱手：「稟告掌門，按照舊例，四靈根可為雜役弟子，三靈根可為外門弟子，雙靈根以上可為內門弟子。」
蘇塵的手指在椅把上輕輕敲了兩下，敲擊的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之後他開口：「五靈根不要？」
馬長老停了一下，回答得很快：「五靈根資質太低，毫無築基希望，都是不要的。」
蘇塵沉默了一拍。
他在心裡默默把那句話翻譯了一遍，罵得太髒了。
他自己就是五靈根，當年也被當面說過「掃地的都當不上」，後來他築基了，那些人又說「五靈根築基是奇蹟」。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以掌門的身份做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
「弟子太少。今年只要年齡不過二十，五靈根也進入下一關吧。」
馬長老遲疑了一下，但很快便後退半步，朝下方吩咐了下去。
「尊掌門令。」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不一會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歡呼。
那些原本排在隊伍里、因為五靈根而滿臉忐忑的年輕修士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越來越多的人通過了第一關，只有歲數不過關的被淘汰掉了。
蘇塵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重新排隊的隊伍，粗略數了數，一眼過去至少留下了一兩千人。
他在心裡點了點頭。
這才是一個宗門還活著的樣子。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蘇塵的神識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鋪了出去。
那道破空聲的源頭來自東南方向，速度極快，兩道氣息一前一後正在逼近。
蘇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築基……不對。
他的神識在那兩道氣息邊緣掠過的時候，感覺到其中一道熟悉的築基氣息，和另一道更加沉凝、更加渾厚的存在。
還有結丹修士。
他慌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
那道正在快速接近的遁光比他見過的任何結丹修士的遁光都更加平穩，絕對不是一般的結丹修士。
而他身旁那道築基氣息，他總覺得在哪裡感應過，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蘇塵攥緊了掌心裡的拐杖柄，感覺到那道遁光正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而他的偽裝還能不能撐住，他馬上就要知道了。
他先去了前宗見馬長老。
馬長老站在議事殿門口等他，見到他時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什麼細微的東西，然後微微皺了一下眉又鬆開了。
蘇塵能感覺到那道疑惑的落點，也能感覺到馬長老在下一瞬間把那道疑惑壓回了原處。
大概是「掌門修為衰退」這個認知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所以他很快就把看到的一切都往那個方向去解釋了。
蘇塵鬆了一口氣，畢竟連馬長老都沒發現什麼，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收起有些心虛的表情，在掌門那把石椅上坐下來，拐杖往身邊一靠，擺出那副他模仿了快一年的蒼老姿態。
「準備的如何了？」
馬長老侍候在一旁，微微弓著身子，比平時更加恭順。
「都準備好了。掌門只需要出場坐鎮，便可。」
蘇塵沉默了一息，內心不由得亂想。
馬長老這是把我當成吉祥物了吧。
不過他現在扮演的角色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意思，一個在關鍵時刻出場露個面、鎮鎮場子的象徵性存在。
「好，那就辛苦了馬長老了。」
馬長老立刻接話：「是掌門辛苦了。」
蘇塵仰了仰頭，感覺到那道被撐在表面的威嚴正在他的下頜線上形成一道穩固的弧度。
修為高就是好，做什麼都是對的，連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干都會被人覺得是在「辛苦」地坐鎮大局。
「明天我會準時出現。」
馬長老躬身：「恭送掌門。」
第二天，魔符門的山門被修葺一新。
那些剝落了多年的朱漆被重新描過一遍，門前的石階也清理得乾乾淨淨，兩邊各掛了一排靈燈，將整片山門照得比平時亮了幾度。
來參加收徒大典的修士絡繹不絕，在山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蘇塵御劍懸在雲層之上，神識將下方的情況一覽無餘。
那些前來參加大典的散修大多在鍊氣初期到中期之間，面容年輕，衣著樸素，有的站在隊伍中四處張望，有的正和旁邊的人低聲議論著什麼。
「這魔符門的山門怎麼這么小，都擠不過來。」
一個鍊氣三層的修士站在隊伍里，仰頭看著那道被修葺過的山門，語氣帶著一層不加掩飾的嫌棄。
旁邊一個鍊氣四層的修士回他：「魔符門也算是二流宗門，若不是這些年不行了，你以為憑你我這天資修為能加入嗎？」
那人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天賦好的那都去黃泉宗了。」
