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木谷林敘琅
從主帳中出來的時候，蘇塵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他沒有回頭確認晏無師跟沒跟上來，那道布簾在他身後合攏的同一瞬間，他已經側身繞過旗杆，借著主帳側方一頂堆放物資的帳篷掩護，快步朝與晏無師道場相反的方向拐了過去。
那道動作流暢得像一隻被從洞口驚出的兔子，目標明確地沿著旗杆和帳篷之間的縫隙穿行，每一步都卡在巡邏弟子的視線死角里，每一步都在縮短自己與那道方才的對話之間的距離。
晏無師從帳中走出來，日光正好落在他剛掀簾的那隻手上。
他站在原地，目光順著主帳前方的空地掃了一圈，左側沒有人，右側也沒有，旗杆後面是空的。
不見了。
"小狐狸，只會窩裡橫。"
而此刻的蘇塵，已經穿過了三道帳篷間的通道，拐進了一片比駐地更加熱鬧的區域，正道盟專門開闢出來的自由交易市場。
市場的規模比他預想的大。
入口處沒有明顯的標記，但沿著陣法的延伸方向自然形成了一片開闊的谷地。
攤位沿著地面的走向依次排開，從入口延伸到視線盡頭，每一個攤位上都擺滿了從戰場上繳獲來的各種東西。
法器殘片、丹藥、靈材、功法捲軸，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零碎物件，被攤主們按照各自的分類方式擺放在桌面上，靈光在攤位之間交錯流動，吆喝聲和議價聲此起彼伏。
蘇塵在市場入口處站定，把小寶從靈獸袋裡拎了出來。
"今天帶你來見世面。待會幫我聞聞，看有沒有能撿漏的好東西。要是遇到對你有用的，也給你留意著。"
小寶被他那句"對你有用的靈藥"哄得耳朵尖微微轉了一下，蹲在地面上用兩隻前爪洗了一下臉，又抬頭看向蘇塵，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倫不類的老成。
"還以為你天天和那個男的纏在一起，就把我忘了呢。"
蘇塵嚇得趕緊伸手捂住它的嘴，還不忘左右看了看。
"可別胡說八道啊。我什麼時候跟他纏在一起了。"
小寶被他捂著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一種"我又不是沒長眼睛"的不屑。
"就晚上……"
蘇塵在它說出更具體的細節之前果斷打斷了它。
"我們只是在交流功法而已。小孩子不懂別瞎說。"
小寶沒有再說話，但它的耳朵尖在蘇塵鬆手之後依然保持著那個豎起的狀態。
蘇塵站起身，把小寶放回肩頭，朝市場深處走去。
他先經過了一個擺滿魔道法器殘片的攤位。
"瞧一瞧，看一看……新收的魔道殘兵，有法寶威能，不可多得，今天破價了，我直接當法器賣。"
那堆碎片被攤主按大小和色澤排開，有幾塊邊緣還殘留著尚未完全消退的暗色靈光，看起來品相不錯。
蘇塵停了一下，朝小寶的方向側了側頭。
"聞聞，是不是法寶的味道？"
小寶從蘇塵的肩頭微微探出半個身子，鼻尖對著那堆碎片吸了吸，片刻之後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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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是靈器殘片，頂多是他自己煉的。"
蘇塵點了點頭，沒有猶豫，抬腳便走。
他繼續往前走著。
自由市場的規模比入口處看到的還要大，越往深處走攤位越多，東西的種類也越雜。
在一個玄天宗火雲峰弟子擺的攤前，他停下來看了看幾枚刻著防禦陣法的陣盤，問價之後覺得性價比不高，又走了。
