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再見黃老
雲邊坊市的傳送陣光芒熄滅之後，蘇塵沒有停留。
他出了坊市便御劍升空，朝著仙緣鎮的方向飛去。
腳下的地形從丘陵逐漸變得平緩，遠處的山脊輪廓在午後光線的浸潤中顯得柔和而清晰。
蘇塵飛過那道山脊，十年前他走完那段路花了好幾天，如今御劍飛行，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仙緣鎮的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清晰起來。
十年過去了，鎮子的規模似乎比記憶中大了一圈，鎮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更加茂盛，樹蔭在午後的光線下覆蓋了小半條街。
蘇塵在鎮口外收了飛劍，落在青石板路的邊緣，邁步走進鎮子。
街上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大部分是鍊氣五六層的年輕修士，穿著各色舊衣，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蘇塵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有幾道目光不自覺地被他吸引過來，周圍的鍊氣修士紛紛讓出路來。
「拜見前輩。」
「前輩。」
他走出一段路之後，身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剛才那位……是築基修士吧？"
"應該是，那個靈壓我隔著好幾步都能感覺到。"
"這麼年輕的築基修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能在這個歲數築基的，不是宗門弟子就是世家子弟，跟咱們不一樣。"
蘇塵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放慢。
他沿著主街往前走了一段路，拐進那條他記得很清楚的小巷。
巷子口的鋪子換了一家，十年過去，鋪子更替也是常事，他一路往裡走，在心裡默默核對著路過的門面和方位，直到在一家掛著舊木招牌的鋪子門口停下腳步。
那扇木門還是十年前的老樣子，門板上的漆皮比記憶里又掉了一些，但門框是端正的，門階也是乾淨的。
蘇塵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笑容，伸手叩了幾下門板。
屋裡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道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誰啊？今天不賣符了，明天再來吧。"
蘇塵聽出了那道聲音，又抬手拍了拍門板："我不買符，我住店。"
屋裡的聲音頓了一下："住店去客棧，我這沒地方給你住。"
蘇塵沒有停手，又拍了拍門板，加大了力度："那我要是用符籙換房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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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徹底安靜了。
片刻之後，門板被從裡面拉開，黃老站在門內，手裡還攥著一塊舊抹布。
十年過去，他的頭髮比蘇塵記憶中更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一道，但那雙眼睛依然有神，身形也還算硬朗。
他看清門外站著的人之後愣了一瞬，那層因被打擾而拉起的不耐煩像退潮一樣從他的眉眼間散去，他沒說話，先上下打量了蘇塵一遍，然後退後半步讓開了門口："快進來。"
蘇塵跨過門檻，屋裡還是那副模樣，櫃檯上擺著幾摞舊符紙，牆角堆著幾卷用過的廢紙卷，空氣中瀰漫著墨和紙張混合的氣味。
他在櫃檯前站定，回頭看著黃老，那道正站在門口還沒完全合上的日光里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一種"讓我好好看看你"的定力。
黃老看了他一小會兒才開口："五靈根居然真的能築基？"
蘇塵展開雙臂轉了一圈，像是在展示一件完整的成品："黃老，說別人壞話的時候，最好背對別人。"
黃老笑了一聲："這哪是什麼壞話，我這是誇你呢，你可真行。"
他又上下看了一遍蘇塵，"五靈根築基，我還從來沒聽說過。"
蘇塵在櫃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黃老給他泡了一杯茶，茶葉還是舊時的成色，茶湯微黃，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帶著一種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溫潤氣息。
蘇塵握著那隻粗瓷杯子，杯壁的溫度沿著他的指腹緩緩向上傳遞："可能我比較幸運吧。"
黃老在他對面坐下："運氣也是本事。"
蘇塵喝了口茶，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鋪子裡的布局沒什麼變化。
他放下杯子："又到玄天宗收徒的時候了，怎麼不再招個人幫忙？"
黃老端起自己那杯茶，低頭吹了吹浮面的熱氣："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啊。那些半吊子，我可看不上眼。"
蘇塵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沒想到黃老對我評價這麼高，受寵若驚。"
黃老從杯沿上方看著他："你能築基其實也是有跡可循。十六歲的沉穩和膽色，要遠強過旁人。"
蘇塵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茶，那道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在體內鋪開一層很淺的、被舊識認可的暖意。
兩人又聊了將近一個時辰。
黃老問了他在玄天宗這些年的經歷，蘇塵挑了些能說的說了，把那些更曲折的部分留在了話外。
黃老聽完後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已經預料到他走的不是一條平坦的路。
蘇塵起身告辭的時候，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盒符籙放在櫃檯上："一階上品的五行符籙。只要不是築基修士親臨，自保沒有問題。"
他把盒子朝黃老的方向推了推，"我知道你從不與人爭鬥，但難保沒人想殺人奪寶。收好吧。"
黃老看著那隻盒子，沒有急著打開，只是伸手把盒子放到了櫃檯內側，對蘇塵說了一句："路上……一切小心。"
蘇塵點了點頭，推開鋪門走了出去，御劍升空。
黃老站在鋪子門口，仰頭看著那道身影在暮色中越升越高，化作一道細細的青光融入天際。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蘇塵御劍而行，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沒了。