先前那個修士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也是，有宗門總比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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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在雲層上聽著那些對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當年自己站在玄天宗山門前，也是這麼仰頭看著那座高聳入雲的牌樓，覺得自己像一隻螞蟻站在巨人的腳邊。
他收回目光，看著下方那些正在排隊等候的年輕面孔，不知不覺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
魔符門如今的規模雖然比不上從前，但如果放寬一點條件，那些靈根齊全的弟子還是可以收的，符籙傳承也需要更多人接下去，靈根多也不見得是壞事。
他盤算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嘖了一聲。
「我操這個心幹嘛，我又不是真的掌門，我還是想想待會怎麼出場比較帥吧。」
他御劍悄無聲息地回到後山，在瀑布前站定，等著前宗的鐘聲。
沒過多久，三道悠長的鐘聲從山門方向傳來，震徹整片山谷。
蘇塵深吸一口氣，身形一動，渾身湧起道道魔氣，給自己貼上一張飛行符、一張神行符，雙腳一蹬，整個人從後山彈射了出去。
飛行符托著他的身體升空，神行符給了他極快的初速，兩相疊加再加上那層滾滾魔氣的掩護，他的出場和真正的結丹遁光幾乎沒有分別。
「轟」的一聲，聚集著所有參與收徒大典弟子的山門前，蘇塵裹挾著驚天魔氣從天而降，落地時腳下的石板被震得微微發顫。
魔氣在他周身翻湧了數息後緩緩散去，蘇塵以掌門的形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比起他本來的年輕面容，掌門那張蒼老的面孔確實更像是一位得道高人。
蘇塵將手中的拐杖往地面上一杵，杖尖落地的悶響裹著靈壓向四周鋪展開來，將周圍空氣都壓低了幾分。
底下的散修們紛紛驚嘆。
「御空遁術，是結丹修士。」
「金丹真人，恐怖如斯。」
各種各樣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帶著仰慕和敬畏，讓蘇塵想起了自己初入玄天宗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仰頭看著那些御劍飛行的築基修士，覺得他們遙不可及。
後來他還說要超過晏無師、登頂天才榜。
現在好了，他不僅沒有登頂，還被玄天宗除名了，跑到魔道的地盤上來裝結丹修士。
他在主位上坐下來，拐杖立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盡顯一宗之主的威嚴。
馬長老立在他身旁，等場面安靜下來之後，開口宣布。
「第一關，測試靈根天賦。」
蘇塵看向測靈石那邊排起的長隊，隨口問了一句。
「馬長老，今年咱們的收徒標準是什麼？」
馬長老拱了拱手：「稟告掌門，按照舊例，四靈根可為雜役弟子，三靈根可為外門弟子，雙靈根以上可為內門弟子。」
蘇塵的手指在椅把上輕輕敲了兩下，敲擊的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之後他開口：「五靈根不要？」
馬長老停了一下，回答得很快：「五靈根資質太低，毫無築基希望，都是不要的。」
蘇塵沉默了一拍。
他在心裡默默把那句話翻譯了一遍，罵得太髒了。
他自己就是五靈根，當年也被當面說過「掃地的都當不上」，後來他築基了，那些人又說「五靈根築基是奇蹟」。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以掌門的身份做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
「弟子太少。今年只要年齡不過二十，五靈根也進入下一關吧。」
馬長老遲疑了一下，但很快便後退半步，朝下方吩咐了下去。
「尊掌門令。」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不一會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歡呼。
那些原本排在隊伍里、因為五靈根而滿臉忐忑的年輕修士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越來越多的人通過了第一關，只有歲數不過關的被淘汰掉了。
蘇塵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那片正在重新排隊的隊伍，粗略數了數，一眼過去至少留下了一兩千人。
他在心裡點了點頭。
這才是一個宗門還活著的樣子。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蘇塵的神識在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鋪了出去。
那道破空聲的源頭來自東南方向，速度極快，兩道氣息一前一後正在逼近。
蘇塵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築基……不對。
他的神識在那兩道氣息邊緣掠過的時候，感覺到其中一道熟悉的築基氣息，和另一道更加沉凝、更加渾厚的存在。
還有結丹修士。
他慌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
那道正在快速接近的遁光比他見過的任何結丹修士的遁光都更加平穩，絕對不是一般的結丹修士。
而他身旁那道築基氣息，他總覺得在哪裡感應過，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蘇塵攥緊了掌心裡的拐杖柄，感覺到那道遁光正在他的視野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而他的偽裝還能不能撐住，他馬上就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