一處鋪著深藍色絨布的攤前，他伸手拿起一卷泛黃的獸皮展開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蘇塵走到一個穿著御獸宗宗服的攤位前，看了看擺在那裡的幾瓶丹藥，他想起小寶卡在一級中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幫它尋一門突破的契機了。
他蹲下來，和攤主講了幾句，選了一瓶靈獸破障丹。丹藥瓶入手溫熱，瓶身內壁封著一層薄薄的靈力膜，打開瓶塞時有一股清冽的藥香飄出來。
蘇塵把藥瓶收進儲物袋，拍了拍小寶的前爪："回去給你用。"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注意到市場深處一個位置偏僻、與其他攤位隔開了一段距離的攤位，攤主築基初期，穿著一身神木谷宗服，正坐在攤後，斗笠蓋著臉，像是在打瞌睡。
蘇塵走過去蹲下身，目光從攤位上擺放的幾段靈木上掃過，品相不錯，年份也不算短，但對他來說已經不太夠用了。
他拿起一段通體泛著淡青色光澤的靈木掂了掂，放下，又拿起另一段紋理更細密的，仔細看了看斷面的年輪走向，然後放回原位。
抬起頭看向那位依然蓋著斗笠的攤主。
"道友，你有沒有二階靈木的種子？"
斗笠下傳來一道被壓平了的聲音，正處在"被吵醒"和"還沒醒"之間的過渡帶。
"哼，二階靈木是有，但是種子……"
他頓了一下，像是正在從半夢半醒之間掙扎出來，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年輕秀氣的臉。
"沒有。"
蘇塵沒有多留，拍了拍手站起來："算了，這些都還沒有九宮塔里的靈木好，我要了也沒用處。"
他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椅子被蹭動的聲音。
那個綠衣修士站起來，聲音比方才精神了不少："你有九宮塔？"
蘇塵回過頭："是啊。"
綠衣修士已經繞過攤位快步走到他面前："能不能給我看看。"
蘇塵遲疑了一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九宮塔托在手心。
塔身在他掌中緩緩旋轉，九層塔木在日光下泛著各自不同的光澤，碧鈴木的青碧，化石木的沉褐，雷劫木的暗紫，千年龍杉木的溫潤淺金，每一層的紋理和色澤都在光線下呈現清晰的輪廓。
他眼冒星光的盯著九宮塔仔細看了一遍，又湊近了些看第二遍，目光從碧鈴木的紋理滑到雷劫木的邊緣，又從千年龍杉木的表面落回塔身整體的輪廓上，聲音比方有力氣多了。
"碧鈴木、化石木、雷劫木……居然還有千年龍杉木。"
收回目光之後，他把雙手在自己衣擺上擦了擦，確保手裡沒有灰塵才鄭重地伸出來。
"在下林敘琅，神木谷弟子。敢問道友師承。"
蘇塵見他態度大變，也收回了九宮塔，伸手和他握了握："玄天宗，蘇塵。"
林敘琅鬆開手之後又看了蘇塵的儲物袋方向一眼，似乎有些不舍。
"我對靈木比較感興趣。九宮塔是靈木鍛造的頂級法器，所以我一聽說有九宮塔便想看看。剛才失禮了。"
蘇塵擺了擺手："無礙，道友既知九宮塔，可見對靈木的喜愛可見一斑。"
林敘琅點了點頭。
"我希望有一天能看盡世間所有靈木靈草。"
"每一段木頭的紋理都不一樣，每一片葉子的脈絡也都有自己的走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眼睛裡正在放光。
蘇塵看著他，注意他說話時目光的落點，他見過很多種修士，有汲汲營營的，有殺伐果斷的，有步步為營的，但很少遇到一個只是為了"看盡"而去收集靈木的人。
"沒想到這修仙界還有這麼純粹的人，難得難得。"
林敘琅像是沒聽到他那聲自語，或者聽到了但沒有在意，他收回目光，彎腰從攤位下面的木箱裡取出一隻小布包，放在攤面上，朝蘇塵的方向推了過來。
"這裡面有一粒沉鐵木的種子。二階下品，不算稀有，但木質緊實，木質很適合煉製成防禦法器。你要是感興趣就拿回去種著試試。不用靈石。"