「原來五靈根真的可以築基」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了他花白的頭髮，他回屋把櫃檯上的舊抹布重新拿起來擦了兩下桌面，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些。
他出了坊市便御劍升空，朝著仙緣鎮的方向飛去。
腳下的地形從丘陵逐漸變得平緩，遠處的山脊輪廓在午後光線的浸潤中顯得柔和而清晰。
蘇塵飛過那道山脊，十年前他走完那段路花了好幾天，如今御劍飛行，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仙緣鎮的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清晰起來。
十年過去了，鎮子的規模似乎比記憶中大了一圈，鎮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更加茂盛，樹蔭在午後的光線下覆蓋了小半條街。
蘇塵在鎮口外收了飛劍，落在青石板路的邊緣，邁步走進鎮子。
街上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大部分是鍊氣五六層的年輕修士，穿著各色舊衣，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蘇塵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有幾道目光不自覺地被他吸引過來，周圍的鍊氣修士紛紛讓出路來。
「拜見前輩。」
「前輩。」
他走出一段路之後，身後傳來壓低的議論聲："剛才那位……是築基修士吧？"
"應該是，那個靈壓我隔著好幾步都能感覺到。"
"這麼年輕的築基修士，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能在這個歲數築基的，不是宗門弟子就是世家子弟，跟咱們不一樣。"
蘇塵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放慢。
他沿著主街往前走了一段路，拐進那條他記得很清楚的小巷。
巷子口的鋪子換了一家，十年過去，鋪子更替也是常事，他一路往裡走，在心裡默默核對著路過的門面和方位，直到在一家掛著舊木招牌的鋪子門口停下腳步。
那扇木門還是十年前的老樣子，門板上的漆皮比記憶里又掉了一些，但門框是端正的，門階也是乾淨的。
蘇塵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笑容，伸手叩了幾下門板。
屋裡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道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誰啊？今天不賣符了，明天再來吧。"
蘇塵聽出了那道聲音，又抬手拍了拍門板："我不買符，我住店。"
屋裡的聲音頓了一下："住店去客棧，我這沒地方給你住。"
蘇塵沒有停手，又拍了拍門板，加大了力度："那我要是用符籙換房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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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徹底安靜了。
片刻之後，門板被從裡面拉開，黃老站在門內，手裡還攥著一塊舊抹布。
十年過去，他的頭髮比蘇塵記憶中更白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一道，但那雙眼睛依然有神，身形也還算硬朗。
他看清門外站著的人之後愣了一瞬，那層因被打擾而拉起的不耐煩像退潮一樣從他的眉眼間散去，他沒說話，先上下打量了蘇塵一遍，然後退後半步讓開了門口："快進來。"
蘇塵跨過門檻，屋裡還是那副模樣，櫃檯上擺著幾摞舊符紙，牆角堆著幾卷用過的廢紙卷，空氣中瀰漫著墨和紙張混合的氣味。
他在櫃檯前站定，回頭看著黃老，那道正站在門口還沒完全合上的日光里看著他的目光，帶著一種"讓我好好看看你"的定力。
黃老看了他一小會兒才開口："五靈根居然真的能築基？"
蘇塵展開雙臂轉了一圈，像是在展示一件完整的成品："黃老，說別人壞話的時候，最好背對別人。"
黃老笑了一聲："這哪是什麼壞話，我這是誇你呢，你可真行。"
他又上下看了一遍蘇塵，"五靈根築基，我還從來沒聽說過。"
蘇塵在櫃檯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黃老給他泡了一杯茶，茶葉還是舊時的成色，茶湯微黃，熱氣從杯口裊裊升起，帶著一種和十年前一模一樣的溫潤氣息。
蘇塵握著那隻粗瓷杯子，杯壁的溫度沿著他的指腹緩緩向上傳遞："可能我比較幸運吧。"
黃老在他對面坐下："運氣也是本事。"
蘇塵喝了口茶，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鋪子裡的布局沒什麼變化。
他放下杯子："又到玄天宗收徒的時候了，怎麼不再招個人幫忙？"
黃老端起自己那杯茶，低頭吹了吹浮面的熱氣："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啊。那些半吊子，我可看不上眼。"
蘇塵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沒想到黃老對我評價這麼高，受寵若驚。"
黃老從杯沿上方看著他："你能築基其實也是有跡可循。十六歲的沉穩和膽色，要遠強過旁人。"
蘇塵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茶，那道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在體內鋪開一層很淺的、被舊識認可的暖意。
兩人又聊了將近一個時辰。
黃老問了他在玄天宗這些年的經歷，蘇塵挑了些能說的說了，把那些更曲折的部分留在了話外。
黃老聽完後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已經預料到他走的不是一條平坦的路。
蘇塵起身告辭的時候，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盒符籙放在櫃檯上："一階上品的五行符籙。只要不是築基修士親臨，自保沒有問題。"
他把盒子朝黃老的方向推了推，"我知道你從不與人爭鬥，但難保沒人想殺人奪寶。收好吧。"
黃老看著那隻盒子，沒有急著打開，只是伸手把盒子放到了櫃檯內側，對蘇塵說了一句："路上……一切小心。"
蘇塵點了點頭，推開鋪門走了出去，御劍升空。
黃老站在鋪子門口，仰頭看著那道身影在暮色中越升越高，化作一道細細的青光融入天際。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蘇塵御劍而行，心中的最後一絲顧慮也沒了。
「原來五靈根真的可以築基」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了他花白的頭髮，他回屋把櫃檯上的舊抹布重新拿起來擦了兩下桌面，動作比平時更用力些。