蘇塵伸手接過那隻布包："謝了。"
他沒有回頭確認晏無師跟沒跟上來，那道布簾在他身後合攏的同一瞬間，他已經側身繞過旗杆，借著主帳側方一頂堆放物資的帳篷掩護，快步朝與晏無師道場相反的方向拐了過去。
那道動作流暢得像一隻被從洞口驚出的兔子，目標明確地沿著旗杆和帳篷之間的縫隙穿行，每一步都卡在巡邏弟子的視線死角里，每一步都在縮短自己與那道方才的對話之間的距離。
晏無師從帳中走出來，日光正好落在他剛掀簾的那隻手上。
他站在原地，目光順著主帳前方的空地掃了一圈，左側沒有人，右側也沒有，旗杆後面是空的。
不見了。
"小狐狸，只會窩裡橫。"
而此刻的蘇塵，已經穿過了三道帳篷間的通道，拐進了一片比駐地更加熱鬧的區域，正道盟專門開闢出來的自由交易市場。
市場的規模比他預想的大。
入口處沒有明顯的標記，但沿著陣法的延伸方向自然形成了一片開闊的谷地。
攤位沿著地面的走向依次排開，從入口延伸到視線盡頭，每一個攤位上都擺滿了從戰場上繳獲來的各種東西。
法器殘片、丹藥、靈材、功法捲軸，還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零碎物件，被攤主們按照各自的分類方式擺放在桌面上，靈光在攤位之間交錯流動，吆喝聲和議價聲此起彼伏。
蘇塵在市場入口處站定，把小寶從靈獸袋裡拎了出來。
"今天帶你來見世面。待會幫我聞聞，看有沒有能撿漏的好東西。要是遇到對你有用的，也給你留意著。"
小寶被他那句"對你有用的靈藥"哄得耳朵尖微微轉了一下，蹲在地面上用兩隻前爪洗了一下臉，又抬頭看向蘇塵，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倫不類的老成。
"還以為你天天和那個男的纏在一起，就把我忘了呢。"
蘇塵嚇得趕緊伸手捂住它的嘴，還不忘左右看了看。
"可別胡說八道啊。我什麼時候跟他纏在一起了。"
小寶被他捂著嘴，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一種"我又不是沒長眼睛"的不屑。
"就晚上……"
蘇塵在它說出更具體的細節之前果斷打斷了它。
"我們只是在交流功法而已。小孩子不懂別瞎說。"
小寶沒有再說話，但它的耳朵尖在蘇塵鬆手之後依然保持著那個豎起的狀態。
蘇塵站起身，把小寶放回肩頭，朝市場深處走去。
他先經過了一個擺滿魔道法器殘片的攤位。
"瞧一瞧，看一看……新收的魔道殘兵，有法寶威能，不可多得，今天破價了，我直接當法器賣。"
那堆碎片被攤主按大小和色澤排開，有幾塊邊緣還殘留著尚未完全消退的暗色靈光，看起來品相不錯。
蘇塵停了一下，朝小寶的方向側了側頭。
"聞聞，是不是法寶的味道？"
小寶從蘇塵的肩頭微微探出半個身子，鼻尖對著那堆碎片吸了吸，片刻之後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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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是靈器殘片，頂多是他自己煉的。"
蘇塵點了點頭，沒有猶豫，抬腳便走。
他繼續往前走著。
自由市場的規模比入口處看到的還要大，越往深處走攤位越多，東西的種類也越雜。
在一個玄天宗火雲峰弟子擺的攤前，他停下來看了看幾枚刻著防禦陣法的陣盤，問價之後覺得性價比不高，又走了。
一處鋪著深藍色絨布的攤前，他伸手拿起一卷泛黃的獸皮展開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蘇塵走到一個穿著御獸宗宗服的攤位前，看了看擺在那裡的幾瓶丹藥，他想起小寶卡在一級中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幫它尋一門突破的契機了。
他蹲下來，和攤主講了幾句，選了一瓶靈獸破障丹。丹藥瓶入手溫熱，瓶身內壁封著一層薄薄的靈力膜，打開瓶塞時有一股清冽的藥香飄出來。
蘇塵把藥瓶收進儲物袋，拍了拍小寶的前爪："回去給你用。"
他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注意到市場深處一個位置偏僻、與其他攤位隔開了一段距離的攤位，攤主築基初期，穿著一身神木谷宗服，正坐在攤後，斗笠蓋著臉，像是在打瞌睡。
蘇塵走過去蹲下身，目光從攤位上擺放的幾段靈木上掃過，品相不錯，年份也不算短，但對他來說已經不太夠用了。
他拿起一段通體泛著淡青色光澤的靈木掂了掂，放下，又拿起另一段紋理更細密的，仔細看了看斷面的年輪走向，然後放回原位。
抬起頭看向那位依然蓋著斗笠的攤主。
"道友，你有沒有二階靈木的種子？"
斗笠下傳來一道被壓平了的聲音，正處在"被吵醒"和"還沒醒"之間的過渡帶。
"哼，二階靈木是有，但是種子……"
他頓了一下，像是正在從半夢半醒之間掙扎出來，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年輕秀氣的臉。
"沒有。"
蘇塵沒有多留，拍了拍手站起來："算了，這些都還沒有九宮塔里的靈木好，我要了也沒用處。"
他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椅子被蹭動的聲音。
那個綠衣修士站起來，聲音比方才精神了不少："你有九宮塔？"
蘇塵回過頭："是啊。"
綠衣修士已經繞過攤位快步走到他面前："能不能給我看看。"
蘇塵遲疑了一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九宮塔托在手心。
塔身在他掌中緩緩旋轉，九層塔木在日光下泛著各自不同的光澤，碧鈴木的青碧，化石木的沉褐，雷劫木的暗紫，千年龍杉木的溫潤淺金，每一層的紋理和色澤都在光線下呈現清晰的輪廓。
他眼冒星光的盯著九宮塔仔細看了一遍，又湊近了些看第二遍，目光從碧鈴木的紋理滑到雷劫木的邊緣，又從千年龍杉木的表面落回塔身整體的輪廓上，聲音比方有力氣多了。
"碧鈴木、化石木、雷劫木……居然還有千年龍杉木。"
收回目光之後，他把雙手在自己衣擺上擦了擦，確保手裡沒有灰塵才鄭重地伸出來。
"在下林敘琅，神木谷弟子。敢問道友師承。"
蘇塵見他態度大變，也收回了九宮塔，伸手和他握了握："玄天宗，蘇塵。"
林敘琅鬆開手之後又看了蘇塵的儲物袋方向一眼，似乎有些不舍。
"我對靈木比較感興趣。九宮塔是靈木鍛造的頂級法器，所以我一聽說有九宮塔便想看看。剛才失禮了。"
蘇塵擺了擺手："無礙，道友既知九宮塔，可見對靈木的喜愛可見一斑。"
林敘琅點了點頭。
"我希望有一天能看盡世間所有靈木靈草。"
"每一段木頭的紋理都不一樣，每一片葉子的脈絡也都有自己的走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沒發現，他的眼睛裡正在放光。
蘇塵看著他，注意他說話時目光的落點，他見過很多種修士，有汲汲營營的，有殺伐果斷的，有步步為營的，但很少遇到一個只是為了"看盡"而去收集靈木的人。
"沒想到這修仙界還有這麼純粹的人，難得難得。"
林敘琅像是沒聽到他那聲自語，或者聽到了但沒有在意，他收回目光，彎腰從攤位下面的木箱裡取出一隻小布包，放在攤面上，朝蘇塵的方向推了過來。
"這裡面有一粒沉鐵木的種子。二階下品，不算稀有，但木質緊實，木質很適合煉製成防禦法器。你要是感興趣就拿回去種著試試。不用靈石。"
蘇塵伸手接過那隻布包："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